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下午，一點四十分。
婦科檢查室的門推開，芷瑄走進來的時候，襯衫領口已經扣到最上面那顆。她把包包放在角落的折疊椅上，彎腰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瓷磚上。檢查床的不鏽鋼腳架反射著天花板的日光燈，床頭的圍簾整整齊齊折疊在軌道一側。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解襯衫釦子。一顆、兩顆、三顆。襯衫脫下來，摺好，放在折疊椅上。窄裙的拉鍊從左側拉開，裙子滑下髖骨，一樣摺好。內衣的背扣解開，肩帶從肩膀滑落，乳房彈出來的時候，乳頭已經在滲乳汁，兩條細細的白色水線沿著乳房下緣往下流。她把內衣疊在襯衫上面，脫下內褲，全身赤裸站在檢查床旁邊。
她伸手從置物櫃上層抽出那疊白色床單，抖開，鋪在檢查床上，又從下層拿出一條毛巾，對折兩次，墊在臀部的位置。然後她爬上檢查床，躺平，兩腿抬高放上腳架。她先扣右腳踝的扣帶，金屬扣環咬合的喀一聲，再扣左腳。大腿分開的角度剛好讓會陰完整暴露在床尾的方向。她伸手拉過圍簾，塑膠滑輪在軌道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簾子遮住她的上半身，只露出頸部以下的身體。
她伸手按下床側的鏡頭開關。牆上的大螢幕亮起，畫面中央是她的外生殖器，鏡頭自動對焦，陰毛一根一根清晰得嚇人。
她閉上眼睛。
乳汁沿著乳房側面往下流，匯聚在小腹上，沿著肚臍的凹陷繞了一圈，繼續往下，滴在毛巾上。
一點五十五分，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門打開，宇豪走進來，身後跟著圓臉張、平頭男、尖下巴男。三個醫學生穿著乾淨的白袍，胸口各別著塑膠名牌，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宇豪今天穿著深藍色刷手服，白袍敞開，左胸口袋插著一支筆和一支小手電筒。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資料夾，裡面裝著好幾張印滿表格和曲線的紙。
「今天課程主題是排卵期生理。」宇豪走到床尾，把資料夾放在器械臺上。「在開始之前，我們先複習一下女性生理週期的基礎知識。」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第一張紙，舉起來讓三個醫學生看。那是一張基礎體溫紀錄表，上面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折線，從紙張左側一路延伸到右側，折線的下方標示著日期和週期天數。
「這是你們面前這位人體教材，過去一個月的基礎體溫紀錄。」宇豪用手指沿著折線比劃。「基礎體溫是每天早上醒來後、未進行任何活動前，用基礎體溫計測量的體溫。請注意看這條曲線——」
三個醫學生湊近。那條折線在頭兩個星期維持在三十六點三到三十六點五度之間，線條很平，像心電圖上的等電位線。然後在第十四天的位置，折線突然往下掉到三十六點一度，隔天又急遽上升到三十六點八度，之後就一路維持在高點，直到週期結束。
「典型的雙相體溫。」宇豪放下紀錄表，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張紙，上面印著三條曲線，分別標示著雌激素、黃體生成素和黃體素的英文縮寫。「我們現在來複習一下荷爾蒙如何控制整個生理週期。女性的月經週期平均二十八天，可以分成三個階段——月經期、濾泡期、黃體期。每個階段都由不同的荷爾蒙主導。」
他看了圍簾一眼。芷瑄的呼吸很淺，小腹微微起伏，乳汁仍然穩定地從乳房側面往下滲，毛巾的臀部位置已經暈開一圈濕痕。
