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落進我耳裡,像一顆石子投進已經滿溢的湖面。我原以為今夜到這裡就夠了,可是她說不走了。我看著她,她仍伏在我身上,胸脯壓著我,下半身還溫吞吞地含著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把她摟得更緊一些。她閉著眼,鼻息細細地撲在我頸邊,像一隻倦極了的貓。
過了許久,她撐起身,慢慢從我身上退開。我的性器從她體內滑出來,帶出一股濕熱。她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往後挪了挪,黑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我本想起身扶她,可是她不讓我動。她只是輕輕推了推我的腿,讓我躺平。
「讓妾身來收拾。」她說,聲音低而柔,像在哄一個孩子。
她低下頭,長髮垂落,髮尾掃過我的大腿。我看著她的臉慢慢靠近我的下身,那張剛才還貼著我唇的嘴,一張一合,伸出舌尖。她先沿著根部慢慢舔,不急,像在品嘗什麼。我剛剛在她裡頭射過,可被她這般動作一弄,身體又發起熱來。她似乎察覺到我呼吸變了,只是用眼角看了我一眼,眼裡帶著一點笑,又低下頭繼續。
她舔得很仔細,把那些混著她和我自己的液體都吞進嘴裡。我低頭看她,她的黑髮半覆著她的背,髮間隱約露出她豐碩的乳。她的身子起伏,呼吸近近地打在我的下腹,溫熱又潮濕,讓我一陣暈眩。我射過一次,理應軟了,可是在她這樣服侍之下,竟又慢慢挺起來。那感覺並不急,像是被人捧在手心裡慢慢弄醒,一點一點地回硬。
她抬起頭,看了看我重新挺起的下身,嘴裡囁嚅:「啊。」她只是啊了這一聲,便溫柔地笑了。那笑不帶調侃,而是歡喜,輕輕淺淺,像晨光落在紙門上。她又俯下去,先親了頂端,動作很輕,像在親吻一件珍貴的東西。然後她的唇貼著莖身,一下一下,由下往上親,濕潤而溫存。她的長髮散在我小腹與大腿之間,衣著早亂了,半敞的襟口裡,那對胸脯壓著腿根,軟綿綿的,每動一下,乳肉就貼著我,擦出細微的酥麻。
「老婆……」我喚她。不是叫她的名字,而是叫我自己也意外的稱呼。她沒有阻止,只抬眼,嘴邊還噙著笑。
「嗯,妾身在這兒。」她說,然後張開嘴,將我含進去。先是淺淺的,像試探水溫,只含住前半。她的舌頭在裡頭慢慢動,有時繞,有時壓。我整個人像泡在熱水裡,腦子都慢了。我抬了抬手,本是想摸摸她的髮,可她又開始動起來,含得深了些,不停歇地吮,像要把我整個吞掉。水聲從她嘴裡溢出來,細細碎碎,羞得人發慌,可又捨不得別開視線。
她含著,頭開始前後擺動。我以為她累了,伸手輕按住她的肩膀,想開口叫她停。話還沒說出口,她的雙手便伸了上來,與我十指交握,用力握緊。她的手心燙燙的,指節貼著我的指節。她不放。她把我按在床上,含得更深,頭低下去,喉嚨裹住我,緊而滑。我難受地拱起腰,想要緩一緩,可她跟得緊,沒讓我退。
「旬乃、太深……」我語不成句。她卻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鼻息從嘴邊漏出,熱熱地噴在我根部。她沒有退開,反而放緩,再深深一含,唇幾乎貼到根底。我認得那個感覺,頂著她的喉嚨,又緊又嫩,一夾便讓我整個人發顫。她沒有嘔的聲響,只是濃重地呼著,用嘴一步一步,把我往邊上逼。
我的小腹不住收緊,腳趾都蜷起來。她的黑髮全披在我身上,滑滑的,遮了我的腿。我什麼也看不清楚,身體像一條被拉到最緊的弦,隨時要斷。她好像知道,吸附的力道加深,舌根的軟肉一下下壓過我,我沒能再忍,低叫一聲,抵在她喉嚨深處,盡數射了出去。
那股勁來得比我預料中猛,我幾近抽空似的,連指尖都麻了。她仍含著,喉頭滾動,把那些東西一口一口嚥下去。直到我完全軟下來,她才慢慢退開,嘴裡亮晶晶的,有幾絲黏滑掛在唇邊。她沒有去擦,仍握著我的手,喘息著,低頭望我。
我半天說不出話。她也沒急著開口,只是把手從我指間鬆開,拿自己散亂的袖口,替我把額角的汗拭了。她的動作輕柔得像在打理剛從田裡回來的孩子,又像對待自己的丈夫。我忽然想,這一夜,她說不走,大概就是要在這裡陪我,直至天明。
她給我蓋上薄被,自己卻不睡,仍坐在一側,慢慢攏好長髮。我睏意上來了,眼簾重得厲害。隱約間,她的手落在我耳邊,用手指挑起一綹汗濕的髮,低低地說:
「睡吧,夫君。明日,妾身哪兒也不去。」
我閉上眼。她的影子在燈影中晃著,像一整片溫柔的夜,靜靜籠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