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在大厅中央张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道裂缝,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像一扇被撕开的薄纱。门的那一侧是克劳恩庄园的石板路,灰色,干燥,两侧种着修剪成方形的深绿色灌木。
男人站在吧台后面,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没有走出来送她们,也没有说任何类似“注意安全”的话。他只是看着五个女人各自拎着行李站在传送门前,然后抬了抬下巴。
“走吧。”
语气像让她们下楼去开赌场的门。
芬妮第一个迈了进去。她穿着被召唤来时那身黑色蕾丝紧身裙,裙摆在膝盖上方晃了一下,人就消失在门里。明日奈紧随其后,浅蓝色制服裙摆擦过门框边缘,战术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威尔士亲王提着她的军装外套,腰背挺得笔直,跨过去时连头都没回。达非赤足踩过门槛,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扫了一下门框。
约克城最后。
她站在门前停了一秒。只是侧头看了男人一眼,银白色的马尾随之扫过肩膀。她今天穿着被召唤来时那身蓝色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腰间的皮带收得很紧。她没有说话,男人也没有。然后她转过身,迈进了传送门。
裂缝在她身后无声地闭合。
克劳恩庄园的石板路比看起来更长。庄园主体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石楼,正面的爬山虎被人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用手指一根一根理过。窗户全部关着,玻璃后面垂着暗红色的丝绒窗帘。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修剪过的草叶汁液的味道。
管家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们了。还是那件墨绿色燕尾服,还是那双白手套,还是那个没有脚步声的站姿。他向五人微微欠身,幅度和昨天在休息室里一模一样。
“五位女士,这边请。”
他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厅的地板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头顶的枝形吊灯没有点燃蜡烛,而是嵌了一圈冷白色的灯珠——近未来的技术嵌在古老的庄园建筑里,看起来并不突兀,反而让人觉得这里的墙壁和柱子都在刻意隐藏什么东西。
管家领着她们穿过门厅,拐进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肖像画,画框是深色木头,画布上的人脸被熏得发黄,看不清五官。每隔三步就有一扇门,全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线。
走廊尽头是一间休息室。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密。三张深绿色天鹅绒沙发围成一个凹字形,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有一套银质茶具,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角落里立着一面等身高的穿衣镜,镜框是黑色的铁质,镜面边缘的镀银层已经有些剥离,露出底下暗沉的玻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头顶的水晶灯投下暖黄色的光。
“请稍作休息。”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家主人会先见约克城小姐。”
约克城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沙发边上,看了其他四人一眼。威尔士亲王已经在靠门那张沙发上坐下了,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明日奈站在窗边,低头盯着地毯上的纹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一角。达非盘腿坐在地毯上,九条尾巴垂在身后,尾巴尖微微卷起。芬妮靠在墙边,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约克城转身对管家点了点头。
“走吧。”
管家带她原路返回走廊,但没有走向门厅。他拐进另一条更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段旋转向上的石梯。石梯的台阶被磨得发亮,中间微微凹陷,是几百年来无数双鞋底踩出来的弧度。约克城跟着他往上走,脚下的台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石头的温度透过军靴的鞋底渗上来,冰凉,干燥。
三楼走廊比一楼更暗。墙上的壁灯只亮了一半,光晕投在暗红色的墙纸上,把那些浅金色的蔓草纹路映得像干涸的血迹。管家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黑色木门前停下,用指节叩了三下。
“主人,约克城小姐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管家替她推开门,然后退到一边。约克城走进去,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带上。
房间很大。天花板比走廊高出至少一倍,头顶垂下一盏铁质吊灯,灯架上有十二根粗蜡烛,全燃着,火苗在空气里轻微晃动。靠墙放着一张四柱床,床柱是深色橡木,床幔是深紫色的丝绒,被金线绣边束起一半。床对面是一张长沙发,沙发上铺着同色的丝绒垫子。
沙发上坐着的正是那个灰麻斗篷女人。
但今天她没有穿斗篷。
她穿着一件深绛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深深的乳沟。她的头发散开了,黑灰色,披在肩后,长度及腰。她的脸不算年轻,但保养得极好,颧骨微微凸出,眼角有一两道细纹,嘴唇很薄,涂了暗红色。
她端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里慢慢晃。她的目光从约克城踏进门的那一刻就锁在了她身上,从军靴开始,沿着小腿,膝盖,大腿,腰,胸,锁骨,最后停在脸上。
“过来。”她说。
约克城走到沙发前,站定。她没有敬礼,也没有低头。
