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撒旦的右手食指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整條手臂開始不自然地抖動，像是被兩股力量同時往不同方向拉扯。灰白色的瞳孔裡，那點猩紅從一秒三次加快到幾乎連成一片，像一盞快壞掉的燈在瘋狂明滅。
「就是現在。」我在隊伍頻道裡說完，基因鎖全開的感知已經鎖定金髮男人的位置。
靈兒的雷電屏障在那一瞬間炸開，不是被擊破，而是她主動將屏障轉化為數十道雷蛇朝四面八方散射。西海隊的等離子炮手本能地扣下扳機，但霸王的肩射砲比他快零點二秒——一發高爆彈直接命中他左側掩體，把他整個人震飛出去，等離子光束歪向天際。
凝兒的三色靈球在雷光掩護下無聲無息地穿過戰場，貼上那名外骨骼裝甲隊員的左肩關節處。零點的狙擊彈在同一瞬間抵達同一個點。護盾閃爍，出現零點三秒的缺口。三色靈球鑽進去了。
外骨骼裝甲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把一整塊冰塞進滾燙的油鍋。那人的身體在裝甲內部被三種靈力同時撕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主神的提示音就在所有人耳邊響起：「中洲隊擊殺西海隊一名開啟二階基因鎖成員，獲得五千點數、B級支線劇情。」
金髮男人——西海隊的隊長，也叫裴逸的那個混蛋——臉色變了。他抬起右手想重新控制偽撒旦，但偽撒旦的六條手臂已經有三條在劇烈痙攣，口水從嘴角噴出來，喉嚨深處發出一種低沉的、完全不像人聲的咆哮。
「控制鏈斷了。」楚軒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報告天氣。「偽撒旦體內的精神核心波動已脫離宿主控制範圍，預計七秒後完全失控。」
我沒等那七秒。
腳下一蹬，四階基因鎖將身體的反應速度推到極限。西海隊的狙擊手朝我開了一槍，子彈的軌跡在我感知中慢得像水裡的氣泡，我側身讓過，右手指尖凝聚的血色劍氣已經劃過他藏身的巖石。巖石從中間無聲地裂成兩半，連同後面的狙擊手一起。主神提示再響。
金髮男人開始後退。他身邊只剩三個人了——一個拿著能量盾牌的壯漢，一個雙手凝聚冰霜的女人，還有一個正在快速吟唱咒文的瘦高男子。壯漢舉盾衝上來，想用近身戰拖住我。
鄭吒的虎魄刀從天而降。
那刀帶著洪荒的殘勁，刀身上的火焰雖然暗了，但質量大到壯漢的能量盾牌在接觸的瞬間就佈滿裂紋。鄭吒單膝落地，虎魄刀壓著盾牌往下沉，他的眼睛裡燃著淡紅色的光，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讓開。」
壯漢沒能讓開。鄭吒的刀穿透盾牌，穿透胸甲，穿透肋骨。主神提示第三次響起。
我繼續往前。
冰霜女人雙手齊推，一片冰牆在我面前凝結成形，厚度至少半公尺。我沒停步，左拳砸上去，劍氣從指節間炸開，冰牆碎成數千片晶瑩的碎片。她在碎片後面瞪大了眼，嘴裡還在唸咒。
我的劍氣穿過她的胸膛。
第四聲提示。
瘦高男子的吟唱終於完成了。他全身爆出一圈黑色的火焰，火焰凝聚成三條蟒蛇朝我撲來。我正要出劍，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我身側掠過，擊穿三條蟒蛇，擊穿瘦高男子的護體靈力，把他整個人釘在身後的巖壁上。靈兒的手還維持著釋放雷電的姿勢，金色豎瞳在雷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別碰他。」她說。
第五聲提示。
金髮男人已經退到崖壁邊緣。他身後就是赤貫星頂端的虛空，深不見底，血紅色的光從下方翻湧上來，像一片沸騰的血海。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神快速掃過地上倒下的六具屍體，最後看回我。
「等等、等一下——」他舉起雙手，掌心朝向我，聲音又尖又急。「我可以給你們情報！惡魔小隊！我們上一部恐怖片遇到惡魔小隊，複製體鄭吒——」
我停在離他三步的距離。鄭吒從另一側走過來，虎魄刀拖在地上，刀刃和岩石摩擦的聲音又刺又長。
「繼續說。」我說。
金髮男人吞了口口水，語速快得像怕自己下一秒就沒機會說完：「複製體鄭吒給了我們一種藥劑，黑色的、注射型的，可以強制提升基因鎖等階，還能讓精神力短時間內增幅三倍以上。我們全隊都打了，不然我們根本沒那個本事控制那東西——」他朝偽撒旦的方向甩了下下巴，又馬上轉回來。「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說，惡魔小隊的配置、複製體鄭吒的能力、他們在恐怖片裡的據點——我全都知道，全都可以告訴你們，只要你們放我——」
鄭吒的虎魄刀橫過來，刀鋒貼上他的脖子。火焰已經完全熄了，但刀身殘留的熱度還是讓金髮男人的皮膚瞬間燙出一條紅線。
「你叫什麼名字。」鄭吒問。
「裴、裴逸——」
「真巧。」我在旁邊說。
鄭吒的刀沒有猶豫。一刀橫斬，乾淨俐落，金髮男人的頭顱飛出去，身體還站了半秒才軟倒。主神最後一次提示：「中洲隊擊殺西海隊隊長，獲得七千點數、A級支線劇情。團戰結束，中洲隊全員存活獎勵兩千點數。」
鄭吒甩掉刀上的血，轉頭看我。「他配不上你這個名字。」
我沒說什麼。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偽撒旦跪倒在地上，六條手臂全部開始抽搐痙攣，灰白色的眼球裡猩紅已經佔據了整個瞳孔。他仰起頭，喉嚨裡擠出的聲音從獸性的低吼慢慢變成斷斷續續的人聲：「殺……殺了我……」
靈兒走到我身邊，看著那具正在失控邊緣掙扎的巨大身軀，眉心硃砂印微微泛光。她的手穿過我的臂彎，輕輕扣住。
「還沒結束。」我說。
偽撒旦的六條手臂同時撐地，抬起頭，猩紅的雙眼裡再也看不到一絲人類的意識。他張開嘴，三排尖牙後面湧出黑色的唾液，吼聲震得腳下的岩石都在龜裂。
我握緊了手中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