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深色橡木門後面傳來的腳步聲沒有朝門口走來。
聖哲蹲在丹恩旁邊,耳朵捕捉到的動靜讓他眉頭皺得更深。腳步聲往房間深處去了,然後是一陣窸窣——布料摩擦的聲音,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悶響,接著是齊德低沉的說話聲,語調聽起來不像命令,倒像在哄什麼東西。
「等等——別急著起來。」
齊德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模糊,但那股黏膩的興味卻穿透木頭,扎進聖哲耳朵裡。他的拳頭又收緊了幾分,指甲在掌心掐出的印子已經泛白。
丹恩抬起頭,那隻露出來的獨眼裡全是茫然。他聽不懂門裡面的動靜代表什麼,只知道歐尼還沒出來。
「聖哲大人……?」丹恩小聲地叫。
聖哲沒回答。他的下顎肌肉繃得像石頭。
門內,小房間裡。
歐尼趴在書桌上,淡紫色的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他的腿軟得像兩條煮過的麵條,剛才那一輪結束後他試著想撐起身體,但手臂剛使力就又癱回桌面。體內深處還有東西在輕輕搏動,是齊德留在裡面的東西,溫熱的、黏稠的,正沿著大腿內側慢慢往下淌。
他聽見齊德在旁邊整理衣物的聲音。皮帶扣環碰撞的金屬脆響,布料抖開的窸窣聲,然後是齊德那雙擦得發亮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
歐尼勉強抬起眼皮。齊德已經套上了襯衫,但扣子只隨便扣了兩顆,露出胸口一大片白皙的皮膚。那張美型的臉上掛著笑,淡藍色的長馬尾有點歪,幾縷髮絲散在頰邊。
齊德伸手,指尖輕輕撥開歐尼額前汗濕的白色短髮。
「還站得起來嗎?」齊德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像在問一個摔跤的小孩疼不疼。
歐尼咬了咬嘴唇,正要開口說可以,齊德卻忽然彎下腰,一隻手穿過他的膝窩,另一手托住他的背,把他整個人從書桌上撈了起來。
「唔——!」歐尼嚇了一跳,手臂本能地環上齊德的脖子。
齊德把他抱到房間另一側的一張軟墊長椅上,讓他側躺著。歐尼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又貼了上來。齊德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尖上,讓那對淡紫色的尖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不是已經……」歐尼的聲音發顫,感覺到有什麼硬燙的東西抵上他的後腰。
「一次怎麼夠。」齊德在他耳邊低低地笑,手指沿著歐尼的腰側往下滑,滑過髖骨,滑過大腿外側,然後握住他的一邊膝蓋,將那條腿往上抬。「你這種小東西,我恨不得把你整個人拆開來吃。」
歐尼悶哼一聲,感覺到齊德的性器再次抵上他剛才被侵犯過的入口。那裡還濕潤著,還鬆軟著,被齊德的前端輕輕一頂就微微張開,像是在邀請似的。
他羞恥得想把臉埋進軟墊裡,但身體的反應卻背叛了他。齊德推進來的動作比第一次溫柔,大概是因為他裡面還殘留著之前的精液,潤滑得很。那股被填滿的感覺從尾椎一路竄上後腦勺,讓歐尼忍不住發出一聲軟軟的、拉長的呻吟。
「這不是……嗯……說好的一次而已嗎……」歐尼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
齊德挺腰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下都頂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刻進歐尼身體裡。他的手繞到前面,握住歐尼小巧的性器,拇指在頂端打著圈。
「我是說『服侍我一次』,」齊德的語氣像在講道理,但腰上的動作一點都沒有要停的意思,「但我沒說這一次要多久。到天黑之前都算一次。」
歐尼被他這番歪理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抓緊軟墊的邊緣,承受身後一波一波的侵入。他的身體漸漸習慣了那根東西的尺寸,內壁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緊繃抗拒,反而會隨著齊德的抽出而微微收縮,隨著他的頂入而柔軟地敞開。
這讓歐尼覺得更羞恥了。他的身體在適應。在習慣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人類男人。
齊德似乎察覺到他的變化,抽送的節奏加快了幾分,每一次都精準地碾過那個讓歐尼腳趾蜷曲的位置。歐尼的喘息聲越來越高,越來越細,混著壓抑的嗚咽,在小小的房間裡迴盪。
「你這種小魔物,」齊德邊動邊說,聲音也開始有些不穩,「身體這麼軟,裡面這麼熱……還這麼會絞……真的是第一次被人類碰?」
歐尼沒有回答。他的意識已經被撞得七零八落,只能發出一些不成句的單音節。
齊德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下次你來城裡,直接到公會找我。我給你準備好東西——真正的軟床,熱水浴,還有從南方商人那裡買來的香膏。一定讓你舒服得捨不得回去。」
「下次……嗯嗯……我、我才不會……」歐尼試圖嘴硬,但話說到一半就被一記深頂撞成了軟綿綿的呻吟。
「你會來的。」齊德湊到他耳邊,舌尖輕輕舔過那隻缺了一角的淡紫色耳朵,語氣裡帶著十成十的自信。「因為你這種小東西,身體比嘴巴老實。」
歐尼閉上眼睛,眼眶裡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他不想承認這個人類說得對,但他的身體確實在期待下一次。期待那些齊德承諾的軟床、熱水和香膏。期待這種被徹底佔有的感覺。
