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嘴里还残留着棉袜纤维的涩味。姑姑的两只脚从我的唇边滑下去,湿透的白袜蹭过我的下巴,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凉丝丝的水痕。她的脚趾还在蜷着,脚背上的血管透过半透明的湿袜子看得清清楚楚,像淡青色的细线画在皮肤上。
舅妈撑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深蓝色的孕妇裙在肚脐眼那儿顶出一个凸起,裙摆蹭着膝盖窝。她光着脚踩在地板革上,一步一步往卧室走,脚底板和地板革之间发出轻微的黏连声。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背景音——一个男人在吼“你为什么不早说”,一个女人哭着回“我说了你听吗”。
姑姑低着头捡起膝盖上的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她拿湿袜子的脚趾夹了一张茶几上的纸巾去擦。擦了两下,手还在抖,纸巾戳破了镜片中央,碎纸屑黏在镜片上。她索性把眼镜搁在茶几上,不戴了。不戴眼镜的姑姑眼神有点涣散,盯着电视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没在看。
舅妈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根东西。肉色硅胶自慰棒,大概二十厘米长,最粗的地方有三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宽,顶端微微上翘,表面有一层仿真的纹理,连冠状沟的棱都做得清清楚楚。硅胶表面反着客厅日光灯的白光,舅妈的手指握在握柄上,指甲盖是淡粉色的,没涂指甲油。
姑姑的眼神从电视上移过来,落在自慰棒上,瞳孔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舅妈没看她。她走到沙发跟前,一手撑着腰慢慢坐下来,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坑。她把自慰棒搁在自己大腿上,深蓝色的孕妇裙被自慰棒压出一个凹痕。然后她伸过手去,隔着姑姑的外裤把那根硅胶玩意儿按在了她的腿间。
姑姑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跳起来那种弹,是从脊椎骨开始往上窜的一阵痉挛,肩膀缩紧,膝盖往里夹,但舅妈的手腕卡在她两腿之间,夹不住。自慰棒的硅胶头顶在她裤缝正中间的位置,隔着两层布——外裤和内裤——抵在那个地方。
舅妈用拇指拨了一下握柄底部的开关。“嗡”的一声,很低,像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一清二楚。震动从自慰棒传到舅妈的手指,传到姑姑的裤缝,传到她整个人身上。
姑姑咬着下唇。咬得很用力,下嘴唇被牙齿压成一条白线,松开的时候留下两道深红的牙印。眼镜不在鼻梁上,她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先是盯着天花板,然后闭上,睫毛在发抖。
自慰棒还在震。姑姑深色的外裤裤缝上,一小片湿痕正在往外洇。起初只有拇指肚那么大,然后慢慢扩散,变成了硬币大小,边缘不规则地往外渗。裤子的布料从深色变成了更深的颜色,洇湿的那一小块贴在她腿间的皮肤上,褶皱被抻平了。
她的膝盖开始发颤。不是抖,是颤——膝盖骨一上一下地磕碰,两条腿的膝盖碰在一起又分开,再碰在一起。她穿着湿袜子的双脚踩在地板革上,脚趾抠着地面,白色长筒运动袜的脚底部分在地板革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湿脚印。
舅妈看着那片洇湿的痕迹,嘴角又往上勾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姑姑彻底僵住的事。
她凑过去了。
舅妈挺着七个月的孕肚,侧过身子,一只手还按着自慰棒贴在姑姑腿间,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她的脸凑近姑姑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差不到一指的距离。姑姑睁大了眼睛,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里全是慌乱,瞳孔放大,眼白上爬着几条红血丝。
舅妈亲了上去。
嘴唇碰嘴唇,不是蜻蜓点水那种碰,是结结实实地贴在一起。姑姑的嘴唇是干的,起了一层薄薄的死皮,舅妈的嘴唇是湿的,带着一股酸橘子味儿。两个人的嘴贴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客厅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角的哭声和自慰棒低沉的嗡声。
姑姑没躲。她的嘴唇被舅妈压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攥着沙发垫子的手指松开了,指节上的白色褪下去,变成了正常的肤色。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舅妈近在咫尺的眉心,看着舅妈额头上冒出来的几颗汗珠,看着舅妈闭着的眼睛上微微颤动的睫毛。
舅妈松开嘴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根透明的唾沫丝,亮晶晶的,在日光灯底下闪了一下就断了。姑姑的嘴唇上沾着舅妈的唾沫,下嘴唇那道牙印还在,被唾沫洇得发亮。
“以前也没想到,”舅妈用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咱俩现在能是这样。”
姑姑没说话。她盯着舅妈,眼睛里的慌乱还没褪干净,但嘴唇没抿起来,就那么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门牙的边缘。她的手指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落在自己嘴唇上,指腹按在被舅妈亲过的地方,像在确认什么。
