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甘道坐在凝兒旁邊,背靠著濕冷的巖壁,呼吸還沒完全平穩下來。洞窟裡那股甜膩的香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潮濕的土味和淡淡的血腥。零點還昏迷著,側躺在他左後方,呼吸淺而急促,狙擊槍不知掉到哪去了。羅甘道沒有再去搖他,因為他的注意力全在凝兒身上。
凝兒趴在濕潤的地面上,姿勢還是剛才墜落時的樣子,扭曲、無力,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蓋在她身上的外套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羅甘道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外套掀開一角。他看到了凝兒的傷口正在癒合。那些被藤蔓勒出來的紅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從深紫色褪成淡粉,再一點一點消失。腿間那片狼藉的傷口也在收縮,外翻的嫩肉慢慢平復,血絲凝固成暗褐色的薄痂,然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膚。就連她被磨得通紅的大腿內側,也在幾分鐘內恢復成本來的白皙。女媧之力在修補她,從裡到外,一層一層。但凝兒還是沒醒,她的眉心仍舊緊鎖,呼吸很輕,睫毛連顫都沒顫一下。
傷口癒合了,那些混著血絲的濁白和淡綠黏液卻還在。它們乾涸在她的小腹上、大腿內側、鎖骨下方,甚至有些沿著她的嘴角一路流到耳後,在皮膚表面凝成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像是被蠟封住的瓷器。羅甘道看著那些痕跡,喉結又滾了一下。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在幫她清理。她救過他,她是同伴,她現在動不了,這些東西留在身上會不舒服。他這樣想著,脫掉了自己的上衣,折成一個軟墊,輕輕塞到凝兒的臉頰下方,然後從背包裡撈出水壺,倒了些水在手掌上,開始從她的腳踝擦起。
凝兒的腳踝很細,骨節分明,踝骨上方還留著一圈淡紫色的勒痕,但顏色正在變淺。羅甘道的手指圈住她的腳踝,掌心貼著她的皮膚,慢慢地往上推。水是涼的,她的皮膚也涼,但那種涼意底下,他能感覺到她血管裡微微的搏動,很輕,很穩定。他擦得很仔細,從腳踝到小腿肚,再從膝蓋彎到大腿外側。他刻意避開內側那些乾涸的液體,先把她腿上乾淨的地方都擦過一遍,才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上。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停了。
凝兒的皮膚比他想像中還要軟。不是那種病態的軟,而是某種帶著彈性、帶著溫度的軟。他的指尖壓下去,她的皮膚就微微陷下,鬆開,又彈回來。那些乾涸的黏液在水的浸潤下慢慢化開,混著掌心的溫度,變成滑膩的液體,沿著他的指縫往下淌。他一點一點地擦,從大腿內側一路擦到腿根,手指離她被侵犯過的地方越來越近。那道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只剩下淡淡的粉紅色,周圍的皮膚光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殘留的濁白液體還在,黏在她的恥骨上方,乾成了一層薄殼。羅甘道的指尖碰到那層薄殼時,他感覺到自己的陰莖硬了。不是慢慢硬起來,是突然間,像被什麼東西從腹部深處往上頂了一下,血液瞬間灌滿,脹得發痛。
他猛地抽回手,咬著牙,把視線從她腿間移開,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上沾著化成液狀的黏液,透明裡帶著一點淡綠,還有一絲極淡的腥甜味。他用力甩了甩手,甩掉那些液體,又倒了些水在掌心,繼續往上擦。小腹、腰側、肋骨,每一寸皮膚他都擦得小心翼翼,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但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褲襠裡的東西頂得他發痛,每一次彎腰,布料摩擦過前端,就讓他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
擦到胸部時,他的理智終於斷了。
