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艙的冷空氣舔過宜霏汗濕的皮膚,她躺了片刻才撐起身,指尖還壓在小腹上。艙壁內側的顯示螢幕亮著,跳出測試回報的空白欄位,遊標一明一滅地閃。
她伸手去點,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
「伴娘與新郎:婚禮續集最終章」的完成度統計條已經跑滿,系統自動勾選了五顆星的推薦預設值。宜霏盯著螢幕,腦子裡還殘留著新娘含住她下唇的觸感——濕潤、柔軟,舌尖鑽進來的時候她確實在那一瞬間腦袋空白。但那是生理反應。她很清楚。
她打字的速度比平常慢:「劇本完成度與流暢度都很高,角色互動的層次感比前兩版細膩。但我不推薦加入女女互動環節。」遊標停在句尾,閃了三下。她刪掉最後一句,重打:「我個人對同性接觸沒感覺,甚至有點排斥,建議開發組在劇本簡介標註『含女女情節』,讓不習慣的玩家自行評估。」送出。
系統幾乎是瞬間回覆,跳出「感謝您的回饋」的制式訊息,緊接著螢幕一閃,推送通知彈出:「新場景已解鎖——『蛇神的庇佑』,隨時可進入。」
宜霏點開敘述頁面,文字浮現在螢幕上:古老村莊坐落於深山之中,每年秋分獻祭一名女子給盤踞山腹的蛇神,以求風調雨順、瘟疫不侵。被選中的祭品須身著白色亞麻祭服,赤足走過村道,獨自沿山路步入蛇神居住的洞穴。村民不得陪同,不得言語,不得回頭。傳說蛇神會在洞穴最深處等待,以蛇尾丈量祭品,決定村莊來年的吉凶。
她讀到「以蛇尾丈量祭品」這行時,穴口不自主地縮了一下,殘留的痠脹感被這一縮擠出些許濕意。宜霏舔了舔下唇,按下「進入」。
白光褪去,腳底先感覺到的是粗礪的碎石路面,接著是午後陽光曬在頭頂的微溫。宜霏低頭,看見自己身上裹著一件白色亞麻長袍,料子粗糙,摩擦鎖骨時有輕微的刺癢。袍子腰間繫了條細麻繩,裙襬長及腳踝,但布料薄得透光,乳尖在亞麻布下頂出兩點模糊的暗色。她赤足,腳背沾著灰土。
村道兩旁站滿了人。男女老少低著頭,視線全落在地上,沒有一個人看她。空氣裡有燒過的艾草味,混著泥土和牲口的腥羶。宜霏往前走,腳底踩過碎石、乾草、一灘不知名的濕泥,冰涼的觸感從腳心竄上來。裙襬拖過地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村道的盡頭是一條窄窄的山路,兩側長滿暗綠色的蕨類和爬藤,枝葉交錯遮住大半天空。光線開始變暗,空氣也變了——不再是燒艾草的乾燥氣味,而是潮濕的、帶著苔蘚腐葉的腥甜,像走進一張剛吐完息的大嘴。
洞口比她想得更大,高約三層樓,邊緣不像是人工開鑿,石壁光滑得像是被什麼巨大的身體長年摩擦打磨。宜霏在洞口停了半步,腳趾摳了一下石面。洞內沒有光,涼意從深處湧出來,貼上她的臉、脖子、鎖骨,穿過亞麻布裹住全身。
她踏進去。
腳底的觸感從碎石變成光滑的石面,冰涼得像踩在井水裡。光線一寸一寸褪去,身後洞口的亮光縮成一小團白點,最後連白點都消失了。宜霏只能靠腳底的觸覺和耳邊的迴音判斷方向,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石壁上彈回來,潮濕的氣味越來越濃,濃到像有什麼東西貼在她鼻尖吐氣。
腳底忽然踩到一處微微下凹的石面,整個空間的迴音瞬間變了——腳跟落下時傳回來的聲響寬闊而低沉,她知道自己踏進了洞穴大廳。
前方隱約有一團巨大的黑影,比周圍的黑暗更濃、更深,像墨汁滴在墨汁上,但她就是知道那裡有東西。她正要張嘴,喉嚨才剛震出一口氣,一條粗壯的東西驀地從黑暗中掃來——
粗、冰涼、表面光滑但有細密的紋理,像無數片指甲大小的硬幣疊在一起,貼上她腰側的瞬間,鱗片的邊緣刮過亞麻布,發出沙的一聲。宜霏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條蛇尾已經纏住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密不透風,像一圈圈粗繩繞上來。蛇尾繼續往下,纏過大腿中段,勒住雙腿的肌肉,將她整個人從地面提了起來。
亞麻裙襬被蛇尾擠壓往上推,大腿後側的皮膚直接貼上冰涼的鱗片,冷得她倒抽一口氣。她被固定在離地約一公尺的半空,雙腿被纏得併攏,動不了分毫,只有腳踝以下懸在外面,腳趾徒勞地蜷起又鬆開。
黑暗裡傳來鱗片摩擦石面的聲音,低沉、緩慢,像一條河在石床上拖行。那團巨大的黑影動了,從黑暗中慢慢浮出輪廓——先是一對肩膀,寬闊到幾乎佔滿宜霏的視野,鎖骨的線條俐落得像刀削。赤裸的胸膛上沒有贅肉,皮膚在幽暗中泛著極淡的青銅色光澤,像是鱗片褪成皮膚後殘留的痕跡。腹肌的紋理一路往下收束,到腰際時皮膚逐漸被鱗片取代,深綠色的鱗從髖骨兩側蔓延開來,匯聚成那條纏住她的粗壯蛇尾。
然後他低下頭。
金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瞳孔是一條垂直的細縫,像貓眼被拉得更窄、更冷。那雙眼睛盯著她,從她的臉往下掃過脖子、鎖骨、被亞麻布裹住的乳房,再回到她的眼睛。他的五官像人類,但顴骨太高、下顎太利,嘴角兩側的皮膚有一道淺淺的裂縫,像嘴巴曾經裂到耳根,後來又癒合回去。
他開口,聲音從胸腔深處滾上來,低沉到宜霏感覺自己的肋骨在共振:「今年的祭品……是妳?」
蛇尾收緊了一寸。不是勒,是試探,像用手指按一按果肉看熟了沒有。宜霏的大腿被鱗片壓出淺淺的凹痕,穴口隔著亞麻布貼在蛇尾冰涼的表面,冷意穿透布料,激得她陰唇猛縮。她咬住下唇,沒出聲。
蛇神歪了一下頭,豎瞳縮窄,像在讀她臉上每一條肌肉的抽動。蛇尾又收緊半寸,這次把她往上提了十公分,讓她的視線和他的鎖骨齊平。他伸出右手——指甲是暗綠色的,比人類略長、略尖,但沒有想像中鋒利——用指背從她的小腿外側往上劃,經過膝蓋外側、大腿外側,停在蛇尾纏繞的邊緣。
「不說話?」他問,語氣像陳述,不像詢問。
宜霏感覺到他的指背在她大腿上留下的涼意,那涼意久久不退,像鱗片在皮膚上印了一道看不見的痕跡。她的乳頭在亞麻布下硬起來,頂出兩點清晰的凸起。蛇神的豎瞳往下掃了一眼,嘴角那條裂縫微微牽動,像是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