門診診間比林凱想像中更為普通。
淡黃色的牆面,淺灰色的地磚,一張深褐色的診療桌靠窗擺放,桌上放著電腦螢幕、鍵盤、病歷夾和一組血壓計。診療桌旁是一張診療床,床單是醫療機構常見的那種淺藍色不織布,床頭放著一疊折好的治療巾。牆上掛著幾張男性生殖系統的解剖圖,還有男性功能亢進症的分級量表。
林靜雯坐在診療桌後方,已經換上了她的白袍,長髮整齊盤起,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她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桌面是市立醫院男性功能亢進科的預約系統介面。她指了指診療桌旁邊的一張圓凳,示意林凱坐下。
「你就坐在這裡,」她說,聲音平穩而專業,「如果有患者問起,就說你是來見習的醫學生。」
林凱點點頭,在圓凳上坐下。他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電腦螢幕的側面,也能清楚看見母親的側臉——她已經完全進入了醫師的狀態,眼神專注,嘴角微微抿起,和在家裡穿著睡袍、躺在床上教他認識女性身體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門診護理師從門口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疊病歷。「林醫師,第一位患者準備好了。」
「請他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性,穿著大學的運動外套,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神色。他在診療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發白。
「你好,今天哪裡不舒服?」林靜雯的聲音溫和而專業,她一邊問,一邊點開電腦中的空白病歷。
「我、我最近⋯⋯那個⋯⋯」年輕人吞吞吐吐,視線在診間裡四處飄移,最後落在自己膝蓋上。「就是⋯⋯勃起的時候,好像比以前大很多,然後⋯⋯想射又射不出來,已經快兩個禮拜了。」
林靜雯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除了勃起尺寸變大和射精困難之外,睪丸有沒有腫脹的感覺?」
「有⋯⋯有點脹,摸起來好像也變大了。」
「好,請你到診療床上躺下,我幫你做個檢查。」
年輕人依言躺上診療床。林靜雯戴上乳膠手套,拉上診療床周圍的圍簾,示意他解開褲頭。林凱從他坐的位置只能看到母親的背影和患者的下半身,但他聽見母親低聲說了一句「請放鬆」,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確實是初期症狀,」林靜雯的聲音從圍簾後方傳來,「陰莖勃起尺寸大約是一般成年男性的兩倍,睪丸腫脹程度還在初期範圍內。你可以把褲子穿上了。」
她回到診療桌前,一邊在病歷上記錄,一邊開始解釋。
「你目前的狀況是典型的男性功能亢進症初期。這個疾病在我們國家已經有完整的醫療體系在處理,你不用太擔心。」她移動滑鼠,點開電腦中的一個資料夾。「我放一段影片給你看,讓你瞭解接下來的治療流程。」
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個影片視窗。畫面中是一間治療室,治療床、腳架、圍簾的配置和林凱在觀察室裡看到的完全相同。一位女性治療師躺在治療床上,雙腿張開固定在腳架上,圍簾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頸部以下的身體。
林凱的心跳漏了一拍。
即使看不到臉,他也認得那個身體。那對F罩杯的吊鐘形乳房,微微下垂的弧度,比一般女性大得多的乳暈和乳頭——他在家裡親手觸摸過,用嘴唇含過,甚至用舌頭舔過。還有平坦光滑的小腹,粉紅色的陰唇,以及那顆直徑零點七公分的陰蒂。畫面中的治療師雖然沒有露出臉,但林凱知道,那就是他的母親。
影片中的患者進入治療室,站在治療床尾,將勃起到正常兩倍大的陰莖對準治療師的陰道口。鏡頭從側面拍攝,清楚記錄了龜頭撐開陰唇、陰莖緩緩沒入的過程。治療師的陰道口被撐到幾乎變形,小腹上隱約可以看到棍狀的隆起在移動。
林靜雯的聲音平穩如常,繼續向患者解釋:「治療的方式是讓患者與治療師進行性交,在治療師的陰道內射精。治療師都是受過嚴格專業訓練的女性醫師或護理師,她們的陰道經過特殊訓練,可以容納患者勃起後的尺寸。治療全程治療師會用圍簾遮住臉部,患者不會知道治療師的身分,這是為了保護雙方的醫療隱私。」
影片繼續播放,畫面中的患者開始抽插。林凱看到母親的小腹上那根棍狀隆起前後移動,有時甚至超過了肚臍的位置。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也曾經在那個位置留下同樣的隆起。
