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顧氏大樓門口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顧凱辰解開安全帶,轉頭看白薰。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整夜沒闔眼,眼眶底下浮著淡淡的青灰色。他把西裝外套從她肩上攏緊一點,手指碰到她鎖骨的時候停了一瞬——那道淡紅色的痕跡還在,隔著襯衫布料他也能感覺到那個位置的溫度比周圍高一點。
「上去。」他說,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剛才在車上說「沈墨言動手了」那五個字的冷意。「林若薇在茶水間等妳。在我開完會之前,不要離開她身邊。」
白薰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抿起來。她點點頭,推開車門,高跟鞋踩上大樓前的花崗石地磚,清晨的風吹過來,把她鬈髮吹了幾縷黏在臉頰上。顧凱辰從另一側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手按在她後腰上,力道不重,但推著她往前走的姿態沒有商量餘地。
林若薇果然在茶水間。她一看見白薰走進來,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衝過來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白薰差點踉蹌。「妳終於來了!我整晚沒睡,訊息妳也不回——」
「我——」白薰剛開口,林若薇已經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數據外洩的路徑是從秘書辦公室的終端機出去的,時間戳記是前天下午四點十二分,登入帳號是妳的員工編號。薰薰,有人用妳的名義把資料送出去了。」
白薰的臉色刷地白了。她想起前天下午四點——那時候她在顧凱辰的辦公室裡,被他壓在辦公桌上,襯衫釦子全開了,裙子堆在腰上,他從後面進去,一邊操一邊咬她的後頸,她根本不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是我。」她說,聲音發抖,但語氣很硬。「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妳!」林若薇握住她的手更緊了一點。「但財務長手上有一份完整的存取記錄,上面是妳的名字、妳的帳號、妳的權限。董事會那些人不會聽妳解釋——他們已經在會議室裡了,十一席全到,還有沈墨言派來的律師團在外面等。」
白薰還沒來得及回答,走廊另一端傳來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的聲響,緊接著是顧凱辰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片一樣刮過走廊的空氣:「各位董事,開始吧。」
茶水間的門虛掩著,白薰從門縫裡看見顧凱辰的背影走進會議室,門在他身後關上,把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那扇深褐色的木門後面。
林若薇拉著白薰走到會議室門外的走廊上。隔著門,裡面的聲音聽不太清楚,但語氣是聽得出來的——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提高音量,有一個白薰認得的聲音,是財務長,正在用那種報告數字時一貫的平穩語調說著什麼,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念判決書。
「……存取記錄顯示,前天下午四點十二分,白薰的員工帳號從秘書辦公室終端機登入雲灣計畫資料庫,下載了財務報表、合約底價與競標策略共計四十七頁文件。下載完成後五分鐘,同一批資料透過加密通道傳送至沈氏企業的伺服器。記錄完整,時間戳記無誤。」
白薰站在門外,聽著自己的名字被一次又一次提起,手指掐進掌心裡,指甲陷得死緊。她感覺胸口那張泛黃的紙條隔著內袋的布料燙著她的皮膚,鎖骨下方的淡紅痕跡開始微微發熱。
「這是誣陷。」顧凱辰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冷靜得像在談一份無關緊要的合約。「前天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白薰全程在我的辦公室裡,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範圍。」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然後財務長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明顯的笑意:「顧總,您的意思是——您親眼看著她,整整兩個小時?」
「對。」
「那麼,」財務長頓了頓,「您能說明那兩個小時裡,她在您的辦公室做什麼嗎?」