凝兒的胸前也沾滿了綠色黏液,乾涸後變成一層淡綠色的薄膜,緊緊貼在她的皮膚上,勾勒出乳房的形狀。她的胸不算大,但形狀很美,頂端的乳暈是淺淺的粉色,因為寒冷而微微收縮,乳尖挺立著,像兩顆還沒熟透的莓果。羅甘道的手懸在半空中,手指顫抖。他告訴自己,這也是在清理,跟剛才一樣,只是清理。他將水倒在凝兒的鎖骨下方,水流沿著她的胸骨往下淌,浸濕了那層綠色薄膜。然後他伸出手,掌心貼上她左邊的乳房。
軟。
那種軟跟大腿的軟不一樣。大腿的軟是緊實的,帶著肌肉的彈性。乳房的軟是綿密的,像握著一團被體溫捂暖的雲,指尖一壓就陷進去,鬆開又慢慢回彈。羅甘道的呼吸變得又粗又急,他的手掌完全包覆住她的乳房,感受著那片柔軟在掌心裡變形,乳尖硬硬地抵在他的虎口上,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輕輕摩擦。他忍不住,手指收緊,輕輕揉了一下。凝兒的身體在他的揉捏下微微晃動,鎖骨下方的皮膚滲出一層薄汗,混著殘留的水珠,在黑暗中泛著微光。他又揉了一下,更用力了一點,拇指劃過她的乳尖,感覺到那顆小小的莓果在他的指腹下變得更硬。一股電流從他的脊椎竄上後腦勺,他低低地喘了一聲,手掌從她的左胸移到右胸,重複同樣的動作,揉、捏、輕搓,直到兩邊的乳房都被他擦得乾乾淨淨,乳尖因為反覆摩擦而充血成深粉色。他的手不肯停,拇指繼續繞著她的乳暈打轉,感受著那片柔軟在他掌心裡顫動。理智在腦海深處尖叫,但聲音越來越小,被血液奔流的轟鳴完全淹沒。
褲襠裡的脹痛已經到了無法忍耐的程度。他低吼一聲,扯開褲頭,陰莖彈出來,硬得貼住小腹,前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沿著冠狀溝往下淌。他看了凝兒一眼,她還是沒醒,呼吸平穩,睫毛靜止。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線了。他跪在她身側,右手握住自己腫脹的性器,開始快速套弄。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凝兒的胸部上,看著那兩團被他揉得微微泛紅的軟肉隨著她呼吸起伏,看著乳尖上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他套弄的速度越來越快,手掌摩擦過敏感的前端時,腰眼一陣一陣地發酸。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嘴裡喃喃地唸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到,但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不下來。快感從鼠蹊部往上堆積,像一團被壓縮到極限的火焰,在腹腔底部翻滾。他的呼吸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額頭滲出大顆的汗珠,沿著鼻樑往下滴。凝兒的胸部在他的視線裡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他想起剛才她乳房在掌心裡的觸感,想起乳尖抵住虎口的硬度,想起那片柔軟被他揉捏時微微顫動的樣子。
高潮來得又快又猛。
他低吼一聲,精液從前端噴出,一股接一股,射在凝兒的胸口上。第一道落在她的鎖骨之間,第二道落在左乳上,沿著乳峰的弧度往下淌,第三道、第四道接連落在她的肋骨和肚臍周圍,黏稠的白濁在她剛被擦乾淨的皮膚上畫出一道道濕亮的軌跡。他大口喘著氣,手掌還在持續套弄,把最後幾滴也擠出來,滴在她的小腹上。空氣裡多了一股淡淡的腥味,混著還沒完全散去的甜香,變成一種奇怪的味道。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巖壁,胸口劇烈起伏。他以為射過一次就會消退。但低頭一看,陰莖還硬著,甚至比剛才更脹,青筋盤繞在柱身上,前端仍在一滴滴滲著透明液體。他看著凝兒胸口那片狼藉的白濁,看著她平靜的睡臉,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陰莖又硬跳了一下,脹得他發疼。
他小心地拉起凝兒的手。她的手很軟,手指細長,指尖微涼。他將她的手包在自己硬得發燙的性器上,帶著她的手指圈住柱身,然後開始動。凝兒的手被他當成一個溫暖的容器,掌心的軟肉貼著他敏感的冠狀溝,每一次抽送都讓他的腰眼發麻。他咬著牙,不敢發出太大聲音,但鼻息越來越重,變成壓抑的悶哼。她的手指在他的帶動下微微蜷曲,指節擦過柱身上的青筋,那種被動的、無意識的觸碰比任何主動的撫摸都更讓他瘋狂。他加快了速度,另一隻手撐在地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快感再次堆積,這次更快更猛,像一道浪從尾椎打上來,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
