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凝兒她們遇襲的同一時間,我和靈兒、蕭宏律走的這條岔路也撞上了麻煩。
通道越往深處,石壁越潮濕,空氣裡浮著一層淡淡的腥味。我走在最前面,靈兒跟在我右後方,蕭宏律踩著碎石,不時用指尖碰一下洞壁。前方忽然有火光,一閃一閃,像幾十支火把插在巖縫裡。我停下腳步,靈兒也跟著停下,她的手指已經微微曲起,指尖有細小的電光在跳。
「有人。」我壓低聲音。
火光裡走出一群人影,穿著破爛的灰色道袍,有的背劍,有的空手。他們的面孔很怪,皮膚泛青,眼珠血紅,嘴裡喃喃念著什麼。我數了一下,大約四十個。他們沒有立刻衝過來,只是排成兩列,堵住了整條通道。
蕭宏律捏著頭髮,低聲說:「這些不是普通魔物。他們身上有殘留的真氣流動,像修道之人入魔後被心魔吞了。」他頓了頓,「走火入魔,徹底墮成魔修。」
我還沒說話,靈兒忽然輕聲說:「凝兒……」她的聲音有點緊,「她那邊,會不會也遇到這種東西?」
我回頭看她。她的金色豎瞳還沒完全亮起,但眉心硃砂已經在發燙。我伸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把她往我這邊帶了一步。
「凝兒一定沒問題。」我盯著她的眼睛,「她比這些廢物強多了。妳先顧好我們眼前這些。」
靈兒抿了下唇,點頭。
我轉向那群魔修。他們已經開始動了,前面的劍修拔出背上的長劍,劍刃上纏著黑氣;後面的道士舉起雙手,嘴裡唸咒,一道灰白色的結界在他們身前張開。
「靈兒,先冰。」我往側邊讓開一步。
靈兒沒有猶豫,雙掌一推。一股極寒的藍白色靈力從她掌心炸開,像海嘯一樣朝通道灌去。空氣裡的溫度驟降,石壁上瞬間結滿霜花。那群道士共同撐出的結界硬生生擋住了冰浪,冰霜打在結界上,碎成大片白霧,沒能傷到他們分毫。
我沒等白霧散開,直接催動基因鎖。
四階入微。
世界在眼前慢下來。我能看見每一片冰晶的軌跡,能聽見那群劍修呼吸的頻率。我抬手,以指為劍,凝出數十道血色劍氣,劍氣在我身周翻滾,像一群紅色的蛇。
「給我破。」
我單手一揮,劍氣朝那群劍修斬去。他們動作很齊,像受過同一種訓練,前排十二人同時舉劍,黑氣劍光連成一片,把我的劍氣全數擋下。血色劍氣撞上黑氣劍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消散。
我皺了下眉。這些魔化的劍修,單個不強,但四十個人的氣機居然能連在一起,像一張網。
蕭宏律捏著頭髮,突然說:「你們兩個,有沒有屬性相近的能量?試試看像靈兒跟凝兒那樣子共鳴,合力出招。」
我看向靈兒。她正喘著氣,指尖的電光還在跳。我腦中一轉,靈兒體內有蜀山真氣,我的劍氣也是以氣化劍,兩者本質確實很像。
「靈兒,妳的蜀山真氣跟我的劍氣很像。」我朝她伸出手,「我來凝聚劍氣,妳把蜀山真氣附上去。」
她看著我,點頭:「好。」
我重新催動基因鎖,數十道劍氣再次凝聚。這次我沒有急著甩出去,而是用入微控制著它們,讓每一道劍氣都懸停在我面前,像一支待發的箭陣。靈兒站到我身旁,閉上眼睛,從身體裡散出藍色靈力。那是以蜀山真氣化成的靈力,一縷一縷地纏上我的劍氣,像給每一把劍鍍上一層藍色的鞘。
劍氣開始抖動,發出尖銳的蜂鳴聲,像幾十把利刃同時在磨刀石上刮過。我感覺得到,那些蜀山真氣正在改變劍氣的結構,讓它們不再只是我意念的延伸,而是有了實體般的韌性。
「去。」
我單手一揮。劍氣全數飛出,速度快到在空氣裡拉出紅藍交錯的殘影。以前我的劍氣只要砍到東西造成傷害,就會像煙一樣散掉。現在這些融合了蜀山真氣的劍氣,不但不會消散,反而更鋒利。它們劃過第一個劍修的身體時,我清楚聽見血肉被切開的聲音,斷口光滑得像鏡面。
我控制著劍氣,在那些魔修之間來回穿梭。紅藍色的光在通道裡交織,像一場密集的雨。血霧從人群裡炸開,哀嚎聲不絕於耳。劍修們揮劍想擋,但他們的劍一碰到我的劍氣,就被齊齊斬斷。道士們的結界也撐不住了,灰白色的光幕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縫。
「靈兒,現在!」我吼道。
靈兒睜眼,金色豎瞳瞬間點亮。她雙手高舉,一道狂雷從她掌心沖天而起,穿過巖縫,在通道裡炸開。雷光像一條金色的巨蟒,吞沒了所有殘存的魔修。我聽見骨骼碎裂、皮肉燒焦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雷光散去後,通道裡只剩灰燼。四十個魔修,連渣都不剩。
我喘了幾口氣,基因鎖退回正常狀態,太陽穴一陣刺痛。靈兒也放下手,額角全是汗。我走過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妻子。」我貼著她的嘴唇說,「一點就通,還知道趁現在補一記狂雷。」
靈兒的眼睛亮起來,嘴角彎起,得意地比了一個「耶」。
蕭宏律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我正要鬆開靈兒,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己方隊員死亡一名,全體扣除五千點數。」
我身體僵了一下。靈兒也聽到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睛瞪大。
「有人死了……」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是不是凝兒?是不是她那邊出事了?」
她急著就要回頭,往來路衝。蕭宏律立刻攔在她面前,聲音很冷:「任務為重。現在回頭,前面就白走了。」
靈兒根本聽不下去。她的金色豎瞳裡有電光在跳,眉心硃砂亮得像要燒起來。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急了。對她來說,凝兒現在是跟我和霏兒同等重要的存在。
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把她整個人轉回來。
「靈兒。」
我按著她後頸,逼她看著我。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
「真的不必擔心。」我說,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凝兒比妳想的還要強。她不會有事。現在我們該做的,是一路往前,找到撒旦本體。完成任務,才能盡快回主神空間。這是唯一能幫她的方法。」
靈兒看著我,眼裡的電光慢慢暗下去。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下來。然後我牽起她的手,十指扣緊。
「走吧。」我說。
她沒有掙開,只是慢慢跟上了我的腳步。蕭宏律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轉頭往通道深處走去。
我牽著靈兒,走進那片更深、更安靜的黑暗裡。她的掌心還有些涼,可我握得很緊。我知道她在擔心,但我更知道,凝兒一定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