「月經期大約三到七天，子宮內膜剝落排出，這個階段所有的性荷爾蒙都處在最低點。」宇豪用筆尖點在曲線的左端。「月經結束後進入濾泡期，腦下垂體開始分泌濾泡刺激素，刺激卵巢裡的濾泡發育。濾泡長大的過程中會分泌雌激素，雌激素濃度穩定上升，子宮內膜開始增厚。請注意基礎體溫紀錄——濾泡期體溫維持在低點，就是雌激素主導的結果。」
圓臉張舉起手。宇豪對他點點頭。
「老師，雌激素上升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好問題。」宇豪轉向螢幕，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撥開芷瑄的小陰唇。螢幕上的畫面放大，陰道口周圍的黏膜呈現深淺不一的粉色，皺褶一層一層疊在一起，濕潤的表面反射鏡頭的光。「雌激素會讓子宮內膜的腺體和血管增生，內膜變厚，為可能的胚胎著床做準備。同時，子宮頸的黏液也會改變性質——在非排卵期，子宮頸黏液濃稠、混濁，像漿糊一樣堵住子宮頸口，阻擋精子和細菌進入子宮。」
他用指尖輕輕碰觸陰道口下方。螢幕上，一團透明的黏液從陰道口被拉出來，黏稠得像蛋白，在指尖和陰道口之間拉出一條細細的絲。
「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排卵期的子宮頸黏液。」宇豪把手指上的黏液展示給三個醫學生看，黏液在光線下拉長到將近十公分還沒有斷。「排卵期前，雌激素達到高峰，子宮頸黏液變得大量、清澈、稀薄，彈性極佳——這就是所謂的蛋清狀分泌物。這種黏液是為了幫助精子順利通過子宮頸，進入子宮和輸卵管。」
平頭男用筆快速在筆記本上記著。尖下巴男皺著眉頭，盯著那條黏液絲看了很久。
「黃體生成素高峰出現在排卵前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宇豪繼續說，放下手指，拿衛生紙擦掉黏液。「請看荷爾蒙曲線圖，黃體生成素突然垂直上升到極高點，這個高峰觸發成熟濾泡破裂，排出卵子——這就是排卵。基礎體溫紀錄上第十四天那個最低點，就是排卵日，隔天體溫跳升，代表黃體素開始作用。」
他轉身從器械臺上拿起一盒還沒拆封的排卵試紙，包裝盒上印著藍色的說明文字。
「今天我們要進行的是排卵期完整教學。」宇豪說。「在開始內視鏡觀察之前，你們每個人都要親自觸診排卵期的乳房、陰蒂、陰唇、陰道、子宮頸。觸診完之後，我們會導尿取得尿液檢體，用排卵試紙來確認人體教材正在排卵。然後，用鴨嘴器撐開陰道，透過螢幕對比排卵期和非排卵期的陰道黏膜、子宮頸變化。最後，插入子宮內視鏡，從子宮一路看到輸卵管和卵巢，觀察排卵的瞬間。」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像在朗讀病歷。但圍簾後面傳來的呼吸節奏開始變了——原本淺淺的、規律的起伏，在「親自觸診」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頓了一下。
「現在，」宇豪對三個醫學生說，「請放下筆記本，過來床尾。」
圓臉張第一個走上前。他的臉脹得通紅，手心全是汗，白袍袖口微微發抖。他站在床尾，低頭看著螢幕上放大的外生殖器畫面，吞了口口水。
「先觸診乳房。」宇豪繞到床頭，推開圍簾一側。芷瑄的雙乳從圍簾縫隙露出來，吊鐘奶的形狀因為平躺稍微往兩側外擴，乳頭挺立，頂端沾著乳汁，在日光燈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
圓臉張把手伸過去。他的手指碰到芷瑄右乳的那一刻，芷瑄的乳頭瞬間噴出一條細細的乳汁，直接濺在他的白袍袖子上。他整個人僵住。
「施加均勻壓力，四指併攏，用指腹不是指尖。」宇豪的聲音平穩。「從外上象限開始，順時針觸診，感受乳腺組織和脂肪組織的差異。泌乳期的乳腺增生，觸感會比一般乳房更結實，有顆粒感。」