他射了第二次。精液噴在凝兒的臉上,第一道落在她的嘴角,沿著唇線滲進微張的唇縫裡,第二道劃過她的鼻樑,落在眉心,第三道濺在她的左眼眼皮上,黏稠的白濁順著眼角的弧度往下流,像一道不該存在的淚痕。她的睫毛動了一下。但他沒注意到。他還在喘,眼前一片空白,陰莖卻依然硬著,硬得發痛。
他盯著凝兒那張被精液弄髒的臉,盯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盯著那道白濁從嘴角滲進去的痕跡。他的理智已經完全燒光了。他將凝兒的頭擺正,跪到她臉側,雙手扶住她的下頷,拇指抵住她的嘴角,輕輕扳開。她的嘴唇很軟,溫熱的,帶著一點乾涸血痂的粗糙。他將自己硬得發燙的性器抵在她的唇縫上,前端碰到她下唇的瞬間,一股電流從脊椎竄上天靈蓋。他往前頂了一點,龜頭滑進她的嘴裡。熱。濕。軟。她的口腔比他想像中還要溫暖,舌頭軟軟地墊在底部,前端抵上去,就像陷入一團被體溫捂熱的絲絨。他喘了一聲,又往前推了一點,陰莖撐開她的嘴唇,一寸一寸地往裡深入。她的喉嚨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收縮,像是在吞嚥,又像是無意識的排斥。那陣收縮擠壓著他的前端,讓他差點直接射出來。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凝兒。她還是沒醒。眉心緊鎖,睫毛靜止,呼吸平穩。她的嘴唇被撐成一個圓形,緊緊包裹著他的柱身,嘴角還殘留著剛才射上去的白濁,混著從她口腔裡滲出的一點唾液,在黑暗中泛著濕亮的光。
他不再小心翼翼了。
他掐住凝兒的喉嚨,不是用力掐,只是固定住她的頭,然後開始抽插。她的喉嚨發出一陣一陣的水聲,咕啾、咕啾,每一次頂進去,都能感覺到她的喉管收縮,像一張溫暖的小嘴在吸他。他抽出來一點,又頂進去更深,前端撞到喉嚨深處的軟肉,被那團軟肉緊緊包裹。他的視線模糊了,耳邊只剩血液奔流的轟鳴和那些濕黏的水聲。快感從鼠蹊部蔓延到整個腹腔,再從腹腔往上淹沒胸腔,他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種感覺裡。
「呃、呃……嗯……」他的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腰部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下都頂到最深,感受著她喉管的痙攣和收縮。汗水從他的額頭滴下來,落在凝兒的鎖骨上,混進那片乾涸的白濁裡。他的呼吸碎成一片一片,身體弓起來,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凝兒睜開了眼睛。
她的異色雙瞳在黑暗中亮起,左眼血紅,右眼暗金,像兩顆嵌在冰雕裡的寶石。她先感受到喉嚨裡有東西在進出,粗硬的、灼熱的,每一次頂入都擠壓著她的氣管。她本能地以為樹精又回來了,但視野聚焦後,她看到的是羅甘道的臉。他的表情扭曲,嘴唇半張,眼睛裡全是失控的慾望。他看到她醒了,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速度,雙手掐住她的下頷,用力頂進她喉嚨最深處,然後低吼一聲,在她喉嚨裡射了。
精液直接灌進她的食道,一股接一股,熱燙的、黏稠的,倒流進口腔,混著唾液從嘴角溢出。喉管的肌肉因為異物刺激而劇烈收縮,但她沒有嘔吐反射,她的身體早就被太多太多次的侵犯訓練得不再排斥這種感覺。她只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那根東西在她嘴裡跳動,把最後幾滴也擠出來,然後慢慢軟下去。
羅甘道拔出來,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褲子褪到膝蓋,性器上還掛著混著唾液的濁白絲線。他喘了幾秒,理智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他猛地抬頭,對上凝兒的眼睛。
「對不起!」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背撞上巖壁,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凝兒慢慢坐起來。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用手背擦掉嘴角溢出的濁白,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和鎖骨。那些乾涸的、濕亮的痕跡,混著綠色黏液和白色精斑,在她剛被女媧之力修復的皮膚上畫出一幅難看的畫。她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後甩掉。
