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拉开的时候,姑姑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塑料袋青橘子。她看见舅妈的样子——脸红、脖子红、孕妇裙腰身上洇湿一大片——愣了一下,嘴张开又合上。
舅妈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一把抓住姑姑拎橘子的那只手,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青橘子的蒂上还带着两片绿叶。舅妈把另一只手伸进自己孕妇裙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锡箔包装的避孕套,啪地拍在姑姑手心里,橘子在袋子里晃了晃。
“你上次说的那个建议,”舅妈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没喘匀的气,嗓子眼里有点哑,“很好。就是今天我不方便——七个月了,肚子太大。”她拿手掌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皮,深蓝孕妇裙下面肚皮绷得紧紧的,肚脐眼顶出一个凸起的形状。“所以你来。让他射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去。”
姑姑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避孕套,又抬头看了看舅妈,再看了看跪在沙发前面的我。她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里的东西,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发颤。
“我——我先洗个澡。”姑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脚往后退了半步,运动鞋的鞋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刚从店里过来,身上全是灰——”
“我就喜欢那个味儿。”
舅妈攥住姑姑的手腕,五根手指箍在她细瘦的腕骨上,骨节都勒白了。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往后退了一步,把姑姑从门口拽进来。姑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运动鞋在门框上绊了一下,塑料袋里的青橘子滚出来一个,在地板砖上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去了。
门在姑姑身后砰地关上。
舅妈拽着她往沙发这边走,步伐虽然笨重,但手上力气不小。姑姑被她拽着,眼镜在鼻梁上歪了,灰色T恤的领口扯得往一边斜,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肩带。她嘴里说着“菲姐你等等——”,但舅妈不给她等。
我跪在沙发前面,嘴里的奶水已经咽下去了,但舌根上还残留着一股甜腥味儿。我看着姑姑被舅妈拽过来,她的运动鞋在地板砖上蹭出吱吱的响声,白色长筒运动袜裹着她细瘦的小腿,袜口勒在膝盖下面,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舅妈把姑姑按在沙发上。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姑姑的背撞在靠背上,眼镜差点掉下来,她伸手扶住了。塑料袋搁在茶几上,青橘子的清香和客厅里没散完的奶腥味混在一起。
“脱鞋。”舅妈说。
姑姑没动。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灰色T恤的下摆皱巴巴地塞在运动裤的裤腰里。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连眼镜腿压在太阳穴上的那块皮肤都是红的。
舅妈没等她。
她自己弯腰——怀孕七个月的肚子顶在大腿上,她侧着身子弯下去,一只手撑着腰——抓住姑姑的右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姑姑的运动鞋是白色帆布面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底边缘沾了一圈灰尘。
舅妈捏住鞋带的一头,一拉,鞋带松开了。她把鞋从姑姑脚上脱下来,随手丢在地板砖上,鞋底磕出咚的一声。姑姑的脚上穿着白色长筒运动袜,袜子在脚踝处有一点发黄,脚趾的轮廓隔着棉线清清楚楚——大脚趾最长,其余四个依次短下去,趾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
舅妈抓着姑姑的脚踝,把她的脚往我面前送。
“张嘴。”
姑姑的脚趾隔着袜子碰到了我的嘴唇。棉袜的触感干燥、温热,带着一点洗衣粉的清香和运动鞋里闷出来的、淡淡的汗味。姑姑的脚趾在我嘴唇上蜷了一下,五根脚趾同时往里勾,袜子前面皱起几道褶子。
“你们疯了——”姑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想把脚往回抽,但舅妈攥着她的脚踝不放,另一只手还撑着腰,深蓝孕妇裙的下摆拖在地板砖上。