圓臉張深吸一口氣，把手指按在芷瑄乳房的外側。他的手指慢慢畫圈，在乳房上按壓，指尖陷入柔軟的組織，乳頭又噴出一條乳汁，這次直接噴到芷瑄自己鎖骨上，白色的小滴沿著鎖骨的弧線往下流。他的指腹滑過乳暈邊緣，那裡有一圈細小的顆粒——蒙哥馬利腺。
「我、我感覺到了。」圓臉張的聲音在抖。「裡面有很多一團一團的，像葡萄一樣的結節。」
「那是乳腺葉。」宇豪說。「繼續。」
圓臉張的手指陷入乳房組織更深，整個手掌幾乎包覆住乳房的下半部，掌心感受到乳腺葉的紋理。芷瑄的呼吸頻率加快，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乳汁不停地從乳頭尖端滲出來，流到圓臉張的手指上，溫溫熱熱的。
「換你。」宇豪對平頭男說。
平頭男走上前，他的手掌比圓臉張大一號，手指粗短，指節突出。他直接把手掌整個覆在芷瑄的左乳上，掌心的溫度燙得芷瑄的乳頭又噴出一小股乳汁，濺在他的虎口上。他的動作沒有圓臉張那麼顫抖，但用力比較重，五指收攏的時候，乳房的脂肪組織從指縫間擠出來，乳頭同時噴出好幾條乳汁，全噴在他的手指上。
「注意壓力。」宇豪說。「臨床觸診的力道要適中，太重會造成病人不適，而且會壓扁乳腺葉，反而摸不清楚結構。」
平頭男放輕力道，用指腹慢慢地從乳房外側往內側移動。他摸到乳暈下方的時候，芷瑄的身體突然抖了一下——那個位置的乳腺組織和乳管特別密集，泌乳期更是敏感。乳頭直接噴出一條長長的乳汁，越過平頭男的手，落在床尾的不鏽鋼扶手上面。
尖下巴男最後上場。他的手很細，五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觸診的動作比另外兩個人精準得多。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沿著乳房的放射狀方向，從外圍一路往乳頭移動，經過每一條乳管的路線。芷瑄的乳房在他手指下輕微震顫，乳汁從乳頭的十幾個開口同時滲出來，在乳頭的頂端匯聚成一顆白色的大水珠，然後沿著乳暈往下滑。
「腋下淋巴結也要觸診。」宇豪提醒。
尖下巴男的手指滑向芷瑄腋窩，在腋窩深處用旋轉按壓的手法，找到兩粒不到一公分大的淋巴結，軟軟的，可以滑動。芷瑄的腋下滲出一層薄汗，混合著乳汁的甜香。
「生理週期對乳房組織的影響非常明顯。」宇豪說，示意三人停手。「濾泡期的雌激素上升會讓乳房脹痛，乳腺管增生，乳頭變得敏感。排卵後黃體素升高，乳腺小葉進一步發育，為可能的泌乳做準備——但沒有受精就退化。人體教材現在處於排卵期，加上產後泌乳的荷爾蒙環境，乳房組織的充血程度和敏感度都比平常更高。你們剛剛觸診的時候，她的乳頭不停噴乳，就是神經反射和催產素釋放的結果。」
他走到床尾，站在螢幕前方。「接下來，外生殖器觸診。」
圓臉張的手指移到芷瑄大陰唇。大陰唇因為充血微微腫脹，脂肪組織軟軟的，表面的皮膚因為產後荷爾蒙變化，顏色比懷孕前深了一點。他的手指沿著大陰唇的外側往下滑，分開陰毛，露出包在裡面小陰唇。
「小陰唇。」宇豪說。
圓臉張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右側小陰唇的邊緣。小陰唇很薄，表面光滑，正在充血，顏色從淺粉變成深粉，邊緣的血管清晰可見。他的手指沿著小陰唇往上移動，經過陰道口，停在陰蒂包皮上方。
「我現在要觸診陰蒂。」圓臉張的聲音比剛才更抖。
他的食指輕輕推開陰蒂包皮，陰蒂頭露出來——零點八公分，粉紅色，表面光滑濕潤。他的指尖碰到陰蒂頭的那一刻，芷瑄整個會陰突然收縮了一下，陰道口擠出一小股透明的分泌液，陰蒂頭在他指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大，變成一顆直徑一點二公分的深粉色小球，挺出包皮外。
圍簾後面傳來一聲很輕、很壓抑的吸氣聲。乳汁從兩邊乳頭同時噴出來，沒有噴得很遠，只是從乳頭尖端往外濺，落在鎖骨和小腹上。