這讓他覺得自己很噁心,卻又止不住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一陣陣酥麻。
齊德加快了速度,抽送的幅度變小但頻率更高,每一次都撞在歐尼體內最敏感的那一處。歐尼的呻吟聲拔高,手指在軟墊上抓出皺褶,淡紫色的腳趾蜷了起來——
「啊、啊啊——!」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第二次在齊德的手中達到高潮。與此同時,齊德也低喘一聲,將自己深深埋進歐尼體內,再一次把灼熱的精液灌入那具嬌小的身軀。
歐尼癱在軟墊上,胸口劇烈起伏,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視線模糊地看著天花板。他能感覺到體內深處被灌得滿滿的,那股溫熱的脹滿感從下腹一路蔓延到全身。
齊德趴在他身上喘了一會兒,然後撐起身體,慢慢退了出來。他低頭看著歐尼腿間緩緩淌出的白濁液體,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比很好還好。」齊德又說了一次這句話,伸手拍了拍歐尼的臀部。「起來吧,你的同伴在外面等很久了。」
歐尼撐著軟墊坐起身,手指還在發抖。他看著齊德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繫上腰帶、重新綁好那條淡藍色的低馬尾,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像剛才只是喝了杯茶。
歐尼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鬥篷,披上,把帽子拉低遮住自己的臉。他的腿還在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但他咬著牙不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
齊德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走吧。」
門打開了。
走廊上的聖哲在門把轉動的那一瞬間就站了起來。他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高大的身形把走廊的光線都遮去了大半。丹恩縮在他身後,手指還揪著他的褲腿。
齊德走出來,衣著整齊,臉上掛著那副老狐狸似的笑,看起來從容極了。他身後跟著歐尼,鬥篷帽子壓得很低,走路時腳步有些不自然,但至少看起來沒有受傷。
聖哲的視線掃過歐尼,在他微微發顫的腿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回齊德臉上。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契約完成了。」聖哲的聲音很沉,很平,像一塊鐵板壓在桌上。
「完成了。」齊德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之前簽訂的那份魔法契約。他將紙張攤開,上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符文,正在緩慢地褪去光澤。「條款全部履行,契約自動解除。你們三個可以安全離開,城門守衛不會攔你們。」
聖哲伸手接過那張羊皮紙,檢查了一眼,然後折好塞進懷裡。
「走。」他對丹恩和歐尼說。
三人正要轉身,齊德卻忽然開口。
「等一下。」
聖哲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他的肩膀繃得很緊,那是隨時可以拔劍的姿勢。
齊德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看著聖哲的背影,語調從剛才的輕佻變得平緩,帶著某種認真的重量。
「聖哲——你是叫這個名字吧?」齊德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走廊裡沉默了幾秒。
「你也對小魔物出手了,對吧?」
聖哲沒有動。他旁邊的歐尼身體僵了一下,鬥篷帽子底下的耳朵微微抽動。丹恩抓緊了聖哲的褲腿。
齊德繼續說,聲音壓低了幾分:「而且——那隻小魔物懷孕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聖哲的脊椎。
聖哲猛地轉過身,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殺意。他的瞳孔收縮,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個野獸般的表情,兩步就衝到齊德面前,一隻手已經握上了背後巨劍的劍柄。
「你他媽的再說一次。」聖哲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低沉、嘶啞,像是在咆哮之前最後的警告。
齊德沒有後退。他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那張美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沉重的、近乎嚴肅的表情。
「我不是在威脅你。」齊德說,語調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在警告你。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聖哲的手還握在劍柄上,指節泛白,但他沒有拔出劍。他在等齊德的下文。
齊德深吸一口氣,目光往走廊兩側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場,然後才壓低聲音說下去。
