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外頭天色已經暗透,廊下掛的那盞油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把簷柱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腦子裡還轉著帳冊上的數字,手指上沾了點墨,乾在指腹上,搓起來澀澀的。快到臥室門前時,我停了一下,忽然覺得今晚的燈光比平常柔,像有人特意把紙門後頭的光調軟了。
推開紙門,人還沒完全進去,先聞到一股極淡的香。不是柴乃平日用的那種偏甜的脂粉味,也不像線香,倒像剛用清水洗過的棉布,在微溫的皮膚上晾出來的氣味。旬乃娘跪坐在床鋪旁,聽見門響,側過身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朝我笑了一下。
旬乃娘換了衣裳。白天那身洗舊的窄袖衫不見了,換上一件質地極軟的素色肌襦袢,領口鬆鬆地疊著,露出鎖骨下一小片白得發溫的肌膚。外頭罩著一襲薄浴衣,腰帶繫得並不緊,只在身側結了一個鬆垮垮的結,衣料垂下來,貼著她豐碩的胸脯,曲線被燈光勾出一層淡淡的影。她沒有戴任何髮飾,長髮盤得鬆了,幾縷碎髮落在頸側,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輕掃過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
「您回來了。」她說,聲音壓得低,像怕驚動了外頭的夜色。
我站在門邊,一時間竟忘了跨進去。旬乃娘朝我微微傾身,左手先落地,右手跟著疊上,然後一指、二指、三指,慢慢併攏,行了一個極端正的三指禮。那姿勢做得極慢,慢得她每一次呼吸,胸前那片薄衣就隨著起伏,在燈下現出更深的陰影。她做完禮,沒有立刻直起身,反而抬起眼看著我,嘴角噙著笑,眼底有種篤定的、等著我走近的神色。
我的喉嚨發乾,腳像被什麼線扯著,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仰起臉,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眼尾那幾道細紋照得清清楚楚,可那張臉上的溫柔卻比任何時候都濃。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指腹貼著我沾了墨的那幾根手指,來回搓了搓,像在替我洗手。
「累了吧。」她說。
想回她一句,可是嘴巴張了張,只擠出一聲低啞的「嗯」。她拉著我坐下,自己往後退了退,跪坐在我腿邊,替我把外衣脫了,動作又輕又穩,像在對待一件極易碎的東西。她每解一處衣帶,身子就往前傾一點,那對裹在薄衣裡的乳房便離我更近,衣料下的乳肉被擠得微微變形,又在她直起身時彈回原處。我不由自主地盯著看,她分明察覺了,卻不避開,反而稍稍挺起胸,讓那柔軟的起伏在燈下更清楚地顯出來。
「您在看哪裡呢。」她低聲說,語氣裡沒有半點責備,倒像在逗弄一個嘴饞的孩子。
我耳根一陣燙,別開眼,又忍不住轉回來。她已經把浴衣的衣襟理了理,可那衣裳太薄,領口又太鬆,她一動,右邊的肩膀就露出來,白生生的,像剝了殼的雞蛋。我伸出手,指尖碰上她的肩,她沒有躲,反而微微側過頭,讓我的手指順著她的肩線滑下去,滑到上臂,再滑到手肘。她的皮膚溫熱,帶著浴衣裡悶出來的一點潮氣,摸起來像浸過水的綢子。
「老公。」她忽然叫了我,聲音軟得像含著什麼。我抬眼,她正用一種極認真的眼神看我,雙手慢慢抬起來,搭在我肩上,然後整個人靠過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她的鼻息拂在我唇上,熱熱的,帶著她身上那股乾淨的皂香。
理智就是在那個時候斷的。
攬住她的腰,把她往床鋪上帶。她順勢仰下去,髮髻散開,黑髮鋪在枕上,像一灘被燈光溫過的墨。她沒有半點慌亂,反而抬起手,用指背輕輕蹭過我的臉頰,然後沿著我的脖子往下,指尖停在我喉結那裡,來回畫了兩圈,像在安撫,又像在引路。我撐在她身上,呼吸全亂了,她卻還是一副從容的模樣,只在我俯下身時,用雙腿柔柔地夾住我的腰。