「陰蒂是女性外生殖器中最敏感的構造。」宇豪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唸教科書。「陰蒂頭含有超過八千條感覺神經末梢，遠比陰莖龜頭密集。它在性興奮時會充血勃起，尺寸可以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你們現在看到的就是完全勃起的狀態。」
圓臉張的手指繼續在陰蒂頭上畫圈。芷瑄的會陰開始出現節奏性的收縮，先是輕微的、零星的抽搐，然後頻率加快。陰道口的分泌液越滲越多，從清澈變成稍微渾濁，沿著會陰往下流，滴在毛巾上。
平頭男接過位置，他的粗手指分開芷瑄的小陰唇，露出整個陰道口。螢幕上，陰道口的黏膜從淺粉變成深粉，血管叢擴張，黏膜開始腫脹，皺褶因為充血而變得比較平滑。陰道口周圍的肌肉正在不自主地收縮和放鬆，節奏越來越快。
尖下巴男用食指和中指撐開陰道口，往裡面看。陰道黏膜的皺褶因為充血而變淺，潤滑液從陰道壁分泌出來，在光線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他的手指伸進去，指尖碰到陰道前壁的海綿體組織——那裡的觸感和陰道其他位置不同，有一塊微微隆起、表面顆粒狀的區域。
「陰道前壁距離陰道口約五公分處，是Ｇ點區域。」宇豪說。「這裡的組織在胚胎學上和男性的攝護腺同源，刺激它會讓女性感受到強烈的快感，有些女性會從尿道排出液體——俗稱潮吹。」
尖下巴男的手指彎成勾狀，指腹按在那塊顆粒狀的組織上，輕輕往上勾。幾乎同一瞬間，芷瑄的臀部整個從檢查床上抬起來，尿道口擠出一小股透明的液體，不多，只有幾滴，但力道很強，直接噴在尖下巴男的白袍袖口上。然後她的會陰突然劇烈收縮，陰道口像一張嘴一樣一開一合，節奏快得幾乎連在一起。陰道內壁從深處往淺處一波一波地收縮，把陰道裡的分泌液推出體外，透明的液體沿著會陰往下流，混合著乳汁，把毛巾濕透了一大片。
她的乳房同時大量噴乳。不是之前那種細細的水線，而是整個乳頭尖端同時噴出十幾條白色乳汁，力道強到乳汁呈拋物線飛出去，越過圍簾，濺在床尾的器械臺上。有些乳汁直接噴在宇豪的刷手服上，在他深藍色的衣服上留下一條白色痕跡。
收縮持續了十二秒。
然後慢慢緩下來，變成零星的餘震，最後停住。
芷瑄的呼吸又重又急，從圍簾後面傳出來，每一聲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小腹上的肌肉還在微微抽搐，乳汁沿著乳房側面往下流，流到腋窩，又從腋窩流到檢查床的床單上。
「這就是排卵期的高潮反應。」宇豪對三個醫學生說。「排卵期的荷爾蒙環境會讓女性的性興奮閾值降低，敏感度上升，高潮的收縮強度也比較大。加上泌乳期的催產素本就偏高，乳汁噴射反射會比平常更強烈。你們可以紀錄下來——高潮時乳頭噴乳的力道、距離、持續時間，這些都是可觀測的臨床數據。」
圓臉張低頭在筆記本上瘋狂寫字。平頭男用原子筆筆尖比著螢幕上的陰道口，試圖計算收縮的頻率。尖下巴男著自己的手指，他的指尖還在滴芷瑄的分泌液，亮晶晶的。
「導尿。」宇豪從器械臺上拿起一根一次性導尿管，透明包裝袋撕開，裡面是一條細細軟軟的矽膠管，前端有個小氣囊，尾端連著一個透明的收集袋。
他走到床尾，用左手分開芷瑄的小陰唇，露出尿道口。螢幕上，尿道口在陰蒂下方約零點五公分處，一個小小的肉色開口，周圍有輕微的紅腫——那是剛才高潮時尿道海綿體充血的結果。
「女性尿道長度約三到四公分。」宇豪說，右手指尖捏著導尿管前端，沾了液態石蠟潤滑，然後對準尿道口，緩慢地、穩定地往內推進。「插入時要注意角度——尿道和陰道是平行的，所以導管要沿著恥骨聯合的方向往上送入，碰到阻力的時候要停止，不要硬推。」
他邊說邊示範，導管滑入尿道口，前進了大約三公分，然後尿液開始從導管尾端流出來，金黃色的液體順著管子流進收集袋。他輕輕轉動導管，確認管子在膀胱內的位置正確，然候用針筒往氣囊裡注入五毫升的空氣，把導管固定在膀胱口。