他的褲襠開始發緊。
林靜雯點開另一段影片,畫面切換到治療師陰道內部的鏡頭——大概是從觀察室的單向玻璃後方拍攝的特寫。畫面中可以看到治療師的陰唇被陰莖撐得極度擴張,陰道口的黏膜緊緊箍住陰莖根部,隨著抽插的節奏,陰道內壁的嫩肉被反覆帶出又塞回。
「治療師的陰道肌肉經過訓練,可以自主收縮,對患者的陰莖進行擠壓、摩擦和吸吮,幫助患者更容易達到射精。」林靜雯的語氣就像在講解一堂解剖課,沒有任何一絲顫抖或停頓。「患者除了使用治療師的陰道之外,也可以觸摸治療師頸部以下的任何部位,包括乳房、乳頭、陰唇和陰蒂,只要能促進射精,都是被允許的。」
影片中的患者伸手握住治療師的乳房,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中,拇指反覆撥弄乳頭。治療師的乳頭在刺激下迅速變硬、翹起,乳暈的顏色從淡粉色轉為更深的玫瑰色。
林靜雯的呼吸頻率沒有任何變化,但林凱注意到她握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只有一點。如果不是他此刻正全神貫注地觀察母親的每一個細微反應,他根本不可能發現。
但她白袍底下的身體,是不是也正在產生變化?她的乳頭是不是也像影片中那樣,在胸罩底下悄悄變硬了?她的陰道是不是也開始分泌潤滑液,就像昨天在家裡,她躺在床上引導他觸摸時那樣?
林凱強迫自己把視線從母親身上移開,轉回電腦螢幕。
影片已經進行到尾聲。患者加快抽插速度,雙手緊緊抓住治療師的髖骨,最後一次深深插入後,身體僵住。畫面外的旁白說明:「患者在治療師體內射精,治療師的子宮頸會將精液全部吸入子宮,不會有精液外漏。治療結束後,患者症狀會立即緩解,治癒率接近百分之百。」
影片播放完畢,視窗自動關閉。年輕人看著螢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色微微漲紅,但表情已經不像剛進診間時那樣緊張了。
「所以⋯⋯我也要像這樣治療嗎?」他小聲問。
「是的,」林靜雯點頭,「你的狀況屬於初期發病,一般常規治療就可以了。我幫你預約下週二下午的治療時段,你到時候直接到七樓的治療中心報到,會有專人引導你。」她操作預約系統,列印出一張預約單,遞給年輕人。「治療前不需要特別準備,正常飲食作息就好。治療當天會有專業治療師為你服務,治療結束後症狀就會緩解。如果有任何不適,隨時回來複診。」
年輕人接過預約單,站起身,朝林靜雯鞠了個躬。「謝謝醫師。」
「不客氣,請慢走。」
年輕人離開後,林靜雯轉頭看了林凱一眼。她的臉頰上浮著一層極淡的粉色,但表情仍然鎮定如常。「還好嗎?」
「⋯⋯還好。」林凱的聲音有點乾。他清了清喉嚨。「剛剛那個影片裡的治療師⋯⋯是媽媽對不對?」
林靜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這些示範影片是醫院統一錄製的,用來向患者說明治療流程。所有治療師的臉部都有遮住,符合醫療隱私規範。」
她沒有正面回答,但林凱知道答案。
接下來的幾位患者都是類似的初期發病案例。林靜雯重複著同樣的流程:問診、檢查、播放示範影片、解釋治療流程、預約治療時間。每一位患者離開時的表情都從緊張變為安心,甚至有幾位在看完影片後,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期待。
林凱坐在圓凳上,看著母親以驚人的效率處理一個又一個患者。她的聲音始終平穩,解釋始終清晰,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節奏始終均勻。他想起昨天在家裡,她躺在床上引導他觸摸陰道內部時,也是用同樣的語氣在解說——專業、從容、不帶一絲猶豫。
但她的身體不是這樣的。
他親眼看過她在高潮時陰道內壁劇烈痙攣的樣子,親手感受過她子宮頸吸吮他手指的力道,親耳聽過她努力克制的喘息聲。他現在知道了,此刻坐在診療桌前、穿著白袍、戴著細框眼鏡、用專業口吻講解治療流程的母親,身體內部或許正在悄悄地發燙。
林靜雯在叫號的空檔又喝了一口水。她的嘴唇在杯緣停留的時間比平常久了那麼一秒鐘,吞嚥時喉嚨的起伏也比平常明顯了一點。林凱注意到她的胸口起伏的頻率微微加快,白袍底下的襯衫,胸口的位置,有兩處極細微的凸起。
她正在發情。即使只是播放影片、講解流程,她的身體依然會起反應。
護理師敲門。「林醫師,下一位是複診患者。」
「請進。」
進來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性,頭頂稀疏,身材矮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Polo衫。他一進診間就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時整個人癱進椅背裡。
