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縫隙的光帶從橘色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金黃,最後被鬧鐘的震動打斷。乃乃伸手按掉手機,李飛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兩個人的身體因為整夜沒換姿勢而黏著一層薄汗。她輕輕把他的手臂挪開,他哼了一聲,翻身繼續睡。
那天是星期三。
乃乃整個白天都在家裡。她沒去早餐店,象哥前一天就準了她假,說她看起來太累,叫她休息。她洗了衣服,把陽臺曬乾的床單收進來,折好放進衣櫃。她煮了泡麵當午餐,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她坐在沙發上滑手機,看到小魚在群組裡傳了一張保齡球瓶的照片,沒有人回覆。她點開照片,放大,看到球瓶後方斑駁的水泥牆和一角鋪在地上的藍色帆布,然後退出,刪除對話紀錄。
下午四點,她走進浴室洗澡。水很熱,蒸氣充滿整間浴室,她站在鏡子前面,用手抹掉鏡面上的霧氣,看著自己的身體。鎖骨的瘀青已經褪到只剩一圈淡黃色的邊。胸口的指印沒了。大腿內側的咬痕也消了。她轉過身,扭頭看自己的背,腰側兩塊青紫已經轉成淺褐色。她伸手摸了摸肛門周圍,縫合過的傷口癒合得很好,只剩一條細細的疤,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她吹乾頭髮,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最下層的抽屜。黑色細肩帶短裙折得整整齊齊,放在抽屜最裡面,旁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八公分,她只穿過一次,在墾丁的飯店房間裡,為了李飛穿的。她把裙子拿出來,抖開,放在床上。裙子很短,她比了一下,站著的時候大概只蓋到大腿的一半,坐下來什麼都遮不住。她脫掉浴巾,全身赤裸站在床邊,把裙子從頭上套下去。細肩帶掛在鎖骨上,領口開得很低,乳溝整個露出來。裙擺貼在大腿最粗的那一圈,她彎腰對著鏡子看了一下,屁股的弧度從裙擺下面露出一半。
她沒有穿內衣。沒有穿內褲。戴克帆說不準穿,她就真的沒穿。她把高跟鞋套上,站起來走了兩步,鞋跟在磁磚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自己,黑色細肩帶短裙,黑色高跟鞋,裸露的鎖骨和肩膀,大腿以下什麼都沒有。她看起來不像要去赴約。她看起來像要去給人幹。
她把薄風衣從衣架上拿下來,米白色的,長度到膝蓋,腰間有一條綁帶。她穿上風衣,把綁帶繫緊,把領口拉好,遮住所有不該在車上露出來的東西。然後她坐在床邊,兩手放在膝蓋上,等著。
李飛五點半到家。他開門的時候鑰匙轉了兩圈,脫鞋的聲音從玄關傳來,腳步聲走進客廳,然後停在臥室門口。乃乃抬起頭看他。他穿著灰色Polo衫,深藍色牛仔褲,左手腕上戴著那隻黑色腕錶,銀婚戒在日光燈下反光。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往下移到風衣的領口,再移到她光裸的小腿和高跟鞋,然後又回到她的臉。
「準備好了?」他問。
「好了。」她站起來,拿起身邊的包包。
車程二十分鐘,兩個人幾乎沒有說話。李飛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又放鬆,收緊又放鬆,指節在儀錶板的燈光下一根一根凸起來。乃乃坐在副駕駛座,兩腿夾緊,風衣下什麼都沒有,她可以感覺到裙擺捲到大腿根部,臀肉直接貼在皮椅上,涼涼的,有點黏。她側頭看窗外,桃園的街景從市區變成工業區,便利商店的招牌越來越少,路燈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長,最後只剩下路邊雜草和廢棄的鐵皮屋。
「前面右轉。」她說。導航的聲音同時響起。
李飛打方向燈,轉進一條沒有路燈的死巷。車頭燈掃過一面鐵皮圍牆,圍牆上噴著紅色的噴漆字,字跡斑斑駁駁已經看不太清楚。圍牆盡頭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外牆磁磚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二樓的窗戶全部碎裂,只剩下空蕩蕩的窗框。一樓入口的鐵捲門拉到一半,裡面透出黃色的燈光。
李飛把車停在門口,引擎熄火,車頭燈滅掉。兩個人在車裡坐了很久,久到乃乃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可以聽見風衣布料摩擦皮椅的聲音,可以聽見李飛吞口水的聲音。
「走吧。」李飛說。他推開車門,乃乃也推開她那一邊的車門。
