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白光打在墙角的阴影上,兰姨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来姨家一趟。
王月偏过头瞥了一眼屏幕,什么都没问,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胸口,闭上眼睛。我把手机扣回床头柜,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反复转着那行字。兰姨从没主动叫我去过她家,更没这样单独发短信。
第二天上午,我骑车到兰姨家楼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楼梯口堆着几双旧鞋,鞋底磨得薄薄的,鞋面上蒙着一层灰。空气里飘着洗衣粉的味道,混着楼道里特有的潮气,闷闷的,不重,但一直往鼻子里钻。
门没锁,虚掩着,推开一条缝就能听见客厅里收音机的声音,调在戏曲频道,一个女声咿咿呀呀地唱着。姨夫莱坐在沙发上,手里摊着一张报纸,茶几上搁着半杯茶,热气已经没了。他听见门响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下巴朝厨房的方向一努:“你姨在里头忙,让你进去搭把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眼神已经落回报纸上,手指翻过一页,纸张沙沙响。我换了鞋,穿过客厅,推开厨房的门。
厨房不大,瓷砖地擦得发亮,灶台上搁着一盆青菜,水龙头没拧紧,隔几秒滴一滴,声音在瓷砖墙面上弹回来,清脆又闷。兰姨背对着门站在水池边,身上穿着那件碎花睡衣,袖口挽到肘弯,手指捏着一把芹菜,正在择叶子。碎花的布料在腰那里皱成一团,塑身裤的轮廓从薄薄的布料底下透出来,小腿光着,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后跟的皮肤有些干燥。
“把门带上。”她说,头也没回,手指继续掐着芹菜叶子,一片一片往水池里扔。
我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弹进去。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响和我自己的呼吸声。她依然没回头,把择好的芹菜放进塑料盆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在围裙上擦干,然后转过身来,后背靠在灶台边上。
她看着我,目光平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也没动。碎花睡衣的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锁骨露出来一截,瘦得像一根横着的骨头。她就这样看了我好一会儿,厨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水龙头滴一滴,又滴一滴。
“搬家那晚的事,”她开口了,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姨已经知道了。”
我的手垂在裤腿边,手指蜷了一下。她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那天晚上你扶我上楼,我以为是好心。第二天醒来腿根酸胀,内裤歪斜,我以为是自己睡相不好。后来丽跟我通了电话,我们两个人对了一遍,症状一模一样。”
她说到“症状”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抿了一下,目光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姨今天叫你来,”她把手从围裙口袋里抽出来,指了指地上铺着的那块旧毛巾,“就是要一个交代。”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灶台旁边的瓷砖地上铺着一块旧毛巾,蓝白条纹的,洗得起了毛边,对折成一个小方块,像是专门为膝盖准备的。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没有犹豫,走上前一步,膝盖落在毛巾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毛巾渗进膝盖骨,硌得生疼。
她低头看着我,目光从上往下,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脚,脚后跟从塑料拖鞋里退出来,拖鞋啪嗒一声掉在瓷砖上。她的脚不大,脚背的皮肤有些干燥,脚底微微泛红,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脚汗味混着洗衣皂的气息散开,涩涩的,暖暖的,不浓,但就在鼻尖底下。
她把脚伸到我面前,脚趾离我嘴唇不到两指宽。
“既然那晚你趁姨醉酒做了不该做的事,”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今天就让你舔干净姨的脚。舔到姨满意为止。”
客厅里传来姨夫翻报纸的沙沙声,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咿咿呀呀地唱。厨房里水龙头又滴了一滴,啪嗒,声音在瓷砖墙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消失。
我跪在毛巾上,膝盖硌得发麻,眼前是她的脚。脚底的那层薄茧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黄色,脚趾缝里有一点洗不掉的灰,脚背上的皮肤纹路细细的,干燥的地方起了几道白印子。她的脚趾微微张开,又蜷起来,指甲剪得很短,边缘修得整齐。
“怎么,嫌脏?”她的脚趾在我嘴唇前晃了一下,脚尖往下压了压,“那晚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我深吸了一口气,洗衣皂的碱味和脚汗的酸涩味灌进鼻腔。我伸出手,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她的皮肤凉凉的,脚踝骨硌在手心里,细得像一根竹竿。她没动,脚踝在我手里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我把她的脚拉近,嘴唇贴上她的脚背。皮肤干干的,涩涩的,舌尖尝到一点咸味,是汗干了以后留在皮肤上的盐分。我从脚背开始,舌尖贴着皮肤往下滑,滑过脚背上那条细细的血管,滑到脚趾根部的褶皱处。她的脚趾又蜷了一下,脚背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好好舔。”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还是那样平平的,但尾音里有一丝微微的颤抖,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我把她的脚趾含进嘴里。大脚趾先进入,舌尖绕着脚趾的根部转了一圈,咸涩的味道在舌面上化开,混着洗衣皂残留的碱味,涩得舌头发麻。我的嘴唇裹住她的脚趾,吮了一下,她的脚趾在我嘴里蜷起来,指甲刮过我的上颚,轻微的刺痛。她的小腿肌肉绷紧了一下,塑身裤的布料在膝盖那里皱出一道褶子。
