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真的睡著。
整夜宜霏都浮在那層薄薄的睡意表面,像躺在水面上,身體很重,意識很輕。每次翻身,穴口殘留的凝膠就會被體溫重新化開一點點,涼意竄上來,提醒她那裡還空著。她的手指一直沒離開小腹,掌心貼著肚臍下方那塊酸脹的地方,偶爾無意識地往下壓,壓到微微發酸才鬆開。
清晨五點多,她被下體一股空癢感徹底喚醒。
那種癢不是發炎,不是傷口結痂,是身體從裡面往外在討東西進去。像穴壁的肌肉還記得被撐開的形狀,記得仿生肉棒表面的紋理怎麼刮過每一寸黏膜,記得被灌滿之後那股沉甸甸的飽脹感——然後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凝膠乾掉之後殘留的一層薄薄的涼,跟棉被纖維蹭過陰唇時那種隔靴搔癢的觸感。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窗外天還沒全亮,路燈的橘光已經熄了,剩下灰濛濛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把天花板上那條裂縫照成一道淺淺的影子。她躺在床上沒有動,手指還按在小腹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個被掏空之後只塞了棉花的布偶——外面還撐著人形的輪廓,裡面已經空了。
她翻身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來,遊戲艙鎖定畫面跳進眼簾:剩餘二十三小時零四分鐘。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很慢,慢到她想把手機摔出去。
她沒有摔。她點開論壇。
那篇「淫亂世界全伺服器最瘋的角落」的推播還掛在通知欄上,她點進去,從頭開始看。原PO寫說他在一個廢棄大樓的客廳場景裡待了整整二十個小時,裡面有二十幾個NPC輪流上陣,彈簧床墊的彈簧被他跪到歪掉。底下回覆已經蓋了幾十層樓。
「那裡根本是天堂。」
「我出來之後連走路都在抖,大腿合不起來的那種。」
「有人試過那個客廳的後門角度嗎?靠北,那個位置卡下去直接噴。」
宜霏一行一行看,沒有留言。她看到最後一條回覆寫著「明天還要上班,先退了,穴口腫到坐不住」,她把螢幕按掉。
她爬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腳底碰到冰涼的磁磚,小腿肚輕輕抖了一下。昨天晚上那十幾個男人的重量還殘留在她骨頭裡,走路的時候髖關節會發出細微的痠脹感,像被拆開來用過又裝回去,螺絲沒鎖緊。
她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面。
鏡子裡的女人她還認得。脖子側面江承宇留下的淡紅色吻痕已經褪到剩一層淺淺的黃,鎖骨上那塊瘀青從深紫色轉成青黃交雜的濁色,像壞掉的香蕉皮。她脫掉上衣,側身看鏡子裡的腰側——那塊被仿生手臂長時間掐住的青紫色壓痕還在,邊緣已經開始泛黃,但正中央還是深紫色的,指尖按下去,痠脹感從皮膚底下悶悶地漫上來。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塊壓痕,輕輕吸了一口氣。胸口還留著兩排齒印,是某個男人咬的,她不記得是哪一個了。齒印已經結痂,變成兩排細細的暗紅色點點,像被什麼小動物咬過。
她想起悠悠昨晚問的那句話。
「真的有那麼誇張嗎?」
宜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動了一下。
悠悠,不是誇張。是身體已經不認得沒有東西插進來的日子了。是妳的穴口習慣隨時被撐開,被填滿,被灌到裝不下;是妳的腰側習慣被掐住,被固定,被壓進床墊裡動彈不得;是妳的嘴習慣含著東西,吞嚥的時候喉嚨會自動收縮,像還在吸什麼——然後這一切都突然沒了。只剩下一面鏡子,跟一瓶凝膠,跟一個鎖住的遊戲艙。
她走回房間,坐在床沿。
彈簧床墊發出細微的吱嘎聲,她彎腰從床頭櫃拿起那瓶凝膠,轉開蓋子。透明的凝膠擠在指尖上,涼涼的,她彎腰把指尖探進穴口,涼意從黏膜竄上來,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穴口還腫著,陰唇外翻的弧度比昨晚消了一點,但還是沒有完全合起來。她把凝膠抹勻,指尖在穴口繞了一圈,感覺到黏膜底下那層軟肉還在微微發燙。
她把蓋子轉緊,放回原位。
手機螢幕亮著,悠悠的對話框還停在昨晚那句「那我下次跟妳一起進去,妳帶我」。宜霏拿起來,打了一行字。
「等鎖定解除,我帶妳進淫亂世界。」
送出。她把手機放在枕頭上,躺回去,把棉被拉到胸口。窗外的天色從灰濛濛慢慢轉成淺藍,路燈已經全熄了,對面公寓的某扇窗亮起燈,是早起的人。
她閉上眼睛。
二十三小時。
她把手伸進棉被裡,重新貼在小腹上。肚臍下面那塊地方還是酸脹的,像子宮還記得被頂開的感覺,還在等著下一次被撐滿。她的呼吸慢慢變平穩,身體陷進床墊裡,意識又開始在半沉半浮之間飄。
恍惚間她覺得有人從背後貼上來,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扣在她小腹上,掌心很熱,很重。那隻手往下滑,指尖探進她腿間,把穴口輕輕撐開——然後什麼都沒有了。她睜開眼睛,身後只有床墊的凹陷,跟棉被折出來的褶皺。
她再度閉上眼睛。
天亮得很快,光線從窗簾縫隙斜斜地切進來,照在她腳踝上。她蜷成一團,手指還搭在小腹上,像在護著什麼,又像在量著體內那股空洞的深度。遊戲艙鎖定畫面上的數字還在跳,一秒一秒地,不快不慢,像在數她身體裡那些空掉的地方。
她等著。
等門彈開,等仿生手臂把她拉回去,等那座城市重新把她吞沒。等身體被重新填滿的那個時刻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