舅妈没理会她的反应。她从沙发上滑下去,膝盖跪在地板革上,深蓝色孕妇裙的下摆堆在膝盖窝里,露出两截水肿的小腿——脚踝比正常时候粗了一圈,皮肤被撑得发亮,按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子,半天弹不回来。她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撑着沙发垫子,慢慢跪稳了。
然后她抬头看我。她脖子仰起来的时候,下巴到锁骨之间拉出一道弧线,脖子上多了一层肉——怀孕之后长的肉——堆在下巴和脖子连接的地方。她的眼神从下往上看,眼皮半垂着,瞳孔里映着日光灯的白光。
“奕奕,”她说,“过来。”
我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子。裤腰还敞着,裤裆那块硬邦邦地顶着,走路的时候磨得难受。我走到舅妈面前,她跪在我脚边,孕妇裙的领口因为她仰头的动作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她伸手扯住我的裤腰往下拉。内裤被撑得变了形,弹出来的时候擦过她的下巴。她没躲,反而把脸凑近了,鼻尖差一点就碰上去。她呼出来的气喷在上面,热的,带着酸橘子味。
她张嘴含住。嘴唇撑开的瞬间,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塞满之后的不适应。她的舌头在底下垫着,牙齿收起来,嘴唇箍成一个圈,脸颊陷下去两块。头顶的发旋对着我的眼睛,发根里冒出几根白头发,藏在黑头发中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姑姑在旁边看着。她的眼睛没戴眼镜,眯起来盯着舅妈的后脑勺,盯着舅妈脖子上堆起来的那层肉,盯着舅妈嘴唇箍成的那个圈。她手里还攥着自慰棒,震动的那头握在手心里,硅胶头贴着她自己的大腿,震得她裤腿的布料一抖一抖的。裤缝上那片湿痕已经洇成了鸡蛋大小,边缘还在往外面扩散。
舅妈含了一会儿,松开了嘴,嘴唇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撑着腰站起来,然后往沙发上一靠,深蓝色的孕妇裙领口被她自己扯歪了。锁骨下面的皮肤露出来更多,右边的乳房从领口里挤出来一大半——胀得发青的奶子,乳晕从原来的粉色变成了深褐色,面积扩大到一枚铜钱那么大,乳头凸起来,上面结着一层半透明的奶痂,底下青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延伸。
奶水已经把深蓝色的棉布洇出了一小片湿痕。不是水那种湿法,是黏的,湿痕边缘有一圈淡白色的印子,棉布贴在乳房上,乳头的形状凸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两腿分开,孕妇裙的裙摆堆在大腿根,露出两条发福的大腿和一条棉质内裤。内裤是浅灰色的,边上是蕾丝花边,裤裆那块洇湿了一片,颜色比别的地方深。她把自慰棒从姑姑手里拿过来,关掉开关,搁在茶几上。硅胶头上沾着透明的黏液,在茶几玻璃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过来,”她看着我说,“给我解解痒。”
我跪在她两腿之间。地板革硬邦邦的,膝盖骨硌得疼。我俯下身子,脸埋进她腿间,隔着那条洇湿的棉质内裤,嘴唇贴上去。布料是潮的,咸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臭味,是怀孕之后身体里激素变化产生的那种特殊的味道,有点腥,有点甜,像发过头的面团。我隔着内裤舔了一下裤缝中间那道凹陷,舅妈的肚子抽了一下,肚脐眼顶得更凸了,深蓝色的孕妇裙在肚皮上绷出一道弧线。
姑姑在旁边动了。她把自慰棒重新拿起来,按开开关——嗡的一声又响起来了。她用穿着湿袜子的双脚夹住我,两只脚的脚心贴在我的两侧,脚趾勾着脚背互相扣在一起,形成一个套环。湿透的白色长筒运动袜滑腻腻的,棉袜的纤维被口水泡软了之后变成了一层滑溜溜的膜,隔着这层膜,她的脚心温度传过来,烫的。
她的双脚开始上下滑动。节奏很慢,从根部滑到头,再从头滑到根部,每一下都故意在顶端停半秒——脚趾并拢箍紧了转半圈,然后再松开往下滑。她做这套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里那种涣散的光褪掉了,换上了一种专注,像猫盯着一条鱼。
“慢点,”她说,声音还是哑的,“慢点。”
我埋头在舅妈腿间,舌头隔着内裤沿着那道凹陷来回舔。舅妈的肚子一下一下地抽,肚皮上偶尔鼓起一个小包——胎儿在里面翻身或者蹬腿,鼓包消下去又鼓起来,消下去又鼓起来。她的手攥着沙发垫子,指甲抠进海绵里,指节发白。
姑姑一边用脚夹着我滑动,一边把自慰棒的硅胶头偷偷贴到了舅妈腿间。隔着内裤,震动的硅胶头按在舅妈裤缝最上面的位置,离我的嘴唇只有一指宽的距离——
舅妈闷哼了一声。不是叫,是从鼻子和嗓子眼之间挤出来的一声,嘴唇抿得死紧,下巴往上仰,脖子上那层肉被抻平了。她的手指从沙发垫子上抬起来,抓住姑姑的手腕,不是推开,是抓着不放,指甲掐进姑姑细瘦的腕骨皮肤里。
“插不进去也得给你解解痒。”姑姑的语气带着一点点调侃,但声音在发抖,脚上的动作没停,自慰棒按在舅妈内裤上的手也没挪开。震动透过内裤传到舅妈身上,舅妈的腿根开始痉挛,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我的嘴唇也跟着震动。
我快不行了。从脚心传来的温度和压力,从嘴唇传来的潮湿和咸腥,从耳朵里传来的两个女人压抑的喘息和电视里没完没了的哭声——所有东西堆在一起,堆在小腹下面,堆在姑姑湿袜子裹着的脚心里。小腹收紧,腿根发麻,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姑姑感觉到了。她两只脚的脚趾同时收紧,脚心死死夹住,把所有的滑动都停住了。从根部到顶端,她的脚像一把锁,箍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还没开始享受,”她低下头看着我,湿透的白袜子裹着的脚趾在我身上收紧又放松,收紧又放松,“不能让你这么早都射出来。”
舅妈靠在她肩膀上,自慰棒的嗡声还在响。电视里男女主角终于不哭了,开始放片尾曲,一首慢悠悠的民谣,歌词含含糊糊听不清楚。
客厅里的暖气片咣当响了一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革上画了一条窄窄的光带。光带正好落在茶几上,照在那根沾满黏液的肉色硅胶自慰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