她踩下車的時候高跟鞋踩到一顆碎石,腳踝拐了一下,她扶住車門穩住自己。夜風吹過來,風衣下擺飄起來,大腿一陣涼,她趕緊把下擺按住。李飛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沒有牽她的手,但肩膀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洗衣精味道。
鐵捲門下的燈光是從球館深處照出來的,他們彎腰鑽過半拉的鐵門,踩過滿地碎玻璃和菸蒂,走進廢棄保齡球館的大廳。空氣裡有黴味、機油味和淡淡的漂白水味,混在一起,聞久了頭有點暈。球道早就拆光了,只剩下一條一條的水泥溝槽,溝槽裡積著黑色的死水。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只剩兩三支還亮著,閃爍的頻率不一致,把整個空間照得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球館最深處,靠近吧檯的位置,地上鋪著一塊大約四公尺見方的藍色帆布軟墊,軟墊上放著幾顆保齡球,旁邊堆著一箱礦泉水。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用麥克筆寫了兩個字:「主場」。吧檯後方的鏡子破了一半,另一半映出軟墊上五個男人的身影。
戴克帆站在軟墊正中央,雙手抱胸,穿著一件過大的黑色T恤和灰色棉褲,頭髮一樣油膩凌亂,圓臉上掛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笑容。阿龍坐在軟墊左側,背靠著牆,金色短髮抓得亂亂的,身上穿著無袖背心和運動短褲,手臂的肌肉線條在閃爍的燈光下一跳一跳。阿強蹲在軟墊邊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平頭和短鬍渣讓他看起來比四十一歲更老,手臂上的刺青從黑色背心的袖口露出來。文旦哥坐在礦泉水箱子上,禿頭頂上僅剩的幾根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微凸的肚子從背心下緣擠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毛巾。小魚站在最旁邊,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直看向門口,看到乃乃和李飛進來的時候,他站直了一點,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
六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走進來的一男一女身上。氣氛先是靜了一秒,然後戴克帆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攤開。
「李飛,歡迎啊。」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盪,音調比平常高了一點,興奮壓都壓不住。「你真的來了。」
「我說了會來。」李飛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很好,很好。」戴克帆轉向乃乃,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掃到風衣的腰帶,再往下掃到高跟鞋,然後回到她臉上。「風衣脫掉。」
乃乃沒有動。她站在李飛旁邊,肩膀距離他的手肘只有五公分。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繃得很緊,緊到像一根拉滿的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她側頭看了李飛一眼,他沒看她,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看著戴克帆。
「風衣脫掉。」戴克帆又說了一次,語氣一樣,沒有不耐煩,但也沒有商量的餘地。「李飛要留下來看,那就從頭開始看。」
乃乃的手移到腰間,手指捏住風衣的綁帶,拉開。蝴蝶結鬆開,帶子垂下來。她把手伸進風衣領口,抓住兩邊的衣領,往後一推。
風衣從她肩上滑下來,落在她腳邊的水泥地上。
黑色細肩帶短裙。黑色高跟鞋。身上沒有其他布料。
閃爍的日光燈照在她裸露的鎖骨上,照在她沒穿胸罩的乳房形狀上,薄薄的裙子把乳頭的形狀印出來,兩點微微突起。裙擺只蓋到大腿的一半,她站著不動的時候還好,但只要稍微動一下,屁股下緣就會露出來。
阿龍吹了一聲口哨。阿強把嘴裡的菸拿下來,夾在手指間,眼神從她的大腿慢慢往上爬。文旦哥站了起來,毛巾掉在地上沒撿。小魚推了一下眼鏡,嘴巴微張。
戴克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回來,走向乃乃。他在她面前停下來,靠得很近,肚子幾乎碰到她的手臂。他伸手捏住她的裙擺,往上拉。乃乃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李飛的胸口。