「要是傳到上面那些人的耳裡——那些坐在王都大理石廳堂裡的貴族老爺們——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聖哲沒有回答。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會派人來抓那隻懷孕的小魔物。」齊德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是在念一道判決書。「他們會把牠關在城裡,讓牠不斷懷孕,不斷生產。一胎又一胎,直到身體壞掉為止。產下來的小魔物,從小養在籠子裡,聽話的拿去當奴隸,漂亮的送去拍賣場——你知道那些貴族願意為一隻稀有的小魔物出多少錢嗎?」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丹恩縮在聖哲身後,整個人開始發抖。歐尼低著頭,鬥篷帽子底下傳出輕微的、壓抑的吸氣聲。
聖哲的手從劍柄上慢慢鬆開。他的眼睛還死盯著齊德,但瞳孔裡的殺意正在被另一種更深的東西取代——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憤怒的複雜情緒。
「你怎麼知道懷孕的事。」聖哲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
齊德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視線移向歐尼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歐尼縮了縮肩膀,整個人往聖哲身後躲。
聖哲明白了。
他們在小房間裡的時候,歐尼說了什麼。也許是在齊德的引導下,也許是在意識模糊的時候不小心漏出來,也許只是齊德這個老狐狸從歐尼的反應裡推測出來的——但結果都一樣。齊德知道了。
「我沒有惡意。」齊德舉起雙手,做出一個安撫的姿態。「如果我想要害你,剛才就不會跟你簽契約。我大可以直接通報騎士團,派人去你們村子搜,把懷孕的小魔物抓回來領賞。」
「那你為什麼不這麼做。」聖哲的聲音還是很沉。
齊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很重,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因為我不想像那些貴族一樣。」齊德說。他轉頭看向走廊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偏黃,傍晚的光線斜斜地照在他的側臉上。「我……我確實對小魔物有興趣。我承認。我喜歡牠們,想要擁有牠們,想要跟牠們做那種事。但我不想要牠們變成生產的工具。不想要牠們被關在籠子裡,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掉。」
他轉回來,直視聖哲的眼睛。
「所以我警告你——保護好你那隻小魔物。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牠懷孕了。如果你要帶牠進城,給牠穿好斗篷,遮住全身,不要在任何地方留下線索。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類,包括冒險者公會裡那些跟你稱兄道弟的傢伙。」
聖哲的下巴繃得很緊。他盯著齊德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被鐵鎚敲進石頭裡。
「城裡有關押一隻小魔物,對不對?」
齊德的表情變了。那張總是掛著老狐狸笑臉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某種接近痛苦的神色。
「你怎麼知道。」這回輪到齊德反問。
「你自己說的。」聖哲說。「『上面那些人會把懷孕的小魔物關起來不斷生產』——這種事如果不是已經發生過,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齊德沉默了。
走廊裡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場喧囂,和丹恩輕微的吸鼻涕聲。
「……對。」齊德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走廊的風吞掉。「城裡——皇室名下的一個私人莊園裡——關著一隻小魔物。成年體型,比這兩個都大,大概跟成年男人差不多高。淡紫色皮膚,白色長髮,琥珀色的眼睛。」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壓抑什麼情緒。
「牠叫紫苑。幾年前在野外被捕捉,因為外表出眾,被賣到了貴族的拍賣場。現在牠被關在莊園裡,供皇室和貴族……觀賞。」
「觀賞什麼。」聖哲的聲音很冷。
齊德看著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片疲憊的、黯淡的灰色。
「觀賞牠被騎士團團長強暴。」
這句話砸在走廊的空氣裡,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
聖哲的瞳孔猛地收縮。歐尼抬起頭,鬥篷帽子底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丹恩整個人僵住了,抓著聖哲褲腿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騎士團團長——綻理。」齊德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的上司。一個好男人,真的,負責任,以大局為重,一輩子都在犧牲自己。但他也是皇室的狗。上面命令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包括……包括在那些貴族面前,當眾侵犯那隻小魔物。」