“那晚你倒是胆子大,”她靠在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没说话,舌头从她的脚趾缝里一根一根舔过去。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之间的缝隙里积了一点灰,舌尖探进去,把那点灰舔出来,吞下去。脚趾缝里的皮肤软软的,汗味更浓,咸味也更重。她的脚趾在我舌头底下张开又蜷起,像在抵抗,又像在迎合。
“你知不知道姨第二天醒来,”她继续说,声音还是平平的,但节奏慢了下来,每个字之间隔着一口气,“腿根酸得走楼梯都疼。姨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后来才知道——”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脚趾猛地蜷紧,夹住了我的舌尖。我没停,舌头继续在她的脚趾缝里滑动,嘴唇裹住她的脚趾根部,用力吮了一口。她的腿根抖了一下,碎花睡衣的下摆晃了晃。
“——才知道是你小子干的。”她把话说完,声音里多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音量始终压着,像是怕客厅里的姨夫听见。
我的舌头滑到她的脚心。脚底的皮肤比脚背粗糙,薄茧在舌尖底下沙沙的,像细砂纸。脚心微微凹陷,汗腺密集的地方味道更重,咸味混着一点酸味,舌头舔过去的时候留下一道湿痕。她的脚趾猛地蜷起来,脚心凹进去,小腿的肌肉绷成一条线。
“痒?”我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红了。红晕从脖子根爬上来,漫过尖尖的下巴,停在颧骨上。但她目光没躲,依然低头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痒。”她说,声音硬邦邦的,“继续。”
我低下头,舌头重新贴上她的脚心,这次舔得更慢,舌尖画着圈,一圈一圈从脚心往外扩。她的脚掌在我手里颤了一下,脚趾蜷得发白,但脚没有往回抽。她的呼吸声重了一拍,碎花睡衣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锁骨下面的骨头跟着一上一下。
“姨一直在想,”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自言自语,“你为什么偏偏挑姨下手。那天晚上那么多人在,你妈也在,你婶也在,你为什么偏偏扶姨上楼。”
我含住她的小脚趾,舌尖绕着脚趾尖转了一圈,然后整个含进去,用力一吮。她的脚踝在我手里猛地一抖,膝盖弯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隔着塑身裤都能看到绷紧的轮廓。
“因为——”我说,嘴唇贴着她的脚趾,“姨那晚穿的是碎花睡衣。”
她愣住了,目光闪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下压,眼睛眯起来,像是在辨认我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响,一滴,又一滴,节奏像心跳。
“你这个小畜生。”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把脚从我手里抽回去,脚掌落在地上,脚趾踩在瓷砖上,微微泛红的脚底印在光亮的瓷砖面上,留下一小片湿痕。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趿拉着穿回去,然后转过身面对灶台,背对着我,手指重新捏起那把芹菜,但只是捏着,没有择。
“行了,”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堵在喉咙里,“起来吧。”
我从毛巾上站起来,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瓷砖的凉意还留在膝盖上,麻麻的,像针扎。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后背,碎花睡衣在肩膀那里绷着,肩胛骨的轮廓从布料底下凸出来,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还攥着那把芹菜,指节发白。
“姨,”我开口,“我——”
“别说了。”她打断我,头也没回,声音哑了一瞬,“姨叫你别说,就别说了。”
客厅里姨夫翻报纸的声音停了。脚步声从沙发那边传过来,拖鞋趿拉趿拉地响,然后厨房门被敲了两下。
“兰,奕奕帮完忙了吗?我茶凉了,再给我续一杯。”姨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平平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兰姨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提起来又落下去,手指松开那把芹菜,在围裙上擦了擦。
“来了来了,”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开朗,笑着朝门口喊,“让奕奕给你端出去。”
她转过身,从灶台上拿起那个搪瓷茶杯递给我,目光和我对上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没有褪,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的,被她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落下来。
我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她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然后迅速转过身,重新面对水池,手指掐着芹菜叶子,一片一片往水里扔,动作比刚才更快。
我端着茶杯推开厨房门,走出去。姨夫坐在沙发上,报纸摊在膝盖上,抬头看了我一眼,接过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你姨今天择菜择得够久的。”他说,低头继续看报纸。
我没答话,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残留着兰姨脚踝的凉意。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突然停了,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响,笃笃笃,节奏又快又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