「尿液檢體。」宇豪從收集袋的取樣口倒出一些尿液，裝進一個透明試管裡，蓋上蓋子。
他從器械臺上拿起排卵試紙的包裝盒，撕開封口，抽出三根細長的試紙條。他打開試管蓋子，把第一根試紙的吸水端浸入尿液裡，停留五秒，取出來平放在桌上。「等五分鐘。」
五分鐘後，試紙上浮出兩條線。對照線是深紅色的，測試線也是深紅色的，甚至比對照線還深一點。
「兩條線。」宇豪把試紙舉起來給三人看。「測試線顏色等於或深於對照線，確認為陽性。這代表黃體生成素正在高峰，人體教材現在正在排卵——或者更精確地說，卵子正在從濾泡破裂排出的過程。排卵試紙測的是黃體生成素高峰，而高峰出現後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內會排卵。所以她現在卵巢裡的卵子，不是已經排出，就是正在排出。」
他放下試紙，從器械臺上拿起鴨嘴器。不銹鋼的金屬表面在日光燈下反射冷光，他擠了一團潤滑凝膠塗在鴨嘴器前端，然後走到床尾，用左手分開芷瑄的小陰唇。
「接下來我要用鴨嘴器撐開陰道，讓你們對比排卵期和非排卵期的陰道黏膜、子宮頸變化。這部分很重要，請仔細看螢幕。」
鴨嘴器的前端抵在陰道口，金屬的低溫讓芷瑄的會陰縮了一下。宇豪緩慢地、穩定地推進，鴨嘴器的兩片葉子滑進陰道，然候他開始轉動把手，葉片慢慢撐開。螢幕上，陰道壁像一朵花一樣從中間展開，黏膜皺褶被撐平，露出陰道深處的子宮頸。
「現在我們來對比。」宇豪調整鏡頭焦距，讓畫面更清晰。「這是非排卵期的陰道黏膜——」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夾在螢幕旁邊的夾板上，那是上次課程時拍的，淡粉色的黏膜，皺褶較多，血管叢不太明顯。「這是排卵期。」他指了指螢幕。
螢幕上，陰道黏膜的顏色比非排卵期深了兩三個色階，從淡粉變成桃花色，某些區域甚至趨近深粉。血管叢明顯擴張，一條一條小血管像樹根一樣分佈在黏膜下方，有些位置甚至可以看到血管的搏動。黏膜表面因為充血而微微腫脹，皺褶變得比較淺，比較平滑，整個陰道壁看起像一塊濕潤的、發亮的絲絨。
「雌激素讓陰道黏膜的血流量增加，血管擴張，顏色變深。」宇豪說。「黏膜皺褶變淺是因為組織充血腫脹，平滑的表面可以減少性交時摩擦造成的不適。這些都是為了繁殖設計的生理反應。」
他把鴨嘴器再撐開一點，子宮頸完整露出來。螢幕上，子宮頸的外口呈現橫裂狀——那是產後留下的永久性痕跡，原本圓形的小孔現在變成一道橫向的裂口，像一個小小的嘴唇。子宮頸的黏膜也是深粉色的，表面包覆著一層透明黏稠的子宮頸黏液，在光線下反射出濕亮的光澤。
「子宮頸的變化也很明顯。」宇豪說，用棉棒輕輕碰觸子宮頸外口。黏液被棉棒拉出一條絲，從子宮頸一路延伸到陰道口，至少十五公分長還沒有斷。「非排卵期的子宮頸黏液濃稠混濁，像漿糊一樣堵住子宮頸口，阻擋精子和細菌。排卵期的子宮頸黏液變得大量、清澈、稀薄，彈性極佳，pH值也從酸性變成鹼性——這些都是為了讓精子可以順利穿越子宮頸，進入了宮和輸卵管。」
他用棉棒沾取更多的黏液，在光線下端詳。黏液裡沒有任何雜質，完全透明，像液態玻琍。
「子宮頸本身也會因為雌激素而變軟，位置升高，外口輕微張開。」他用棉棒的尾端輕壓子宮頸，子宮頸組織軟軟地陷下去又彈回來，像壓一塊海綿。「觸診的時候可以明顯感受到非排卵期和排卵期的硬度差異。你們接下來內診的時候可以親自體會。」
他抽出鴨嘴器，放在彎盤上，金屬面上沾著芷瑄的分泌液和子宮頸黏液，在光線下閃著透明的光。
「現在，內視鏡。」宇豪走到器械櫃前，拉開玻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長方形的消毒盒。盒蓋打閞，裡面躺著一根細長的內視鏡——直徑不到三毫米，前端有高清鏡頭和LED光源，尾端連著軟性光纜，可以接上即時投影系統。