「別急。」她說,兩隻手從我腋下穿過,圈住我的背,像抱著一個受了驚的人。
我把臉埋進她頸窩裡,聞到的全是她的味道。她一手按著我的後腦,一手在我背上慢慢撫,從頸椎一路摸到腰眼,再從腰眼摸回來。那動作綿密得像織布,讓我繃緊的身子一點一點軟下去,可下半身卻脹得更難受。我隔著那層薄薄的衣物頂著她,她感覺到了,腿夾得更緊了些,嘴裡溢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像從喉嚨底滾上來的。
「老婆。」我啞著嗓子喊她,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喊。
她仰起臉,用唇碰了碰我的鬢角,輕得幾乎察覺不到。然後她把手滑到我腰間,抽掉我褲帶的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做。她的手探進來,指尖有些涼,貼著我燙熱的莖柱時,我倒抽了一口氣。她握著我,不疾不徐地動,虎口包著頂端,指腹沿著柱身上的筋絡來回摩挲,偶爾停下來,用拇指在鈴口處輕輕一壓,我便忍不住挺腰。
「好硬。」她在我耳邊說,聲音裡帶著笑,像在誇我。
我低頭看她,她正半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嘴唇微啟,呼吸也亂了。她的浴衣已經被扯開大半,左邊的乳從衣襟裡滑出來,乳肉豐滿得在燈下泛著一層細細的油光,頂端那點顏色深得像熟透的桑椹。我忍不住去碰,她哼了一聲,挺起胸迎向我,手也加快了幾分。
我俯下身含住她的乳尖。她的身子猛地一顫,按在我後腦上的手收緊了,嘴裡那聲呻吟像被人掐斷了尾音。我吮著她,舌頭打著圈,她也不甘示弱,握著我的手更用力,套弄的節奏卻不亂,一下一下,都從根部捋到頂,再從頂滑回根部。她的呼吸打在我髮頂,熱熱的,碎碎的,像風裡的簷鈴。
「啊……」她輕喊出聲,腿勾著我的腰,腳跟在我尾骨處一下一下地蹭。我的忍耐到了頭,啞著嗓子叫了她一聲。她像早就等著這一刻,雙腿夾緊,手握得極有章法,嘴裡喃喃著:「來吧,別忍了。」
我悶哼一聲,腰眼一痠,精液便噴在她手裡。她沒有躲,反而用另一隻手接過,慢慢套弄著,直到我最後幾下抽動停了,才鬆開手,掌心裡全是白濁。她抬起手,就著燈光看了看,然後湊到鼻尖聞了聞,笑起來,那笑容又溫柔又媚,像夜裡開的花。
「好多。」她說,拿過身旁一條乾淨的帕子,先替我擦乾淨,再擦自己的手。擦完,她重新攏了攏衣襟,把滑出來的乳收回去,可那件薄浴衣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怎麼理都掩不住她身體的曲線。
我躺在她身側,喘得說不出話,腦子裡一片空。她側過身來,一手支著頭看我,另一手又伸過來,把我汗濕的頭髮往後撥。她的目光從我臉上慢慢移到胸口,再移到下腹,最後回到我眼睛裡,像在確認我哪裡還緊繃著。
「這樣可好?」她問,語氣溫柔和緩,像問我晚飯吃夠了沒有。
我只能點頭。她笑了,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動作輕得像怕把我碰碎。外頭起了風,紙門被吹得輕響,燈火搖了搖,她的影子在牆上晃成一片暖黃。
「夜還長。」她說,手指沿著我的眉心滑到鼻樑,再滑到唇上,停在那裡,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妾身再去打盆水,給您擦擦身子。」
她 起身時,故意放慢了動作,彎腰、展臂、拉平衣擺,每一個姿勢都像在燈下畫出來似的。我半撐起身看她,她走到門邊,忽然回頭,眼神穿過半明半暗的屋子,落在我身上,唇角那抹笑還沒褪。
「等妾身回來。」她說。
紙門在她身後輕輕闔上,我仰面躺回床鋪,心跳還在耳膜裡咚咚地敲。枕上留著她的香,我側過臉,把鼻尖埋進去,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