「你跟……」她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以前遇過的那些男人一樣……該死。」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但她的異色雙瞳亮起來了,那種光不是金光,是黑的。黑氣從她指尖滲出,像一縷一縷的墨,在空氣中扭曲、蔓延。羅甘道看到那團黑氣時,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起楚軒給他的資料裡寫過,凝兒在另一個時間線獨自滅掉整座南詔城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黑色的靈力。不是女媧之力,是心魔。是她在鎖妖塔底與自身心魔結合後誕生的,對生命一視同仁的毀滅慾望。
「等等、等等!」他伸出手,掌心對著她,聲音在發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控制不住!我在主神空間太久沒有——妳太——我——」他語無倫次,因為他知道任何藉口在凝兒眼裡都沒有意義。她不是靈兒,她不會原諒,不會心軟,不會給第二次機會。她曾經殺過太多人,多到她自己都數不清。多一個羅甘道,對她來說只是多一個數字。
凝兒站起來。她身上的外套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和那些不堪的痕跡,但她沒有遮掩,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然後伸手將裙子從腰際拉回原位,遮住腿間那片剛癒合的粉嫩皮膚。黑氣在她掌心凝聚,變成一柄沒有固定形狀的刀刃,邊緣忽明忽暗,像一團被壓縮的風暴。
羅甘道知道自己再怎麼道歉也沒用了。他不想死。他從腰間的戰術腰帶裡摸出那支黑色的注射器,楚軒調製的蚩尤藥劑,羅甘道版的。他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但他還是咬開針蓋,用力扎進自己的頸動脈,拇指按下活塞。藥劑注入的瞬間,他感覺血液像被點燃了一樣,瞳孔擴張,紅光從虹膜邊緣蔓延開來,整片眼球變成暗紅色。力量從腹腔深處往上翻湧,肌肉鼓脹,血管在皮膚底下暴突,像一條條青黑色的蛇。
他咆哮一聲,朝凝兒撲過去。
凝兒連動都沒動。她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黑氣從掌心噴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三道風刃,旋轉著劃過羅甘道的身體。第一道斬在他的胯下,那根還掛著濁液的性器連同陰囊一起被切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血從斷口噴出來,濺在巖壁上。羅甘道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道和第三道風刃同時斬在他的四肢上,精準地切斷了關節。左腿從膝蓋上方三寸處齊根而斷,右腳從腳踝處被斬下,左手從肘關節斷開。他整個人摔在地上,斷肢散落在周圍,血從四道傷口噴湧而出,在濕潤的地面上匯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色。
他還沒死,蚩尤藥劑讓他的生命力變得極其頑強。他躺在自己的血泊裡,斷肢的切面還在抽搐,瞳孔裡的紅光忽明忽暗。凝兒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他的體重對她來說輕得像一袋米。他的視線因為失血而模糊,但他還是能看清她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殺意。那雙異色瞳裡的光芒平靜得像兩潭死水。
「這樣……」凝兒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就無法再傷害我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可怕。就像她當初滅掉整座南詔城的時候一樣,沒有任何起伏,沒有任何情緒。她不是在復仇,不是在發洩,她只是在完成一件事。就像呼吸,像走路,像殺死一隻擋路的蟲子。
羅甘道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陣血泡破裂的咕嚕聲。凝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罷了……」她的異色瞳微微閃動了一下,但那種閃動不是軟化,只是一種淡淡的疲倦。「看在我們曾是同伴的份上……送你最後一個禮物。」
