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那陣擂鼓似的跳動還沒緩下來,我便從他懷裡輕輕掙開了些。不是要退,是捨不得隔著那麼多層布料碰他。我垂下眼,不說話,身子一寸一寸往下挪,膝蓋落在客棧那塊粗氈上,軟軟地陷了下去。
源太低頭看我,燭火在他眼裡晃了晃。他沒攔,也沒出聲,就那麼站著,任我的手搭上他腰間那條布帶。那帶子是我今早替他繫的,活結,一拉就開。褲頭鬆下來的瞬間,那東西從布料底下彈出來,差一點就打在我鼻尖上——沉甸甸的,青筋盤著莖身,前端那圈傘緣脹得發亮,一滴清液已經從那小口裡滲出來,懸在那裡要滴不滴的。
我看著它,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在撲通撲通地跳。說來荒唐——這些日子與他分睡兩間房,隔著一道牆,夜裡翻身都能聽見彼此的動靜,偏偏就是沒這麼近、這麼赤裸地看過它。它比記憶裡又大了一圈似的,挺在眼前,像在宣示這些天的忍耐有多重。我嚥了口唾沫,慢慢舉起雙手,一左一右環住那根東西的莖身——兩隻手掌合攏還握不滿一圈,指腹貼上去,立刻就感覺到它底下那層薄薄的皮膚裹著硬得像鐵的肉柱,溫度燙得嚇人。
我俯下頭,伸出舌尖,輕輕抵上那前端的小口。那滴清液被我舔開了,淡淡鹹鹹的,帶一點腥,全是我熟悉的味道。源太的腰腹猛地一縮,悶哼了一聲,那東西在我掌心裡跳了一下。
「內人——」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啞得不像話。
我沒應他。嘴唇貼上那傘緣,輕輕一壓,像親一罎捨不得吃的糕點。然後順著那圈弧度一點一點往下親,鼻尖蹭過那幾條青筋的溝紋,嘴唇貼過莖身側邊的軟皮,一路親到最底,把臉埋進那兩顆沉甸甸的囊袋之間。那兒的氣味更濃了些,混著他趕了一天路的薄汗,鹹鹹暖暖的,不髒,反倒讓人有些發暈。我在那兒停了一會兒,嘴唇輕輕抿了一下,感覺他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我臉頰兩旁繃得像石頭。
然後我再沿著原路親回去,回到那滿是青筋的莖身,回到那脹成紫紅色的前端。我抬起眼,從下往上看著他。燭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那張憨厚的臉罩在半明半暗裡,只看得清那雙眼睛——那雙眼正死死地盯著我,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濕意,像忍了太久,連眼淚都給逼上來了。
我張開嘴,含住他。
才進去一半,那前端就頂到了我上顎的軟肉。我太久沒含過這麼大的東西,喉頭本能地一縮,一股乾嘔感沖上來,逼得我眼眶一酸,差點嗆出聲。我把頭往後退了半寸,閉上眼,慢慢調整呼吸——用鼻腔吸氣,放鬆舌根,把喉嚨那塊軟骨往上抬。這是秋房教不會我的,是源太的身子一點一點在我嘴裡教會我的。
我再試了一次。這一次,那前端滑過我的舌面,頂進喉嚨口的時候,沒再卡住。我一寸一寸往下吞,直到鼻尖壓上他那片粗硬的毛髮,嘴唇貼住了根部那圈軟皮。整根都在我喉嚨裡了,喉嚨外面那一截頸子,隔著皮膚都能摸到它的形狀。
源太的手終於抬起來了。他那雙打鐵打出一層厚繭的大掌,輕經地落在我的後腦杓上,沒按,沒推,只是像捧一件捨不得摔著的東西那樣,捧著。他說話了,聲音從胸膛裡傳出來,嗡嗡的:「內人的喉嚨……不管用幾次,都忍不住。」
他說完,腰終於動了。先是慢慢的,退出一半,再送進來,每一下都像在試探我能不能受得住。我雙手扶著他的大腿外側,指尖掐進他褲子那層粗布,喉嚨放鬆了由著他抽送,只在每回頂到底的時候用舌根輕輕掃一下他那兩顆囊袋的前端——這是我跟他之間才知道的小習慣,每回掃到那個位置,他就會抽一口氣,大腿的肌肉會猛地跳一下。
果然,他抽氣了。那雙捧在我腦後的手從「捧著」慢慢變成「扶著」,指腹收攏,扣住我的後腦,抽送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加快。我閉著眼,把全副心神都放在吞嚥跟上他的節奏上,喉嚨深處被他磨得發燙,涎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氈子上,濕了一小片。
他抽送的幅度越來越短卻越來越重,每一下都撞到底,我喉嚨外那截皮膚隔著皮肉感覺得到它在進出。最後那幾下,他不動了,整根抵在喉嚨最深的地方,身子一僵,那根東西在我喉嚨裡猛跳了好幾下——一股又一股熱燙的液體直接灌進我的喉嚨深處,沒經過舌頭,沒在嘴裡停留,全部都吞下去了。我維持著不動,讓它在我喉嚨裡跳完最後一下,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退出來。
前端離開我嘴唇的時候,最後一縷濁液混著我的唾沫,拉出一條透明的絲,斷在空氣裡。
我沒擦嘴。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那片濕,仰頭看他。他還在喘,胸膛起伏得厲害,那雙盯著我的眼睛裡全是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我抿著嘴笑了笑,那味道還暖在喉嚨底。正要開口,他彎下腰,一把把我從地上撈起來,又把我按進懷裡。這次抱得沒剛才那麼緊,卻更燙。他的手隔著衣裳貼在我後腰上,掌心的汗把布料都浸濕了。
窗外那串風鈴還在響,叮鈴鈴的,一陣又一陣。我靠在他懷裡,耳邊是他粗重的喘息,和他還沒說出口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