聖哲的拳頭又握緊了。這一次不是為了歐尼,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被關在某個莊園裡的成年小魔物。
「牠在那裡多久了。」聖哲問。
「好幾年了。」齊德說。「從被捕捉到現在。牠還活著,但……我不知道牠還能撐多久。」
走廊裡又陷入沉默。這一次的沉默更長,更重,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讓人喘不過氣。
聖哲閉上眼睛。他想起蘿蘭。想起蘿蘭今天早上在他懷裡的模樣——淡紫色的臉頰,微微隆起的小腹,平穩而溫暖的呼吸。想起蘿蘭對他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怎麼辦?」
如果有一天,有人闖進村子,把蘿蘭抓走,關在一個華麗的籠子裡,供那些穿著絲綢的貴族觀賞——
聖哲睜開眼睛。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個莊園在哪裡。」他問。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齊德說,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疲憊。「你一個人,一把巨劍,能闖進皇室莊園?那裡有幾十個守衛,魔法結界,還有整個騎士團。你去了也是送死。」
「我沒說現在去。」聖哲的聲音很平,很穩,像一塊被淬過火的鋼。「但我要知道。」
齊德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牛皮紙,遞給聖哲。
「這是城裡的地圖。莊園的位置在西北角,靠近城牆的地方,標了一個紅點。」齊德說。「但你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你死了,你那隻懷孕的小魔物怎麼辦?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聖哲接過地圖,沒有打開,直接塞進懷裡。
「我有分寸。」他說。
齊德點點頭,退後一步,重新靠回門框上。那張美型臉上慢慢地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很淡很淡,像是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波紋。
「你最好真的有。」齊德說。「還有——如果哪天你真的要去救那隻小魔物,告訴我一聲。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這件事……我可以幫一點忙。」
聖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轉過身,一隻手按上歐尼的肩膀,另一隻手拍了拍丹恩的頭。
「走了。」他說。
三人沿著走廊往外走。歐尼的腳步還有些踉蹌,但他咬著牙跟上聖哲的步伐。丹恩緊緊挨著歐尼,那隻露出來的獨眼紅紅的,但已經不再流淚了。
他們走下樓梯,穿過冒險者公會的大廳。傍晚的公會裡人不多,幾個冒險者趴在桌上打盹,櫃檯後的接待員正在整理文件。沒有人注意到三個披著灰斗篷的身影匆匆穿過大廳,推開大門,走進夕陽的餘暉裡。
城門的方向,守衛果然沒有攔他們。齊德的安排生效了。
三人走出城門,沿著那條通往魔物村落的土路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三條灰色的、模糊的輪廓,在塵土飛揚的路面上緩緩移動。
走了一段路之後,歐尼忽然開口。
「聖哲大人。」他的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時的開朗。「今天的事——謝謝你。」
聖哲沒有回頭。「謝什麼。是我讓你留下的。」
「但你也拔劍了。」歐尼說。「你本來可以不拔的。你可以說『好,他留下』然後帶著丹恩走掉。但你拔劍了。」
聖哲沉默了一會兒。
「我答應過你。」他最後說,聲音很沉。「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們兩個。」
歐尼低下頭,鬥篷帽子底下不知道是什麼表情。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點笑意。
「而且——其實也沒有那麼糟啦。那個人類雖然很狡猾,但他……他沒有傷害我。」
「他最好沒有。」聖哲說,語氣裡有一股壓抑的狠勁。
歐尼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丹恩在旁邊小聲地問:「歐尼,你還痛不痛?」
「還好。」歐尼伸手揉了揉丹恩的頭,動作跟聖哲揉丹恩頭頂的姿勢意外地像。「只是腿有點軟。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丹恩點點頭,把鬥篷帽子又拉緊了一點。
三人的身影在夕陽下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通往村莊的那條土路盡頭。
遠方,村子裡那間破舊的石屋中,蘿蘭正坐在床鋪上,手裡縫著一件小獸皮。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針都縫得整整齊齊。窗外的光線照在他淡紫色的側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針線,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他在等聖哲回來。
而聖哲正在回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