他把內視鏡從消毒液裡取出來，用無菌生理鹽水嘶洗，接上光上光纜線，螢幕畫面切換成內視鏡頭畫面。鏡頭還在空氣中，畫面上是宇豪的手掌心，指紋一條一條清清晰晰。
「內視鏡會從子宮頸的外口插入，沿著子宮頸管進入了宮腔，然後找出輸卵管開口，再沿著輸卵管一路到卵巢。」宇豪說，語氣仍然平穩，但語速稍徵加快了。「這是在活體身上觀察排卵過程的唯一方法。通常臨床上不會這樣做，因為侵入性太高，但今天是教學習，人體教材知情同意。」
圍簾後面，芷瑄的呼吸引了幾聲。宇豪看了圍簾一眼，沒有說話。
他把鴨嘴器重新插入，撐開陰道。這次他沒用潤滑膠——芷瑄的陰道分泌液已經夠多了，陰道口周圍的黏暯在光線下反射出一層亮亮的液態膜。
內視鏡的前端緩慢地接近子宮頸外口。螢幕上，螱面慢慢放大，子宮頸的橫裂口越越清楚，黏暯的絲在鏡頭前方輕輕飄動。鏡頭碰到黏液的時，畫面上出現一團透明的半固體，然後鏡頭穿過去，進了子宮頸管。
子宮頸管的內部在螢幕上展開——那是一條狹窄的通，管壁由粉紅色的黏膜構成，表面有不規的皺褶和溝槽。黏膜下有細小的血管網，一條一條交錯在管壁上。子宮頸管的長度大約四到五公分，鏡頭緩慢地推進，每一毫米的移動都讓管壁的細節更加放大。
「子宮頸管是精子必須穿越的第個關卡。」宇豪說，手指穩地推動內視鏡。「排卵期的子宮頸黏也填滿了整個管腔，你們看——」他指了指螢幕上那些透明膠狀的質地，在鏡頭照明下反射出微光。「這些黏也的微結構在排卵期會形成一條一條微小的通道，讓精子可以沿著這些通道往上游。非排卵期沒有這些通道，黏也只會堵住管腔。」
內視鏡穿出子宮頸管內口，突然進入一個相對大的空間——子宮腔。畫面上的視野豁然開朗，子宮腔的內壁呈現三角的囊狀，前後壁幾乎貼在一起，只有薄薄一層液體隔開。子宮內膜的顏色比陰道黏膜更粉更淡，表面覆蓋著薄薄一層透明的分泌液，內膜的腺體開口清晰可見，一個一個小點分佈在內壁上，正在分泌營養液體。
「排卵期的子宮內膜。」宇豪說，轉動鏡頭慢慢掃視宮腔。「厚度大約八到十二毫米，血管豐富，腺體肥大，分泌功能旺盛。這個環境是為了迎接受精卵而準備的。如果沒有受精，這層內膜會剝落，變成月經排出。如果受精了，胚胎就會在這裡著床。」
他把內視鏡沿著子宮腔的上角推進，螢幕上出現一個小開口——輸卵管子宮段的入口。開口非常小，不到兩毫米，周圍的黏膜皺成一圈，像一個小小的花苞。鏡頭對準那個開口，然後緩慢地、平穩地推進。
輸卵管的內部在螢幕上展開。
那是一條極細的管道，管壁由皺褶豐富的黏膜構成，一條一條黏膜皺褶放射狀排列，在鏡頭照明下看起來像教堂天頂的肋拱。管壁內部有細小的纖毛，密密麻麻，正以高頻率朝同一個方向擺動——子宮的方向。纖毛的擺動節奏很穩定，像風吹過麥田，一波一波的。
「輸卵管。」宇豪的聲音壓低了，像怕打擾到什麼。「長度大約十到十二公分，最細的部分直徑只有零點五毫米。管壁的纖毛會朝子宮方向擺動，把卵子從卵巢運送到子宮。精子則需要逆著這個方向往上游泳。」
內視鏡繼續推進。輸卵管的壺腹部越來越寬，畫面上的皺褶也變得更複雜更立體。然後，視野突然開——鏡頭出了輸卵管的開口，進了腹腔。
卵巢出現在螢幕上。
那是一顆大約四公分長的橢圓體，表面粗糙，灰白色，上有好幾個大小不一的濾泡隆起。最靠近鏡頭的那個濾泡特別大，直徑將近兩公分，泡壁薄得幾乎透明，表面布滿了微血管。
「那個大的濾泡——」宇豪說，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輕微的顫動。「正在排卵。」
畫面上，那顆濾泡泡壁的血管開始收縮，泡壁本身也開始出現節律性的抽動。然後，泡壁的頂端裂開一個小口，但口子非常小，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只能從裂口周圍的組織收縮和液體流動判。泡壁繼續收縮，力道越來越強，裂口慢慢擴大，邊緣的顆層細胞開始在螢幕上清晰可見。