“别缩。”舅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让他好好吸。”
我的嘴张开了。姑姑的脚趾隔着袜子塞进我嘴里,棉袜的纹理蹭在舌面上,粗粝、干燥,带着咸味。那股味道不重,是脚汗和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温热、真实,在舌尖上化开。
姑姑低低地叫了一声。不是疼,是惊。她整个人往后缩,背撞在沙发靠背上,眼镜歪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全是慌乱,瞳孔在镜片后面抖着,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你们——你们俩——疯了——疯了吧——”
她的脚却没有抽回去。
我的舌头隔着袜子从她的脚趾缝中间滑过去,棉袜被口水洇湿了,颜色从白色变成浅灰,贴在脚趾的轮廓上。姑姑的脚趾在我嘴里又蜷了一下,这回蜷得更用力,五根脚趾同时勾起来,脚背弓成一座小桥,袜子在脚背上绷紧了。她的另一只脚还穿着运动鞋,踩在地板砖上,鞋跟在地板砖上蹭来蹭去,蹭出一道一道的擦痕。
舅妈松开她的脚踝,直起腰来,一只手撑着后腰,另一只手扶着沙发扶手,笨重地坐进沙发里。沙发垫子又陷下去一块,她的孕肚顶在深蓝孕妇裙下面,肚皮上能看见胎儿翻身的轮廓。她喘了口气,把腿叉开,两只水肿的脚搁在茶几下面的横档上。
“缩什么缩,又不是外人。”舅妈说着,伸手把姑姑歪掉的眼镜推回鼻梁上,动作很轻,跟刚才拽她进门时的力道判若两人。“你不是说让奕奕帮我解痒吗?今天先帮你解。”
姑姑的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灰色T恤的领口被扯得更歪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发红的皮肤。她的右手还攥着那个红色锡箔包装的避孕套,攥得太紧,锡箔纸被捏出了皱褶。
我含着她穿着袜子的脚趾,舌头从大脚趾的侧面滑过去,隔着棉袜能感觉到她脚趾关节的弧度。口水越洇越深,棉袜从脚趾湿到了脚掌,白色的棉线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色,贴在脚底的皮肤上。她的脚底有一层薄薄的茧,硬硬的,在舌尖上蹭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
“够——够了——”姑姑的声音发颤,手撑在沙发垫子上,想站起来。但她刚欠起身,舅妈就把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按了回去。
“不够。”舅妈说。她转过头来看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上勾了勾。“奕奕,换左脚。”
舅妈又弯腰去脱姑姑左脚的鞋。这回姑姑没有挣扎,她坐在沙发上,右脚的袜子湿了一大片,脚趾在湿透的棉袜里蜷着,脚背上的血管都看得见。她低着头,下巴抵在锁骨上,眼镜又滑到了鼻尖上,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子。
左脚的鞋也脱下来了。两只白色运动鞋歪倒在地上,一只鞋带散开,一只还系着。舅妈把姑姑的左脚也抬起来,白色长筒运动袜裹着的小腿细瘦修长,袜口勒在膝盖下面,小腿肚上有一块淡淡的青筋。
她把姑姑的左脚也送到我嘴边。
“两只一起。”
我的嘴含住了姑姑左脚的脚趾。右脚的袜子已经湿透了,左脚的还是干的,棉袜的纤维摩擦在嘴唇上的触感更粗粝一些。姑姑两只脚的脚趾同时在我嘴里蜷起来,左脚和右脚蜷缩的节奏不一样——左脚先勾,右脚才跟上,像痉挛一样。
姑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不是叫,是闷在嗓子眼里的那种声音,像是被人用枕头捂住了嘴。她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子的边缘,指节发白,眼镜从鼻尖上滑下来,掉在膝盖上,她也没去捡。
“别缩。”舅妈又说了一遍。她的手还攥着姑姑的手腕,五根手指箍在细瘦的腕骨上,像一把锁。
我轮流含着她两只穿着袜子的脚趾,口水把左脚的袜子也洇湿了,两只脚的白色长筒运动袜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色,贴在脚趾和脚掌上。姑姑的脚型很好看,脚背的弧线柔和,脚趾修长,趾甲剪得整整齐齐。隔着湿透的棉袜,能看见她脚趾缝里粉红色的皮肤。
“疯了——你们俩——真的疯了——”姑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消散在电视里男女主角吵架的背景音里。
她的脚没有抽回去。两只湿透的袜子裹着她的脚,脚趾在我嘴里微微发颤,不是冷的——客厅里暖气烧得很足——是别的什么东西,从脚趾尖一路传上来,传到她攥紧沙发垫子的手指上,传到她咬紧的牙关上,传到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上。
舅妈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终于松开了姑姑的手腕。她看着姑姑的样子,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深蓝孕妇裙下面肚皮上的胎儿又翻了个身,肚脐眼顶得更凸了。
“这不比洗澡舒服?”舅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