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窗紙才剛透出一層薄薄的灰白。晨光還沒完全進來,屋裡暗沉沉的,燈油早已燒盡,只剩一縷冷掉的燭煙味浮在空氣裡。
我側過臉。
旬乃娘就睡在我枕邊,身子微微蜷著,臉朝我這邊。她昨夜說不走,果然沒走。不知什麼時候,她從床沿挪到了被窩裡,和我蓋著同一條薄被。她的手擱在枕上,指尖離我的肩膀不到一寸,像睡著前還在摸我的髮。
我沒動,只是靜靜看著她。
她睡著的樣子和平素很不一樣。眉眼鬆開了,嘴角微微抿著,像在夢裡還掛著一點點笑意。呼吸很淺,胸膛緩緩起伏,衣襟半敞,鎖骨下那一截肌膚在晨光裡泛著溫溫的潤光。長髮散在枕上,有幾絲貼在頰邊,隨著鼻息輕輕顫著。
我忽然覺得,她這樣看著,竟有些傻氣。不是蠢,是那種全無防備、把整個人交給了這個早晨的傻。像一個剛過門的小妻子,累了一夜,天亮了還捨不得睜眼。
我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背,極輕極慢地,碰了碰她的眉尾。
她動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眼簾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那雙眼睛起初還蒙著一層水霧,迷迷濛濛的,過了片刻才定在我臉上。她望了我一息,沒說話,唇角先彎了起來。
「醒了?」我低聲問,嗓音還帶著剛起的啞。
她沒答,只是把臉往我這邊挪了挪,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她的氣息溫溫的,帶著一點昨夜殘留的、淡淡的鹹味。然後她閉上眼,嘴唇輕輕印了上來。
那個吻很慢。不是昨夜那種吞人似的深含,而是像在嚐一道晨間的露水,一點一點,怕驚動了什麼。她的唇軟軟的,貼著我的下唇,停了片刻,才微微張開,含住。我感覺到她舌尖探出來,濕潤地滑過我的唇縫,不進來,就在那裡來回描著,像在記住形狀。
我伸手託住她的後頸,指腹陷進她蓬鬆的髮根裡。她輕輕嗯了一聲,身子朝我靠過來,胸脯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我的胸膛。那股溫熱隔著布傳過來,軟得不像話。
吻著吻著,她的手從枕上滑下來,沿著我的肩膀、胸口,一路往下,探進被窩裡。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指尖已經隔著褻褲,輕輕覆上了我那裡。晨間本就硬著,被她這麼一碰,更是脹得發疼。
她退開唇,低頭看了一眼被窩鼓起的地方,然後抬起眼望我。那眼神裡有點笑意,又有點說不清的纏綿。
「妾身吵醒夫君了。」她說,聲音輕得像在耳語。
我還沒接話,她的手已經滑進褻褲裡,五指收攏,把我結結實實地握住。她的手心乾爽溫熱,指節貼著我的形狀,慢慢收緊。我悶哼了一聲,腰不由自主地往上頂了一下。
她沒說話,開始動。先是整隻手掌貼著我,從根部緩緩往上捋,到了頂端,拇指在那一圈打個轉,再慢慢滑下去。節奏不快,每一寸都紮紮實實地撫過去,像在做一件極要緊的活計,半點也不馬虎。
我把臉埋進她的髮裡,聞到她頸側淡淡的皂角香。她的手越動越順,掌心漸漸滲出一層薄汗,滑膩膩的,每一下都發出細微的、黏潤的聲響。我咬著牙,感覺小腹那團火越燒越緊,腿根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旬乃——」我啞著嗓子,手按住她的肩,想把嘴分開。
她抬起頭,對上我的眼。
「要射了。」我幾乎是擠出這三個字。
她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探下去,指尖尋著她自己的腿間,輕輕撥開。她拉著我,把我的前端抵上那處濕軟的入口,龜頭剛碰到,就被一股溫熱裹住。她手腕一沉,把我壓了進去,只進了前端,那一圈嫩肉緊緊箍著我,一縮一縮的。
「射在妾身裡面。」她低低地說,嗓音啞啞的,像在哄,又像在求。
我沒能再忍。腰眼一麻,低吼了一聲,抵在她裡面,一股一股地射了出去。那股勁頭又深又長,我感覺自己幾乎要把整個人都交給她。她輕輕倒吸了一口氣,手指扣著我的小臂,身子微微發顫,卻一聲不吭,只是靜靜承接。
等最後一股也吐盡了,我喘著,額頭抵在她額上。她的手還扶著我,沒讓我退出來。片刻之後,她挪了挪腰,把我的整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吞了進去,直到完全沒入,才停下來。
我們就這樣貼著,不動。
我感覺得到她裡頭的溫熱,感覺得到那些細微的、不規則的收縮,像一張小嘴在輕輕吮。她也沒動,只是把臉靠在我肩窩裡,呼吸淺淺的,手環過我的腰,輕輕搭在背上。
窗紙上的灰白漸漸轉成淡金色。鳥叫聲從簷下傳來,細細碎碎的,隔著一道牆,聽不太真切。
過了許久,她才動了動,鼻尖蹭了蹭我的鎖骨。
「該起了。」她說,聲音還帶著點慵懶。
「嗯。」
我慢慢從她身體裡退出來。她輕輕哼了一聲,腿根微微夾緊,然後鬆開。被窩掀開一角,涼風灌進來,她縮了縮肩膀,我伸手把薄被往她身上攏了攏。
她坐起身,低頭攏好衣襟,手指靈巧地繫著腰帶。長髮從肩上滑下來,遮了半張臉。她偏頭望我一眼,唇邊還是那抹淺淺的笑。
「妾身去燒水。夫君慢慢來。」
她起身,赤腳踩在榻榻米上,走到門邊,拉開紙門。晨光一下子湧進來,把她整個人鍍成一道柔軟的剪影。她在門口停了一息,回頭望了我一眼,然後輕輕闔上門,腳步聲沿著廊道,細細地遠去。
我躺回枕上,被窩裡還留著她的體溫。屋頂的樑木在晨光裡顯出木紋,一道一道,像是這些年來被日子磨出來的痕跡。
我閉上眼,又睜開。
起身,疊好被褥,推開窗。院子裡的泥土味混著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遠處灶房傳來水聲和輕微的碗盞碰撞聲,想是她已經在忙了。
我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