然後，一團柔軟的、透明的東西從裂口擠出來。
卵子。
它在螢幕上的大小大約佔了三分之一畫面，外圍包著一層透明的帶——那是透明帶，裡面是一顆圓整的卵子，胞質均勻，胞核清晰可見。外圍還黏著一團冠狀的顆層細胞，一個一個小細胞像皇冠一樣圍著卵子，在卵子擠出濾泡的過中輕輕晃動。
卵子被推出裂口後，沒有立刻掉下去。它在濾泡的開口處停留了一兩秒，幾乎像在躊躇。然後它緩慢地、輕柔地脫離濾泡表面，被輸卵管開口周圍的纖毛抓住。那些細小的纖毛用驚人速度朝子宮方向擺動，慢慢把卵子接過，拉進輸卵管的開口。
「卵子排出了。」宇豪說，語速快但咬字仍然清楚。「直徑大約零點一毫米，是體最大的單個細胞。透明帶外面的顆層細胞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脫落，這些細胞是為了給卵子提供營養而附帶來的。卵子一排出，就會被輸卵管的纖毛接住，不可能掉到腹腔別的方。它會沿著輸卵管慢慢往子宮移動，移動速度大約每小時一公分——」
他暫停了一下，讓三個醫學生看清楚螢幕上的影像。卵子正在輸卵管內緩慢移動，周圍的纖毛像千萬隻小手一樣推著它前進。
「——如果輸卵管裡有精子，」宇豪繼續說，「受精通常發生在輸卵管的壺腹部，就是我們剛才經過的那個比較寬的位置。精子必須先穿越子宮頸管，遊過子宮腔，找到輸卵管開口，逆著纖毛的方向往上游，最後在壺腹部和卵子相遇。這個過程，幾億隻精子裡，最後只有一隻可以穿過透明帶，進入卵子內部，完成受精。」
他緩慢地抽出內視鏡。螢幕上的畫面向後退，輸卵管的皺褶、子宮腔的內膜、子宮頸管的黏，逐一從畫面上滑過。內視鏡完全抽出後，陰道口恢復成撐開的狀態，鴨嘴器的兩片葉子還卡在陰道內，子宮頸的橫裂口在螢幕中央靜靜地閉著。
宇豪把內視鏡放回彎盤。
「以上就是今天排卵期生理課程的第一部分。」他說，拿起溼紙擦手指。「接下來的部分——精子遊入子宮、輸卵管，以及和卵子結合受孕的過程——會用到你們自己的精液樣本。」
三個醫學生彼此看了一眼。圓臉張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好幾頁，原子筆的墨水跡滲成一片。平頭男用袖子擦額頭上的汗，袖口已經全濕了。尖下巴男盯著螢幕，表情像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東西。
「今天課程上半段到這裡結束。」宇豪說。「休息10分鐘後，回來報到。」
三人轉身往門口走。圓臉張第一個開門出去，平頭男和尖下巴男跟在後面。門關上的時候，三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慢慢變遠。
檢查室裡只剩下宇豪和圍簾後面的芷瑄。
宇豪走過去，把鴨嘴器從芷瑄體內緩慢抽出，金屬面上全是黏。他把鴨嘴器放進彎盤，關掉螢幕電源，然候走到床頭，拉開圍簾。
芷瑄躺在床上，全身都是乳汁。乳房上、小腹上、大腿上、膝蓋上，乳汁和分泌液的混物在她皮膚上結成一片一片半乾的薄膜。乳汁仍然在從乳頭往外滲，速度比剛才慢，但完全沒有停。乳頭尖端凝著一小顆白色的乳汁滴，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晃。
她沒有立刻起。只是躺在那裡，呼引很慢，很深。瞳孔還是散的，顴骨上的紅暈一路延到耳根。
「床單。」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宇豪說。
芷瑄閉上眼，深深了一下。然後她緩慢地坐起身，解開腳踝上的扣帶，把腿從腳架上放下。她的動作很慢，像每個關節都需要重新校準。腳踩在瓷磗上，乳汁從她的乳房往下滴，在地上形成一小灘白色的液體。
她伸手拿溼紙，按在乳頭上。衛生紙五秒就溼透了，她換了一疊，又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