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阀关上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浴室。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手扯过架子上的浴巾,把头发和身体擦得半干。背上那些抓痕被热水一激,泛起细密的刺痛,他对着镜子侧了侧身,看了一眼。芬妮留下的红痕从肩胛一路延伸到腰两侧,不深,但很显眼。他扯了一下嘴角,把浴巾扔进回收筐,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不紧不慢地套上。
走出浴室时,芬妮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薄被滑到腰际,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一夜留下来的痕迹,穴口已经不再往外渗了,那滩白浊半干地黏在她大腿根上。她的眉头还蹙着,手指把被单一角攥得发皱。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叫醒她,转身往门外走。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刻意压着,没惊动床上的人。
白天的旅舍安静得近乎空旷。走廊灯也压得低,只有墙线附近浮着一层蓝黑色的微光。他穿过长廊,没有停留,一路走到修复室。修复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净化舱独有的冷白光。他推门进去时,约克城正好从修复台上坐起来,一条腿还搭在台边,白衬衣只扣到胸口,下摆遮不住大腿。她听见响动,抬起头,见是他,眼角的倦意很快化成一点笑。
“指挥官。”约克城先把腿收了下去,光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台面上,接着又像觉得这样不够得体,滑下修复台,赤足站在地砖上。她的银色长发有点乱,几缕黏在颈侧,脸上还带着刚修复完的那种过度洁净的光泽。整个人像从消毒水雾里捞出来的,白得晃眼。
他走过去,没给她反应时间,直接伸手,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又用掌心贴着她的下颚,拇指从她嘴角边按过去,用了点力气,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约克城没躲,只抬起眼睛看他,蓝灰色的瞳仁在冷白光下透得像被水洗过。
“看起来是修好了。”他低声说,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脖颈,又落到领口遮不住的那片皮肤上,“昨晚被干成那样,今天倒是一点不剩了。”
约克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身体修复是全面的,指挥官不是最清楚吗?”她偏了偏头,把脸更近地贴进他掌心里,像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连喉咙里的肿都消干净了,说话也不像被操坏过的样子。”
他收紧了指节,把她下巴又往上抬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那就别再站这儿撩我。你今天有班。”
“我知道。”约克城眨了一下眼,没有退开,反而把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一点点抚过他的皮肤,“你昨天召唤了新的姐妹?”她的语气很笃定,像根本不需要确认,只是问出下一句:“人呢?”
他松开她的下巴,拇指却从她下唇上重重碾过去一下,才收了手:“累昏过去了。今天就让她休息。”
约克城靠在修复台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嘴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应该温柔点对待女孩子的。”她的语气半是娇嗔,半是认真。下一句更轻,“新来的妹妹要是第一天就站不起来,后面会怕你的。”
“她不会。”他在她身边的台沿坐下,一条腿伸直,侧过头看她。修复室的冷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把他的笑意照得有些硬,“她比你想的能吃。”
约克城没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朝他伸出一只手。他看了一眼,没动。她便自己笑了,收回手,撑着修复台站直身体:“我去洗个澡。身上还是消毒水的味道,我不想带着这味道进赌场。”她说着从他身前经过,衬衫下摆扫过他的腿,光裸的脚踩在地砖上,一点声响也没有。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他,“指挥官今天会来看我营业吗?”
“看情况。”他说。
约克城没追问,推门去了浴室。水声从隔壁传过来时,他还坐在修复台上,一副没打算动的样子。窗外的光投在墙面,白得发灰,像永昼,又像没有尽头的清晨。他想起系统里那个还在闪的光标,新角色就位,1/3。还差两个。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站起来了。
赌场区还保持着昨夜收尾后的样子。酒架被擦过一遍,赌桌上铺着新换的暗红绒布,地板还留有清洁剂的浅淡涩味。吧台边一盏光线柔黄的吊灯亮着,照着新摆出来的玻璃杯和几支没开封的酒。约克城换了制服,还是那套黑色兔女郎装,领结下光洁的胸口和长腿在冷调的场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她的银发被高高束起,垂下一束从肩侧落到锁骨。兔耳发饰支在她头顶,随着她擦酒杯的动作轻轻晃。
他把吧台后面的系统面板调出来扫了一眼。营业总额一千一百四十点,第二批次权限已解锁,新角色就位1/3。他把面板收了,抬眼看约克城。她正侧着身,后腰的衣料压出细小的褶,黑色连体衣从背后裹下去,曲线一路收紧到腿根。他看了两秒,没出声,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会紧张吗?”他问。
约克城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杯架上,回头看他,唇角挂着笑:“我昨晚不是已经被客人用过了吗,指挥官?”她歪了歪头,兔耳朵跟着轻微晃动,“现在才问这个,不觉得晚?”
