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到了柴乃出發的前一天晚上。
那幾日我心裡頭總像揣著什麼東西,白日裡在鋪子忙的時候還好,一到夜裡躺下,腦袋就自己轉個不停。柴乃倒是一如往常,該說笑說笑,該使喚使喚,偶爾從我身旁走過,腰肢輕輕一擺,那條貼身腰帶的穗子掃過我手背,我便又想起她說過的話——「夜裡同住一間客棧的話,恐怕會跟他做呢。」
今晚她熄了燈,掀開被子躺進來,身子貼著我,溫溫軟軟的。她的手搭在我胸口上,指尖隔著寢衣輕輕畫圈,也不說話。我側過頭看她,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濛濛地照在她臉上,她的眉眼很安靜,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夫君。」她終於開口,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字落得很清楚。
「嗯。」
「你真願意讓我明日跟源太去麼?」她側過身子,手從我胸口移到我臉頰上,掌心貼著我的顴骨,拇指慢慢摩挲我的眼角。「我說了,你若是不願意,一句話的事。我便回了源太,自己去也行。」
我沒馬上接話。她的手掌很暖,指腹上的薄繭刮在皮膚上,有點癢。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暗裡亮晶晶的,認真得很,不像在試探,也不像在說笑。
我慢慢伸出手,握住她搭在我臉上的那隻手,把她的手背翻過來,貼在自己唇邊。她的指節微涼,我輕輕吻了一下,又握住她另一隻手,兩隻手一同攏進我掌心裡。她的手比我小了一圈,被我整個包住,指頭微微蜷了蜷。
「柴乃。」我叫她的名字,聲音比我自己想像的還要沉。
「嗯?」她眨了眨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
「我只有一件事想問妳。」我把她的兩隻手捧到我胸口,按在我心跳的位置。那顆心跳得有點快,隔著一層寢衣和一層皮肉,她肯定感覺得到。
「你問。」她的語氣也認真起來,身子往我這邊挪了挪,額頭幾乎要碰上我的下巴。
「妳會不會……」我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會不會跟源太好上了,就移情別戀了?」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問得笨。可這幾日反反覆覆在心裡轉的,就是這一句。我看著她的臉,怕漏掉她臉上任何一絲動搖。
柴乃愣了一愣,然後「噗」一聲笑出來。那笑聲不大,卻很脆,像半夜裡忽然響起的鈴。她把被我握住的手抽出來,反手在我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沒使力,像拍一個說傻話的孩子。
「你啊。」她笑著搖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你當我是什麼人?我就是配合你才這麼玩的。要不是你喜歡,要不是你心裡頭有這個念想,我幹嘛花這些心思?你以為我圖什麼?圖源太那根雞巴比你的長麼?」
她說得直白,我臉上一熱,卻沒反駁。
她繼續說,語氣慢慢放軟了:「夫君,你要記住一件事。我柴乃是你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我跟你玩這些,是因為你喜歡,因為你舒服,我才願意。若我不喜歡你,不把你放在心上,我連看都不會看源太一眼,更別說替他……」
她沒說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把那句話吞回去,又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懂了沒?」
我沒說話,只是重新把她的手握住,握得很緊。心裡頭那團亂糟糟的東西,被她這幾句話像梳子一樣慢慢順開了。我吸了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說:「那就去吧。」
柴乃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彎起來:「真願意了?」
「願意。」我點頭,停了一拍,又補了一句:「只是……回來要跟我說。」
「說什麼?」她明知故問,笑得更深。
「說……說妳跟他做了什麼。」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耳根子燒得厲害。
柴乃笑出聲來,把臉湊到我面前,鼻尖頂著我的鼻尖,氣息全噴在我嘴唇上:「你沒看到的時候,我可不能保證會玩成怎樣喔。」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一個只給我一個人聽的秘密。「但回來是肯定會跟你報告的。從頭到尾,一句都不漏。」
她說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我的下唇。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那一下舔得我渾身一顫,下半身倏地繃緊,那根不爭氣的東西隔著褲子頂在她小腹上,硬得像鐵。
柴乃當然感覺到了。她低頭瞥了一眼,又抬頭看我,眼裡全是笑意:「這樣就又硬啦?光聽我說要跟別人做,你就能硬成這樣,夫君你真是……」
她沒說下去,只是笑著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有一半的疼惜,也有一半的無奈。她伸手探進被子裡,隔著褲子握住我那根,輕輕握了握,像在確認什麼。
「既然這樣,」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過兩人的肩膀,「明日的事明日再說。今晚先來一次,當作給你餞行,嗯?」
她說「給你餞行」,明明要出門的是她,她卻說給我餞行。這話裡頭的繞彎,我來不及細想,她已經翻身壓上來,那頭長髮垂下來,像簾子一樣把月光遮住,我的視野裡只剩下她的臉。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我的鎖骨,輕輕啃了一下,然後一路往上,下巴、喉結、耳垂,最後停在我耳邊,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說:「明天之後,你在家要乖。我已經跟娘說好了,這段期間會由她照顧你。」
我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她輕輕「嗯」了一聲,順勢把身子貼得更緊,兩團軟肉隔著薄薄的寢衣壓在我胸口,溫熱而沉重。她的手在被子底下動了起來,解開我的褲帶,動作不急不緩,像在做一件很尋常的事。
那夜我們又來了一次。
事後她躺在我臂彎裡,一條腿還跨在我腰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我嗅著她頭髮上的桂花油味,聽著窗外隱約的蟲鳴,眼皮漸漸沉了。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她輕輕說了一句什麼,沒聽真切,只覺得那語氣很溫柔,像在哄孩子入睡。
隔天一早,她就跟源太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