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道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落在白蕎芯散在枕上的長髮上,顏色淺淺的,像鍍了一層薄薄的蜜。
厲言深比她先醒。
他維持著昨晚入睡前的姿勢,一隻手臂還攬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擱在她頭頂,指節微微勾著她幾縷頭髮,像連睡著了都捨不得放開。
白蕎芯整個人還側貼在他懷裡,呼吸又輕又穩,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她身上那條細肩帶睡裙經過一夜折騰,早就歪了,一邊吊帶滑到手肘附近,領口鬆軟地垮下來,露出大半片肩膀,還有鎖骨上那塊顏色轉深的吻痕。再往下,薄薄的蕾絲透著一層肉粉色,隨著她呼吸的起伏,頂端那一點顏色被晨光映得清清楚楚。她的腰很細,貼在他手臂上的線條柔軟得不像話,整個人像一團窩在他懷裡的貓。
厲言深喉結動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他對自己說。可是他的視線像被燙住了,一動不動地停在她胸前的起伏上,怎麼都移不開。下身硬得發痛,褲頭被撐得緊繃。他閉了閉眼,薄唇抿成一條線,這樣下去不行。他本來想抽出手臂起身,但她的手就擱在他腰側,五根手指軟軟地垂著,貼在他的小腹旁,靠得很近,只差幾公分就要碰到他不該被碰到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手覆上去。
等厲言深回過神的時候,他的大掌已經包住她擱在枕邊的小手,握得很輕,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她的手指涼涼的、軟軟的,沒什麼力氣,像一團會化掉的棉花。然後他做了一件更不該做的事。他牽著她的手,慢慢往下,隔著睡褲的布料,覆在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上。
——好軟。
——她的手好軟。
——好爽。
那些心聲又低又啞,直接撞進白蕎芯昏沉的意識裡。她其實已經醒了,在他手指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就醒了。白蕎芯沒敢動,她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拖進一個奇怪的狀態裡,理智告訴她應該翻身躲開,可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尤其她的左手,正被他牽著,貼在一個燙得嚇人的地方,隔著薄薄的布料,那裡的形狀、硬度、還有一下一下跳動的頻率,全都清清楚楚地壓在她掌心。
白蕎芯的心跳狂亂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她的手不敢動,只能任由他帶著,感受那個完全超出她預期的尺寸和熱度。
厲言深也沒吭聲。他低著頭,看她的手被自己按在褲襠上,呼吸越來越重。她的小手太軟了,軟得他忍不住挺了一下腰,讓那根硬得發痛的東西隔著布料在她掌心裡蹭過去。他喉間滾出一聲極輕極低的悶哼,隨即又死死壓住,怕吵醒她。
——不行,不能再動了。
——再動她會醒。
——可是真的好舒服。
白蕎芯緊閉著眼,睫毛在晨光裡輕輕顫抖。她不敢讓呼吸亂掉,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可耳朵裡全是他身體下面那顆心臟擂鼓似的聲響,還有他自己都壓不住的喘。
厲言深獨自享受了片刻,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他咬著牙,極輕地吐出一口氣,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移開,放回枕邊。他的手離開前,還用拇指擦過她柔軟的掌根,留戀似的摩了兩下。
——算了,先不動她。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很輕。白蕎芯一直等到水聲響起,才敢慢慢睜開眼。她的臉燒得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掌心還殘留著剛才那股嚇人的熱度和跳動,怎麼都甩不掉。她把自己的手縮回胸口,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心跳半天都平不下來。
那個笨蛋,居然趁她睡著的時候做這種事。
可是她氣不起來,真的。她抬起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又羞又無可奈何的悶哼。
那天白天,白蕎芯坐在自己的工作桌前,原本要畫幾張新的設計草稿,幾次都畫到一半就停下筆,腦子裡全是早晨的畫面。也就是在這樣心神不寧的狀態下,讀心能力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聲音,是畫面。
一片大學校園,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篩下來,某個她叫不出名字的角落。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棉質洋裝,手裡抱著一疊資料,和江芃邊笑邊走。畫面裡沒有她看到的角度,那是另一個人的視角,站在很遠的樹底下,隔著一整條長廊看她。
那個視角一直跟著她。她的笑、她勾到耳後的一縷頭髮、她蹲下來重新綁鞋帶的側影,全都被靜靜地收進眼睛裡。一股很濃很濃、卻死死壓著的安靜情感,從畫面深處漫出來。
白蕎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是厲言深。她認出來了,雖然畫面裡沒有他,但那股又笨又沉的深情,她不會認錯。
他大學的時候就這麼看過她嗎?在離她那麼遠的地方?她一直都不曉得。
到了傍晚,厲言深下班回來,從玄關走進來的時候,白蕎芯鼓起勇氣開口。
「我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起以前大學校園裡的樣子。」她低著頭,裝作在整理桌面,語氣輕飄飄的,像只是隨口一提,「那個……我以前的學校,有一棵很大的榕樹,樹下常常有人站著。我忽然想到那個畫面,覺得自己以前好像……」
厲言深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白蕎芯抬起眼看他。他臉上還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可她的耳朵聽見了,他心裡有那麼一瞬間,呼吸斷了一拍。他沒應聲,只把公事包放到椅子上,問她想吃什麼。但白蕎芯看見了他指尖幾不可察地一縮。
她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喔了一聲,垂下眼。
深夜時分,白蕎芯沒回自己的房間。她洗好澡,穿著另一條淺粉色的睡裙,跑到厲言深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裡頭的人開門時頭髮還微濕,襯衫換成了黑色的寬鬆睡T,看到她站在門外,蹙了下眉。
「我腳還是有點不舒服。」白蕎芯仰起臉,聲音放得軟軟的,帶著一點點委屈,「就那條筋,走路的時候覺得怪怪的。今晚可以再跟你睡嗎?」
厲言深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說話,側身讓出門口。白蕎芯小步小步地挪進去,上床躺好,拉好被子,乖乖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厲言深才上床躺下。他小心翼翼的,盡量不碰到她,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淺淺映著。白蕎芯背對著他,呼吸慢慢放平,像睡著了。又過了一陣,她輕輕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夢囈。
「言深……」
那聲呢喃軟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白蕎芯屏著呼吸,眼睛緊閉,心卻跳得飛快。她不知道他會怎麼反應,也不敢動。
她正凝神準備聽他的心聲,厲言深卻突然翻身,手掌從背後扣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拉進懷裡。白蕎芯驚呼出聲,整個背脊撞上他胸膛,濕熱的呼吸隨即壓到她耳後。
「白蕎芯。」他的聲音低得發啞,像從齒縫間擠出來,「妳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