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進車庫的時候,乃乃還沒醒。
李飛熄掉引擎,車燈暗下來,車庫裡只剩從客廳紗門透出來的一盞黃光。他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她——她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嘴巴微開,黑色細肩帶短裙皺成一團卡在大腿根,座椅上那灘濕掉的痕跡已經從深灰變成淺白,乾了。
他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一手伸進她膝蓋後方,一手託住她後背,把她整個人抱起來。乃乃在睡夢中哼了一聲,臉往他胸口蹭,手軟軟地搭在他脖子上。
「到家了。」李飛小聲說。
「……嗯。」她沒睜眼。
他用腳把車門踢上,抱著她走進客廳。穿過玄關的時候,乃乃的腳踝碰到鞋櫃邊角,她縮了一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老公……」
「嗯?」
「我好髒。」她聲音啞啞的,還帶著睏意。「身上……全部都是。」
李飛沒說話,抱著她走進浴室。他把乃乃放在馬桶蓋上坐好,轉身打開熱水。蓮蓬頭的水聲嘩啦嘩啦填滿整間浴室,蒸氣慢慢漫開,鏡子起了霧。他蹲下來,把她的裙子從下往上脫掉——布料黏在皮膚上,拉開的時候還扯出細細的乾掉精液絲,斷在她腰側。他隨手把裙子丟進洗衣籃,然後把她身上僅剩的那件——沒有了。裙子底下什麼都沒有。乃乃光著身子坐在馬桶蓋上,腿沒合攏,大腿內側全是乾掉發白的痕跡,一路從穴口蔓延到膝蓋內側。李飛沒有立刻沖水。他蹲在那裡,看著那些痕跡看了幾秒,拇指輕輕擦過她大腿內側一條最長的乾掉白線,指腹感覺到那層薄膜的觸感——像乾掉的膠水。然後他才拿起蓮蓬頭。
李飛拿起蓮蓬頭,先用手背試水溫,才把熱水沖在她腳背上。水柱碰到皮膚的時候,乃乃的腳趾蜷了一下。他沒有馬上移動蓮蓬頭,讓熱水先沖在同一個地方——她的腳背中央——等那塊皮膚變紅了,才慢慢往腳踝移動。
「燙嗎?」
「不會。」乃乃低頭看他。
他蹲在她面前,一隻手托起她的腳踝,另一手拿著蓮蓬頭從腳背慢慢往上沖。溫水沖過小腿的時候,乾掉的精液先是變白,然後化開,順著水流滑進磁磚地板上的排水孔。沖到大腿的時候,他把蓮蓬頭靠得更近,拇指在她大腿內側來回搓,把卡在皮膚紋路裡的殘留物一點一點搓掉。搓了大概十幾秒,那些白色的東西才完全化開,順著水流滑進排水孔。他沒有急著換地方,拇指又在那塊皮膚上多搓了兩圈,確定乾淨了,才往上移。
乃乃看著他的頭頂——他的黑髮亂亂的,髮尾還沾著保齡球館的灰。她伸手,指尖碰到他的頭髮,輕輕幫他撥掉那點灰塵。
「老公。」
「嗯?」
「我會不會很髒?」
李飛抬起頭看她。霧氣裡她的臉有點模糊,圓圓的臉頰被熱水蒸得紅紅的,眼框也有點紅,但沒有哭。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問今天晚餐吃什麼。
「不會。」他說。然後低下頭,把她另一隻腳拉過來,用毛巾包住她的腳掌,從腳趾到腳跟慢慢擦乾。他擦得很仔細,每根腳趾都分開來擦,連趾縫裡卡的那一點點灰都沒有放過。「腳底都是灰。」
乃乃沒有收回腳,讓他握著。她的腳底板確實很髒——赤腳踩過保齡球館的地板跟停車場的柏油路,沾了一層灰。李飛用毛巾角一根一根擦她的腳趾,擦完左腳換右腳。
「站起來。」他說。
乃乃站起來。他拿起蓮蓬頭,這回從她肩膀開始沖。熱水滑過鎖骨的時候,他掌心貼上去,順著水流往下抹——鎖骨上那塊舊瘀青已經褪成淡黃色,邊緣還有一點青紫。他的拇指在上頭停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下,抹過她的乳房側面,抹過肋骨,抹過腰。手掌滑到她肚子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會癢。」
「忍一下。」李飛繼續抹,手掌繞到她後腰,把她轉過去。她背對著他,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李飛把蓮蓬頭掛回牆上,雙手沾了沐浴乳,從她後頸開始搓。泡沫沿著脊椎往下流,他的指腹滑過她肩胛骨中間,滑過後腰的凹陷,滑到她屁股上。掌心揉過臀肉的時候,泡沫堆在她肛門周圍,他用指腹輕輕在那圈皺褶上繞了一下。
「這邊還有,」他說,語氣跟幫她洗背一樣平常。
乃乃抓緊洗手檯邊緣,沒說話。