門外的白薰整個人僵住了。林若薇轉頭看她,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顧凱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取而代之的是一疊文件被甩在桌上的聲響,紙張滑過桌面,撞到某個董事面前的咖啡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各位手上這份,是陳財務長過去三個月內與沈氏企業總裁沈墨言的通聯記錄。」顧凱辰的聲音仍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一共四十七通電話,最早一通在三週前,最近一通在昨天下午四點三十五分,通話時長十二分鐘。通話地點涵蓋他的私人號碼、辦公室專線,以及顧氏大樓地下停車場B3區——那裡訊號不好,但他顯然覺得值得。」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有人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尖銳刺耳;有人在質問財務長,聲音疊在一起聽不清楚;有人喊著要叫律師進來。
白薰站在門外,胸口那股熱度越來越高,從鎖骨下方往上蔓延,沿著頸側爬到耳後。她的手按在門板上,掌心下的木頭開始微微發燙,不是她的體溫,是從她身體裡滲出來的東西。
三條尾巴從她身後浮現,毛髮炸開,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薰薰!」林若薇壓低聲音喊她,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彈開,踉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走廊的牆壁。
白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厚重的木門被她一掌推開,撞上牆壁發出巨響。會議室裡十一個人全部轉頭看她,包括站在長桌盡頭的顧凱辰。他看見她身後的尾巴,瞳孔驟縮,幾乎在同一秒鐘就繞過長桌朝她走過來。
「不是我。」白薰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她看著坐在長桌左側的財務長——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此刻臉色鐵青,額頭上滲著汗珠。「我沒有碰過那些資料。我沒有背叛顧氏。」
財務長張嘴要說話,顧凱辰已經走到白薰面前,用背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單手扯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嘩地一聲甩開,從她肩頭蓋下去,把三條尾巴全部罩在布料底下。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聽得見:「不要在這裡。」
白薰感覺到他的手壓在她後背上,力道很重,隔著西裝外套的布料也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股在她體內亂撞的熱度被他的聲音壓住了一點,尾巴不再抽動,但還是僵直地繃著,毛茸茸的尾巴尖從外套下襬露出一小截,被他用手肘壓了回去。
「散會。」顧凱辰頭也不回地說,語氣不容置疑。「陳財務長請留步,律師團在外面等您。其餘董事,明天早上九點我會另外召集閉門會議。」
他說完,手從白薰後背滑到她腰側,扣緊了,半推半牽地帶著她走出會議室。走廊上林若薇還靠在牆邊,看見他們出來,張嘴要說話,顧凱辰給了她一個眼神,她立刻閉上嘴,點點頭,轉身快步往茶水間的方向走。
總裁辦公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的那一刻,顧凱辰單手把鎖扣上,金屬鎖芯彈進門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脆。
他把白薰壓在門板上。
不是輕輕推過去的那種壓法——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手掐著她的腰側,把她整個人釘在門上,膝蓋頂進她兩腿之間,西裝外套從她肩上滑落,堆在她腳邊的地毯上。三條尾巴沒了遮掩,在他面前繃直了一瞬,然後軟下來,垂在她身後。
「妳剛才差點讓所有人看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她的嘴唇,每一個字的氣息都打在她唇上。「尾巴、耳朵、那雙眼睛——妳知道如果他們看見了,我要花多少力氣才能把妳從這裡帶出去?」
白薰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鎖骨下方的淡紅痕跡從襯衫領口露出來,顏色比早上深了一點,像是有人拿手指在那片皮膚上來回摩挲過。她仰頭看他,眼眶泛紅,但沒有哭。
「你早就知道內鬼是財務長,對不對?」她的聲音還在抖,但語氣不是質問,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委屈和憤怒和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情緒攪在一起。「三天前你就知道了。你讓他繼續待在那個位置上,讓他——讓他陷害我——」
顧凱辰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吻住她。
不是溫柔的吻。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壓抑了一整個早上的力道,舌尖撬開她的齒關,直接探進去,捲住她的舌頭往外吸。白薰被他吻得後腦勺撞上門板,悶哼了一聲,聲音還沒發出來就被他吞了進去。
他的手從她腰側往上移,摸到她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拇指和食指捏住,輕輕一扭,釦子從釦眼裡滑出來。
白薰沒有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