「不要退。」李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小聲,氣音,只有她聽得到。
她停住了。戴克帆把她的裙擺拉到腰際,露出她全裸的下半身,陰毛修得整整齊齊,陰唇的形狀在日光燈下一覽無遺。他沒有放開裙擺,另一隻手伸向她兩腿之間,食指和中指併攏,直接探入她的穴口。
「幹,」戴克帆說,手指在裡面攪了一圈,拔出來的時候指尖拉出一條透明的絲。「已經濕成這樣了?」
乃乃的臉瞬間燒紅。她沒有辦法否認。從她在車上開始,從她穿上這件裙子開始,從她今天下午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開始,她就已經在濕了。她咬住下唇,把頭轉向旁邊,不敢看任何人。
但戴克帆不讓她轉頭。他放開裙擺,用手背把她下巴推回來,逼她面對軟墊的方向。「李飛,」他頭也不回地說,「你坐那邊。」他指著軟墊正前方大概三公尺遠的一張塑膠椅。那張椅子顯然是事先放好的,孤零零地擺在水泥地上,椅腳旁邊放著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
李飛走過去,坐下。椅子的塑膠腳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噪音。他把礦泉水拿起來,放在椅子底下,兩手放在膝蓋上,眼鏡後的眼睛定在乃乃身上,一眨也不眨。
「規則很簡單,」戴克帆說,一邊繞到乃乃身後,兩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軟墊的方向推。「今晚我主場,規矩我定。五個人輪流上,順序我說了算。乃乃不能拒絕,不能說不要,不能說痛,不能說停。李飛——」他故意停了一下,從乃乃身後探出頭,對著李飛笑。「——你只能看。不能站起來,不能說話,不能走過來。不管你看到什麼,都只能坐在那張椅子上。有沒有問題?」
李飛沒有說話。
「有沒有問題?」戴克帆又問了一次,語氣沒有加重,但聲音很慢。
「沒有。」李飛說。兩個字很短,前面一個字破了音。
「很好。」戴克帆把乃乃推到軟墊上,她高跟鞋踩上帆布,鞋跟陷進軟墊,整個人晃了一下。他從背後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下去。她跪在軟墊上,膝蓋壓住裙擺,上半身趴下去,手掌撐在帆布上,指甲摳進藍色的塑膠布紋路裡。她的屁股翹起來,裙擺因為姿勢的關係往上縮到腰際,整片陰部從後面一覽無遺。
戴克帆在她身後蹲下來,一手抓住她的屁股肉,用力掰開。她的陰唇被拉扯,穴口微微張開,裡麵粉紅色的嫩肉在日光燈閃爍下忽明忽暗。他用拇指在她穴口抹了一圈,把她的淫水抹到她肛門上,然後手指移到她陰蒂的位置,隔著陰唇輕輕按了一下。
乃乃的身體抽了一下,嘴裡溢出一聲很輕的哼。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軟墊,看向李飛。
他坐在三公尺外的塑膠椅上。眼鏡後的眼睛直直看著她,沒有閃躲,沒有移開。嘴巴閉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掌從膝蓋上移到了椅子邊緣,指尖抓著塑膠椅面的邊框,抓得很緊,指節泛白。他的臉沒有表情,但喉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他在吞口水。
「老公,」她的嘴唇動了,聲音沒有發出來,只是唇形。
戴克帆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把自己的運動棉褲往下拉,拉到膝蓋的位置,露出他肥碩的下體。他的雞巴已經硬了一半,龜頭從包皮裡露出一截,前端濕濕的。他沒有脫衣服,只是把褲子拉到膝蓋,然後在她面前跪下來,兩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他的雞巴往她嘴裡塞。
「等一下。」她說,身體往後縮。
戴克帆沒有等。他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往下壓,龜頭抵在她緊閉的嘴唇上。「沒有等一下。這裡沒有等一下。」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李飛坐著,妳趴著,我硬了,沒有等一下。」
乃乃的嘴沒有張開。她咬緊牙關,鼻尖碰到他龜頭上的腥味,胃一陣翻攪。她不是沒有含過他的雞巴,她含過好幾次了,但沒有一個人在她丈夫面前塞進來過。她的手撐在軟墊上,手肘在抖,全身都在抖。
三公尺外,塑膠椅發出輕微的擠壓聲。李飛換了一個坐姿,右腿疊上左腿,又放下來。
「張開嘴。」戴克帆說,抓著她頭髮的手收緊了一點。
乃乃張開嘴。
他沒有塞深。他只是把龜頭放進她嘴裡,讓她用嘴唇含住。然後他轉頭,看向李飛,咧嘴笑了一下。
「開場了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