她說完,低下頭,吻了他。嘴唇貼上他的嘴唇,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她的唇很涼,沒有任何感情在裡面,就只是在送行一個將死之人。羅甘道的眼睛瞪大,瞳孔裡的紅光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然後他看到凝兒的右手五指併攏,從他的胸口穿進去。指甲刺破皮膚、肌肉、筋膜,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貫穿心臟。他的心臟在她指尖跳動了兩下,然後停了。
主神的聲音同時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冰冷、機械、沒有任何感情:「己方隊員死亡一名,全體扣除五千點數。」
凝兒將手從他胸腔裡抽出來,心臟的碎片和血塊黏在她的指尖上,隨著她甩手的動作飛濺到巖壁上。她將羅甘道的屍體甩到地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血的手,然後從地上撿起那件蓋過她的外套,翻到乾淨的一面,開始慢慢擦手指。一根一根,從拇指擦到小指,又從掌心擦到手背,動作很慢、很仔細,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跟擦掉桌上的灰塵沒有什麼區別。
零點醒了。
他是被主神的聲音驚醒的。扣除點數的通知像一根針刺進他的意識,讓他在昏迷中猛地睜開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羅甘道的屍體,散落在地上的斷肢,還有那根被斬斷的性器孤伶伶地躺在血泊裡。他楞了一下,視線往上移,看到凝兒。她站在屍體旁邊,用一件外套擦手,外套上全是血。黑氣還在她周身縈繞,像一層薄紗,讓她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不真實。她的臉上、胸口、鎖骨上,到處是乾涸的白色液體,嘴角還掛著一道沒擦乾淨的濁白痕跡。
零點瞬間懂了。他是狙擊手,觀察細節是他的本能。羅甘道沒有穿褲子,下體缺失,斷口平整,像是被利器一刀斬斷。凝兒身上的白濁,臉上的痕跡,還有那些在她皮膚上乾涸的淡綠色黏液。他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完整的畫面。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將高斯狙擊槍放下,槍口朝下,靠在巖壁上。他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走到凝兒面前,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吧。」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質問,沒有指責,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凝兒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零點一眼。她的異色瞳裡的黑氣正在慢慢消退,從瞳孔邊緣一點一點往裡收,像退潮。她沒有推開外套,也沒有說謝謝,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零點轉頭看了一眼羅甘道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被切斷的性器。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彎腰,從羅甘道的戰術腰帶上取下幾個還沒損壞的能量彈匣,收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他撿起靠在巖壁上的高斯狙擊槍,檢查了一下槍機,確認沒有損壞,才轉頭對凝兒說:「走吧。還得找到主線任務的目標。」
凝兒將外套拉緊,遮住身上那些不堪的痕跡。黑氣已經完全收回體內,她的異色瞳恢復成原來的顏色,左紅右金,但那種紅不再帶著殺意,只是淡淡的,像兩顆被磨得很光滑的寶石。
「往那邊。」她指了指通道深處,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人並肩走進黑暗。身後,羅甘道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血泊裡,斷肢散落一地,瞳孔裡的紅光已經完全熄滅。角落裡殘存的樹枝還在微微蠕動,像還沒死透的神經,但那些觸手已經沒有力氣再攻擊任何人了。赤貫星的風從巖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正在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