「林醫師,我又發作了。」
林靜雯點開他的病歷,眉頭微微蹙起。「張先生,你上次治療是三個月前,對嗎?」
「對,」中年男子苦著臉,「治療完之後正常了兩個多月,最近又開始了。勃起的時候跟上次一樣,變大很多,然後就射不出來。」
林靜雯仔細瀏覽病歷上的記錄,手指在滑鼠滾輪上緩緩轉動。「你上次做的是常規治療,治療師回報的記錄顯示治療過程順利,射精量也在正常範圍內。」她抬起頭,看著患者。「但既然復發了,表示常規治療提供的刺激對你來說可能不夠。我需要幫你做進一步的評估。」
她站起身,走到診療床旁,示意患者躺下。這次的檢查時間比之前幾位患者都長。林靜雯戴上手套,仔細觸診患者的陰莖和睪丸,同時問了幾個問題——關於勃起的頻率、持續時間、是否有疼痛感、射精困難的具體情況。
檢查結束後,她回到診療桌前,在電腦上調出一個評估量表。「張先生,根據你的症狀和復發情況,我判斷你屬於特殊患者中的孕婦型。意思是,單純的常規治療——也就是治療師與你性交、讓你在她體內射精——對你來說刺激不足。你需要額外的條件來增強性興奮,才能徹底消除過度亢奮的男性荷爾蒙。」
「什麼條件?」中年男子坐回椅子上,表情有點茫然。
「孕婦型治療,」林靜雯說,語氣平穩,「是由懷孕中的治療師為你進行治療。治療師懷孕期間,體內荷爾蒙變化會讓她的生殖器官充血更明顯,陰道內壁更飽滿柔軟,子宮頸的位置和觸感也會和未懷孕時不同。這些變化可以提供更強的性刺激。此外,懷孕的視覺效果、治療師隆起的腹部,以及治療過程中可以使用的超音波影像——讓你看見自己的陰莖在治療師產道內與胎兒的相對位置——這些都會進一步增強你的性興奮,提高治療成功率。」
中年男子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點頭。「⋯⋯那就試試看吧。」
林靜雯切換到預約系統,點開孕婦型治療師的排程表。螢幕上跳出一個行事曆,上面標示著每位治療師的預約時段。林凱看到母親的目光在螢幕上快速掃過,然後停在某個名字上。
「下週六下午兩點,我幫你安排一位孕婦型治療師。」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列印出預約單。「治療當天直接到七樓的孕婦型治療室報到。治療師會躺在治療床上,腹部會貼上超音波探頭,治療全程你都可以從螢幕上看到即時的內部影像。治療師的臉部一樣會用圍簾遮住,你不需要知道她的身分。」
中年男子接過預約單,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謝謝林醫師。」
他離開後,林靜雯在病歷上打了幾行字,然後停下來,轉頭看向林凱。她的眼鏡鏡片反射著電腦螢幕的光,林凱看不清楚她的眼神。
「剛剛說的孕婦型治療,」林凱低聲問,「那位治療師⋯⋯是王舒曼醫師嗎?」
林靜雯微微挑眉。「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上次參觀的時候,妳有提到孕婦型治療室,說有另一位醫師負責。」
「我沒有說過她的名字,」林靜雯看著他,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不過⋯⋯確實是她。她七個月前幫一位受孕型患者治療後懷孕了,現在正好七個月,負責院內所有的孕婦型治療。」她頓了頓。「但她的資訊之後再跟你說,現在先專心看門診。」
護理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醫師,下一位也是複診患者。」
進來的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性上班族,穿著合身的西裝,領帶已經鬆開,臉上帶著疲憊和明顯的焦慮。他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大腿上,指節不斷互相摩擦。
「林醫師,這是第三次復發了。」
林靜雯點開他的病歷,表情變得嚴肅。她仔細閱讀螢幕上的記錄,滑鼠滾輪來回滾動,甚至翻回去看了好幾頁。林凱看到母親的眉頭越皺越緊。
「李先生,」她終於開口,「你的病歷顯示,過去一年半內你接受了四次治療。第一次是常規治療,兩個月後復發。第二次是母乳型治療,四個月後復發。第三次是孕婦型治療,三個月後復發。」她抬起頭,眼鏡後方的眼神銳利而專注。「你已經嘗試了三種治療方式,全部復發。」
「對⋯⋯」上班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我真的很困擾,每次治療完都覺得沒問題了,但過幾個月又開始。這次發作的症狀比之前都更嚴重,勃起時間更長,睪丸脹痛更明顯。」
林靜雯站起身,再次進行觸診檢查。這次的檢查比之前那位孕婦型患者更久,她甚至拿出一個手持的超音波探頭,在患者的陰囊上緩緩移動,同時看著旁邊的小螢幕。她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檢查結束後,她沒有立刻回到診療桌前,而是站在診療床旁邊,雙臂交叉在胸前,沉默了幾秒鐘。