女人把酒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抬起头端详着她的脸。她的眼神和昨天在赌场里打量达非时一模一样——冷静,审视,带着一种收藏家鉴定拍品时才有的专注。她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招了招手。
“靠近点。”
约克城往前迈了一步。她的膝盖离沙发边缘只有一拳的距离。
女人伸出手。她的手指很细,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摸上去的时候带着丝绸滑动般的触感。她先是把指尖搭在约克城的腰上,隔着军装的布料轻轻按了按,然后顺着腰线往上,滑过肋骨,停在胸衣的下缘。她的手指勾住军装上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下,但没有解开扣子。她只是把布料的边缘拉开了一条缝,然后把整只右手伸了进去。
她的手掌贴上约克城的左乳时,约克城没有动。
手指收紧,隔着内衣的薄棉料揉捏。拇指绕着乳尖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是食指,中指,三根手指同时收拢,把整个乳房握在掌心里。她的力道不轻,指腹压下去的时候,乳肉从指缝间挤出微微的弧度。约克城的呼吸没有变,但锁骨上方有一小片皮肤开始泛红。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军装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第一颗。锁骨暴露在烛光下。
第二颗。深蓝色内衣的边缘露出来,罩杯上缘压着饱满的乳肉,勒出一道浅痕。
女人没有再往下解。她把手从胸衣里抽出来,沿着肋骨一路往下,指尖划过腹肌的轮廓线,停在腰带的位置。她没有解开皮带,而是把手从腰带和裙腰之间的缝隙里探了进去。布料被手指撑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手指穿过内衣的松紧带,滑过耻骨上方的皮肤,然后分开指尖,探入了那两片湿润的软肉之间。
约克城微微收紧了腹肌。
女人的手指进去了两截。指节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测试温度和湿度,然后抽出来,举到面前。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拉出一条细长的透明黏液丝,在烛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她把两根手指分开,看着黏液丝被拉断,然后把指尖上的残余物抹在约克城的腰带上。
“你的身体很诚实。”她说,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比你的表情诚实。”
约克城没有回话。她的军装敞开着,胸衣歪了一点,露出左乳上方一小片被揉红的痕迹,乳沟里沁着一层薄汗。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比约克城矮半个头,但她站得很近,胸口几乎贴上了约克城敞开的军装。她的睡袍领口在这一站之间又滑开了些,露出更多皮肤。她伸手替约克城把军装拢了拢,但没系扣子。
“宴会从今晚开始。”她说,一边用手指把约克城胸衣的肩带拨正,动作慢条斯理。“连着三天,白天也算。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儿管家会送到休息室。你们只需要记住两件事。”
她松开肩带,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里,翘起一条腿,睡袍下摆滑开,露出一截小腿。
“第一,你们是侍女。端酒,端点心,陪客人聊天,站在角落里保持微笑。第二——”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们是肉玩具。客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嘴巴,胸部,下体——所有能放进东西的部位都算。如果客人提出的方式让你身体不适,可以换一种,但不可以拒绝。如果客人出现暴力行为——”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们只能找管家。”
她看着约克城。
“还有什么要问的?”
约克城站在那里,军装敞着,腰带上的黏液印子已经半干,变成一小块暗色的污渍。她把扣子从第一颗扣到最上面那颗,手指很稳。然后她抬起头,对上女人的视线。
“衣服按什么标准准备?”
女人笑了。不是礼节性的微笑,是真的觉得好笑才笑出来的那种。她笑了两声,然后用酒杯指了指约克城。
“你果然是做带教的料。放心,按你们的尺码。跟你在赌场里穿的那套差不多。”
约克城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她走了三步,女人在背后开口。
“对了——”
约克城停下,侧头。
“你店里那个黑衣服的女孩。”女人说,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叫什么?”
约克城没有转身。“达非。”
“达非。”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贴在酒杯边缘,声音闷闷的。“告诉她,宴会期间我会单独找她聊聊。让她别紧张。”
约克城推开门。管家还站在走廊里,和她进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背挺得很直,双手垂在裤缝两侧。他替她关上门,然后领她原路返回。下楼,穿过那条挂满肖像画的走廊,回到休息室门口。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芬妮还靠在墙边,但手臂已经放下了。达非的尾巴从地毯上抬起了两条。明日奈从窗边转过身来。威尔士亲王从沙发上站起来。
约克城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沉默了两秒。
“衣服马上送到。”她说。“宴会今晚开始,为期三天。工作是侍女——和肉玩具。”
她的语气和报价时一模一样,像是在报告舰载机编队的出击顺序。
芬妮从墙边走过来,伸手把约克城军装上倒数第三颗扣子解开。那颗扣子扣错了位,布料歪了一小截。她重新把它扣好,然后退回去,重新抱起手臂。
“她的手指什么感觉?”芬妮问。
约克城想了想。
“比你的烫一点。”
达非盘腿坐在地毯上,九条尾巴同时垂下去,贴在石板上。窗外的灰色天空开始暗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铜钟声。休息室门外响起脚步声——不是管家那种无声的步伐,而是硬底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脆响。
有人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