“昨天没看。”他抿了一口酒,声音淡淡的,“等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工作。”
约克城没来得及回话,赌场区的前门就响了一声。门上挂的铜铃轻轻晃了晃,接着是几道错落的脚步声。进来的是三个人,走在前面的矮胖男人先探进半个身子,眼神警觉地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吧台后的约克城身上,明显愣了一下。后面两个跟着进来,一个高瘦,脸色蜡黄,一个留着浓密的短发,衣服还湿了半片,像是赶了不少路。三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先动,眼睛却都黏在了约克城身上。
约克城只是一瞬。她很快从吧台后走出来,踩着高跟鞋,步子不急不缓地迎过去。她走路的姿态像经过计算,腰线摆动,恰到好处地让胸口的蝴蝶领结跟着晃,两条长腿在昏暗的灯光里白得发亮。她在三人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像是问候,又像故意拉近呼吸的距离:“第一次来?里面请。”
那个矮胖男人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音节。高瘦男人最先回过神,笑着搓了搓手:“听人说这里有个银头发的漂亮娘们,本来还不信……”他的视线在约克城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下滑,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昨天那两个人介绍来的?”吧台后,他的声音传过去,不轻不重。他没有起身,只歪着头看他们,“几位身上带了多少?”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矮胖的那个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几枚旧币和一块看不出质地的灰色晶体,摆在吧台上,动作有些局促:“就……这些。可以先看看吗?”
他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没伸手,只挑起一边眉。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估价,110点。还不到约克城一次陪酒的最低线。他嗤笑了一声,放下酒杯:“这点钱,连她裙子都摸不到。”
三个男人的脸同时变了一下。约克城却在这时笑出了声。她往吧台边上靠了靠,手肘支在台面上,侧过身去看那三人,声音软得像是替他们打圆场:“别听指挥官的,他吓你们的。”她又看向他,嘴角勾着一点笑,眼神里全是诱引,“我可以先陪他们说说话,喝点东西。至于摸不摸得到……”她不说了,只朝那三个人抬了抬下巴,“我不收他们钱,今晚的酒总得点几杯吧。”
他没有反驳,只把系统面板重新调出来,点了两下,把酒水最低消费设在15点。那三人一听约克城愿意作陪,立刻掏空了口袋,把能换点的都堆到吧台上。系统自动吸纳,跳出180点的余额。他朝约克城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先只给这么多。
约克城会意。她绕过吧台,从架子上取了两瓶低度酒,动作轻巧地倒进玻璃杯。走到矮胖男人身侧时,她像是无意地用手背擦过他的肩,指尖又碰了碰那男人的手背,把酒杯推过去:“酒要慢慢喝。想坐哪一桌都行。”她说话时微微弯腰,胸前的曲线几乎要压到男人眼前,又巧妙地收回。
那矮胖男人耳朵涨得通红,接过酒杯时手都在抖。高瘦男人胆子大些,趁她转身时伸手,毛躁地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又飞快缩回去,笑得露出几颗黄牙:“这娘们真带劲。”约克城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躲,反倒朝他眨了一下眼:“只摸腰,你倒挺乖。”
三人被这一句挑得魂都飘了,簇拥着她在最近的一张赌桌边坐下。她一条腿翘起来,黑色高跟鞋勾在脚趾上晃,银色的长发顺着肩滑下来,在胸口留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阴影。她不时给他们倒酒,说话时微微侧头,把脖颈和耳后那片薄薄的红晕暴露在灯光里。那几个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眼睛在她身上来回刮,却没人敢真的越过她划出的那根界线。
他坐在吧台边,慢慢喝着那半杯酒,没参与。他看得见约克城小腿在桌下被谁的膝盖碰了碰,她只是把脚踝移开一寸,脸上的笑一点没乱。高瘦男人借着酒劲,终于把手按上了她的大腿,掌心贴着她连体衣的黑色丝袜边缘,试探地往内侧滑。约克城没动,只低下头,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笑得很轻。那男人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样猛地缩回手,但脸上的兴奋一点不少,反倒更急地把杯里的酒喝空了。
“我想摸这里。”矮胖男人突然开口,眼睛盯着她兔女郎装领口那片露出来的白。约克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起头,把声音压成气音:“这里的价钱,你刚才没听清吗?”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了一下,像在丈量他的心跳,“这些钱只够摸手背和腿。想往上,下次多带点再来。”
三人像被这句话搔到了最痒处,谁也不肯走,续了又续那两瓶酒。系统里酒水余额缓慢攀升,他坐在吧台边,看着他们像三只绕着肉转圈的饿兽,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在她允许的范围内碰一碰。约克城很会控制节奏,每次他们快要按不住时,她就往后一靠,把距离拉开半寸,再笑着把酒杯推回他们面前。
赌场区的光线渐渐暗下去一点,门外似乎又起了一阵风。他放下空杯,站直身体。约克城像是感应到他的动作,越过那三人的肩膀,朝他投来一瞥。那眼神里带着薄薄的醉意和一点邀功似的狡黠,像在说,看,我给他们划好了线。
他回望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朝里侧的走廊走去。背后还能听见矮胖男人压不住的急促喘气声,和约克城柔得滴水的劝酒声。他走到拐角,系统面板在眼前自动浮了一下,跳出一行细小的字:酒水余额212点,客人离场。
他脚步没停,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嘴角。门外那阵风停了,赌场里的铜铃不再响。约克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在说“下次再来”,又像只是对着一群舍不得走的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