「李先生,」她終於開口,語氣比之前更為慎重,「根據你的病史和今天的檢查結果,我初步判斷你屬於極罕見的受孕型患者。」
上班族愣了一下。「受孕型?那是什麼意思?」
「請先回到椅子上,我詳細跟你說明。」
林靜雯回到診療桌前,等患者坐好後,才繼續說下去。她的聲音仍然平穩,但林凱注意到她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輕輕壓在桌面上。
「受孕型患者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特殊類型。一般的男性功能亢進患者,只要在女性體內射精就能緩解症狀。少數患者需要額外的性刺激條件,比如母乳、孕婦性交等。但受孕型患者需要的,不只是射精——」她頓了一拍。「——他們需要讓治療師受孕。」
上班族的眼睛瞪大。「讓治療師⋯⋯懷孕?」
「是的,」林靜雯點頭,「醫學研究發現,對受孕型患者來說,單純的體內射精無法提供足夠的心理和生理刺激來消除亢奮的男性荷爾蒙。他們需要在射精後,確認自己的精子成功讓卵子受精,整個治療才算完成。如果治療師沒有受孕,患者幾乎一定會復發。」
診間裡陷入一片沉默。上班族看著林靜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這⋯⋯」他終於擠出聲音,「這太誇張了。讓治療師為了治療我而懷孕?那小孩怎麼辦?」
「關於這點,醫院有完整的配套措施,」林靜雯說,語氣溫和但堅定,「治療師在決定接受受孕型患者之前,都會經過審慎評估和充分告知。治療後若懷孕,生下的小孩會由醫院統一保密安排。患者不會知道是哪位治療師幫他生下的孩子,治療師也不會知道患者的個人資料。在這個少子化嚴重的時代,這些孩子都能輕易找到領養家庭。」
上班族仍然一臉難以置信。「這類患者⋯⋯很多嗎?」
「非常少。我們醫院一年平均只遇到一到兩個案例。」林靜雯看著他,「李先生,你的情況確實很特殊。三次復發,三種治療方式都無效,這幾乎可以確定你就是受孕型患者。」
她移動滑鼠,點開一份文件。「我接下來要跟你說明的內容,請你仔細聽。」
「受孕型治療需要配合治療師的排卵週期。治療師會從治療前一個月開始,匿名向你提供自己的生理週期資料和基礎體溫紀錄。你會每天看到這位治療師的體溫曲線變化,知道她卵巢中有一顆卵子正在逐漸成熟,等待在治療當天排出——等待讓你的精子受精。」
林凱看到母親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又微微蜷了一下。她的語氣仍然專業平穩,但她的指尖在桌面壓出了一小塊白色的印子。
「治療當天,治療師會先用排卵試紙確認自己正處於排卵強陽性,然後將試紙貼在小腹上。治療全程你都可以看到那張試紙,知道自己正在插入的生殖器裡,有一顆剛排出的新鮮卵子正在等待受精。治療室裡還會使用子宮內視鏡,將即時影像投影到你面前的螢幕上。你射精後,可以親眼看到自己的精子從子宮頸被吸入,通過子宮,到達輸卵管,與卵子結合——直到確認受精成功,治療才算結束。」
上班族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也微微漲紅。他不自覺地換了個坐姿,雙手緊緊抓住膝蓋。
「如果⋯⋯如果治療師沒有懷孕呢?」他問,聲音比剛才更沙啞。
「如果那次治療沒有成功受孕,治療師會在下一個排卵期再次為你治療,直到確認懷孕為止。」林靜雯說,「但根據統計,受孕型患者在排卵期進行治療,第一次就成功受孕的機率非常高,因為治療師會使用子宮頸吸吮技術,確保精液全部進入子宮,並在最佳時機將精子導向輸卵管。」
她說完後,診間再次陷入沉默。上班族低著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正在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好,」他終於抬起頭,「我願意接受治療。請幫我安排。」
林靜雯點點頭。「請你先到診間外面稍坐片刻。我需要確認治療師的排卵週期,才能幫你安排治療日期。」
上班族起身離開診間,輕輕帶上門。診間裡只剩下林靜雯和林凱兩個人。
林靜雯沒有立刻動作。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鍵盤上,但沒有敲任何一個鍵。她的胸口起伏的頻率比剛才更快了一些,白袍底下的襯衫,胸口那兩個細微的凸起變得更明顯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拿出手機。