他把她全身的泡沫沖乾淨之後,關掉熱水。浴室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滴從她身上滴到磁磚的聲音。他沒有馬上拿浴巾,先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她全身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水珠從鎖骨滑到乳尖,再滴到地板。他看了大概五秒,才從架子上抽了條大浴巾,從她肩膀蓋下去,把她整個人包住。浴巾很大,從肩膀一路遮到膝蓋。他隔著浴巾幫她擦頭髮,擦到髮尾不滴水了,才把毛巾掀開一角,擦她的臉。
「自己擦臉。」他把毛巾角遞給她。
乃乃接過來隨便抹了兩下,抬起頭看他。「你衣服都濕了。」
李飛低頭看自己——灰色V領毛衣濕了一大片,褲子膝蓋以下全濕。他把毛衣脫掉丟進洗衣籃,褲子也脫了,只剩一條四角內褲。然後牽著乃乃的手,帶她走出浴室。
房間沒開燈,窗簾外面透進來一點路燈的橘光。乃乃側躺上床,李飛從她背後躺上來,一隻手臂從她脖子下面穿過去讓她枕,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把她往後拉,貼在自己胸口。她剛洗完澡的身體熱熱的,後腦杓靠在他鎖骨上,聞到沐浴乳的味道——同一罐他們用了三年的那瓶。李飛沒有說話。他的呼吸均勻地吹在她後頸上,手臂環在她腰上,手掌平貼在她小腹。安靜了一陣子,久到乃乃以為他睡著了。
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老公。」乃乃的聲音平穩,像在說一件事。「阿強的那根,十六公分,很粗,形狀有點彎,往左邊彎。」她拉著李飛的手放到自己小腹左側,「插進來的時候這邊會被頂到。頂到的時候酸酸的,不是痛,就是酸,像被什麼東西抵著揉。」
李飛的手停在她小腹上,沒有動。
「文旦哥的那根比較肥,」她繼續說,「龜頭很大,進去的時候前面那段要用力擠一下。他喜歡很深,每一下都頂到子宮口,節奏不快可是很重。頂到的時候我會抖一下,不是因為舒服,是因為太深了。」她停了一拍,呼吸平穩。「小黑那根十九公分,真的很長,我握不住。他從後面插進來的時候整根沒進去,我覺得肚子好像被貫穿。可是沒有文旦哥那麼重,差一點點。」
她講得很平靜,語氣像在跟他報告今天早餐店賣了幾份蛋餅。說到一半的時候翻過身,面對他。李飛的手臂順勢滑到她後腰,還是環著。
「大K的那根是翹的,插進嘴裡會頂到上顎,頂到的時候我會想吐,可是忍住了。阿諾那根硬硬的,他在我肛門抹凡士林,冰冰的,抹的時候我縮了一下,他說放鬆。阿哲——阿哲那根也是翹的,他從側面插進來,角度跟阿諾不一樣,插進來的時候我感覺那邊被撐開的方向不一樣。」
「十個人。」李飛說。
「十個人。」乃乃重複。「陰道裡七個,肛門裡兩個,嘴裡三個——有的有重疊。」
李飛的手在她後腰收緊了一點。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賤?」她問。這句話跟前面那串敘述用同一種語氣,問完才發現自己問了。她看著李飛的眼睛,沒有閃躲。
李飛搖頭。他伸手把她的頭按到自己胸口,她的臉貼著他鎖骨下方的皮膚,聽到他的心跳——不快,穩穩的。
「我愛妳。」他說。聲音悶在她頭頂上。
乃乃的眼淚流出來。不是啜泣,就只是流,淚水從眼角滑到鼻梁再流到李飛的胸口,浸濕他睡衣的領口。她沒有伸手擦,讓它流。
「我現在很幸福。」她說,聲音貼在他胸口,悶悶的。「老公,我真的很幸福。我——我只愛你一個人。那些人,只是工具。他們插進來的時候我會叫,可是那是身體在叫,不是我。我心裡只想著你。」
「我知道。」李飛說。
「那幾個健身房的,我連名字都記不太清楚——」
「我知道。」
「你知道?」乃乃把頭抬起來,看著他。
「我一直都知道。」李飛說。他伸手把她臉上黏著的溼頭髮撥到耳後。「從一開始就知道。」
乃乃瞪著他,眼眶還是溼的,眨了兩下。然後她忽然把腿跨上他的腰,膝蓋壓在他髖骨上。她的手往下摸,找到他內褲的褲頭,往下拉。李飛的雞巴半硬,她握住,套了兩下,它就完全硬了。
「老公。」她說。
「嗯?」
「我現在想要你。」她把身體往前挪,穴口貼著他的龜頭,溼滑的——洗完澡之後就一直是溼的。不是因為剛才那些敘述,是因為他的手一直環在她腰上。「今天晚上,第一次,是我自己想要。」
她說完,自己慢慢坐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