林凱看到母親的手機螢幕上打開的是一個生理週期記錄APP。畫面上顯示著一組曲線圖——基礎體溫的變化曲線,以及一個標示著「預估排卵日」的日期。林靜雯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查看過去幾個月的記錄,然後停在當月的頁面上。
她的排卵日,就在一個月後。
林靜雯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鐘。她的臉頰上浮現出明顯的紅暈,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她咬了一下下唇——這個細微的動作一閃即逝,但林凱看到了。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還亮著。林凱從側面看到了上面的日期標記,以及APP自動計算出的「最佳受孕窗口」。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褲襠脹得發痛。
「媽⋯⋯」他開口,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那位治療師⋯⋯是妳嗎?」
林靜雯轉頭看向他。眼鏡後方的眼睛裡,有著林凱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專業的從容還在,但底下翻湧著某種更深的東西。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然後她收回視線,拿起手機,按了一下叫號鈴。
「請李先生進來。」
上班族重新走進診間,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平靜了一些,但眼神中仍然帶著一絲緊張。林靜雯已經恢復了那副專業從容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幾秒鐘的停頓和臉紅都不曾發生過。
「李先生,我已經確認過治療師的排卵週期,」她說,聲音平穩如常,「你的治療會安排在一個月後的排卵當天。從今天開始,我會每天提供這位治療師的匿名基礎體溫紀錄和生理週期資料給你。你可以透過這些資料,瞭解治療師卵巢中卵子逐漸成熟的過程。」
她操作電腦,列印出一張預約單和一張說明文件。「這份說明文件上詳細記載了受孕型治療的流程,請你回去仔細閱讀。治療當天,治療師會用排卵試紙確認強陽性後,再為你進行治療。治療全程會使用子宮內視鏡,你可以在螢幕上看到即時影像——包括射精後,精子與卵子結合的過程。」
上班族接過文件,手指微微顫抖。他低頭看著預約單上的日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謝謝林醫師。」
「不客氣。治療當天直接到七樓的受孕型治療室報到,會有專人引導。」
上班族離開後,林靜雯在病歷上打了長長的一段記錄。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診間裡格外清晰,節奏比之前更快,力道也更重。打完後,她關掉病歷視窗,將雙手放在桌面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她的表情已經完全平靜下來。她轉頭看向林凱,嘴角浮現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門診結束了,」她說,「有什麼問題想問的嗎?」
林凱看著母親的臉。她的眼鏡鏡片反射著診間的日光燈,雙頰上殘留的淡粉色還沒有完全褪去。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關於那位受孕型患者,關於一個月後的排卵期,關於她剛才在手機上查看自己生理週期時那一瞬間的表情。
但他最後只問了一句:「⋯⋯他會知道嗎?那個患者⋯⋯他會知道治療師是妳嗎?」
林靜雯摘下眼鏡,用白袍的衣角輕輕擦拭鏡片。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不會,」她說,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從頭到尾,他都不會知道。圍簾會遮住我的臉,我不會發出聲音,他只會看到一個排卵期的女性身體。治療結束後,如果我懷孕了,小孩會由醫院安排領養。他的病歷上只會記錄『治療成功,患者痊癒』,不會有我的名字。」
她把眼鏡重新戴上,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水。吞嚥的時候,她的喉嚨起伏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用只有林凱聽得見的音量,輕輕補了一句:
「但你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