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少把光太抱在懷裡,聽著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那顆蓬鬆的棕色腦袋抵在他下巴底下,髮絲搔得他皮膚有點癢,但他沒有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光太的睡臉——娃娃臉放鬆下來的時候看起來比平常更稚氣,嘴唇微微張開,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睡著了。
齊少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光太後腦勺的頭髮,眼睛盯著天花板。房間裡很安靜,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光太偶爾發出的細微鼾聲。他想起昨天光太在餐廳裡沒有推開他的手,想起他在自己面前說「也喜歡你」時那種認真到近乎笨拙的表情,想起他剛才在自己懷裡縮成一團的樣子。
「幹。」他小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齊大少爺什麼時候對一個人這麼上心過?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上有沒有光太的預約通知,吃飯的時候會下意識多點一份他愛吃的東西,連他媽的做夢都會夢到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盯著自己看。
他把光太又往懷裡摟緊了一點,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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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太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已經亮得刺眼。他眨了好幾下眼睛才適應光線,發現自己整個人被齊少圈在懷裡,對方的下巴壓在他頭頂上,一條腿還跨在他腰側。他試著動了一下,齊少的手臂立刻收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再五分鐘」。
「齊少,中午了。」光太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伸手戳了戳齊少的胸口。
齊少皺著眉睜開一隻眼睛,低頭看他。紅髮經過一夜的折騰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幾縷頭髮翹在頭頂上,配上那張還沒完全清醒的臉,看起來意外地有點好笑。光太沒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笑什麼?」齊少的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你的頭髮。」光太伸手把那些翹起來的紅髮往下壓,壓了左邊右邊又翹起來,他乾脆兩隻手一起上,在齊少頭頂上又揉又搓。
齊少被他弄得徹底清醒了,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腕,翻身把人壓在底下。「膽子很大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光太,語氣兇巴巴的,但眼睛裡全是笑意。
光太被壓得動彈不得,那雙圓圓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完全沒有害怕的樣子。「肚子餓了。」
齊少瞪了他三秒,最後敗下陣來,鬆開手翻身坐起。他撈起床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十二點十七分。「去刷牙洗臉,帶你去吃飯。」
兩個人簡單梳洗完畢,齊少換上一件黑色的潮牌帽T,對著鏡子把那頭紅髮重新梳整齊。光太站在他旁邊,穿著昨天那件有點皺的制服襯衫,對著鏡子撥了撥自己蓬鬆的棕色捲髮,撥了半天還是亂糟糟的。齊少從鏡子裡看他,伸手過去幫他把後腦勺翹起來的那撮頭髮壓下去,壓了兩秒又彈起來。他「嘖」了一聲,從洗手臺上拿起自己的髮膠,擠了一點在掌心搓開,往光太頭上抹。
「不要動。」
光太乖乖站著讓他弄,感覺到齊少的手指穿過自己的頭髮,動作意外地輕。他從鏡子裡看著齊少專注的側臉,那雙平常總是帶著傲氣的眼睛現在垂下來,睫毛在眼瞼下打出一小片陰影。
「好了。」齊少把最後一撮頭髮固定好,退後一步檢查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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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餐廳裡人不多,週末中午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不是還在睡就是已經出去玩了。齊少領著光太走到自助吧檯前,拿了兩個託盤,一邊往上面放食物一邊頭也不回地問:「要吃什麼?」
「咖哩飯。」光太踮著腳尖往吧檯後面張望,「還有那個,炸雞塊。」
齊少按他說的把食物放上託盤,又自作主張多拿了一盒切好的水果和兩罐冰紅茶。兩人端著託盤走到靠窗的座位,光太剛坐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餐廳門口走進來。
灰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深灰色的長髮綁成低馬尾垂在背後,細框眼鏡後面的表情和平常一樣淡淡的。他端著一杯黑咖啡,視線掃過餐廳,在光太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很自然地朝他們走過來。
「班長!」光太舉起手朝他揮了揮,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灰諺拉開兩人對面的椅子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從光太臉上移到齊少臉上,再移回來。「睡到現在?」
「嗯。」光太有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拿起湯匙挖了一口咖哩飯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像一隻倉鼠。
齊少坐在旁邊,看見灰諺出現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炸雞塊,直接送到光太嘴邊。「張嘴。」
光太愣了一下,轉頭看他。齊少的表情理直氣壯,那塊雞塊懸在半空中,他只好張嘴咬住,含含糊糊地說了聲謝謝。
灰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光太嘴角沾到的咖哩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面紙,抽了一張遞過去。「嘴角。」
光太接過來擦了擦,臉有點紅。
「讀書進度呢?」灰諺問,語氣和平常一樣平穩,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呃。」光太的湯匙停在半空中,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昨天……昨天沒有讀。」
「今天補。」灰諺說,不是問句,是陳述。「上次給你的筆記,第三章的重點整理我做好了,晚上傳給你。」
齊少又夾了一塊炸雞塊送到光太嘴邊,這次還故意在灰諺面前停了一下,才放進光太嘴裡。他轉頭看了灰諺一眼,眼神帶著一種「你看什麼看」的挑釁,但灰諺根本沒在看他。灰諺正低著頭在手機上打字,大概是在整理筆記。
光太咬著雞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齊少的肩膀幾乎貼著他的肩膀,吃東西的時候會不時用膝蓋在桌子底下碰他的腿;灰諺坐在對面,看起來好像只顧著喝咖啡看手機,但他面前那杯黑咖啡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小碟光太喜歡吃的布丁,上面還淋了焦糖醬。
他沒有看到灰諺是什麼時候去拿的。
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暖暖的,又有點悶。這兩個人表達關心的方式完全不一樣——齊少是那種把「你是我的」寫在臉上、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照顧你的人;灰諺是那種什麼都不說,但你一回頭就會發現他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的人。
光太低下頭,繼續挖他的咖哩飯,耳朵尖有點紅。
吃完飯,灰諺把咖啡杯放回託盤上,站起身。「我先走了。」他對光太說,視線在那張沾著咖哩醬的嘴角上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晚上記得看訊息。」
「好。」光太點點頭,看著灰諺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轉頭正要繼續吃他的布丁,手腕卻被人一把拉住。
「下午。」齊少說,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帶你去校外走走。」
光太眨眨眼。「去哪裡?」
「隨便。」齊少已經站起來,一手拎著兩個人的託盤去回收,另一手還扣著光太的手腕沒放。他把託盤丟進回收區,轉頭看他,紅色的瀏海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表情看起來有點彆扭。「你來學校之後都沒出去過吧?整天被關在這裡,悶死了。」
光太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樣。他的生活圈只剩下教室、宿舍、圖書館、保健室,還有齊少的房間。校門口那條馬路,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踏上去過了。
「好。」他笑起來,那雙圓圓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兩人走出餐廳,穿過操場邊的走廊往校門口的方向去。午後的陽光把整條走廊染成一片金黃色,空氣裡有剛修剪過的草地的味道。經過操場的時候,有幾個正在打籃球的學生看到他們,停下動作,目光追著兩個人移動。光太下意識地低了低頭,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齊少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五根手指微微收緊,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半步。他沒有低頭看光太,下巴微微抬起,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走紅毯。
光太感覺到自己肩膀上那隻手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心跳快了兩拍。他沒有閃躲,反而把身體往齊少的方向靠過去一點,肩膀貼上對方的側腰。齊少感覺到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校門口到了。警衛室的大叔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說,按了開門鍵。鐵門轟隆隆地往旁邊滑開,外面的馬路、行道樹、便利商店的招牌,一點一點地出現在眼前。
光太深吸一口氣,踏出校門的那一刻,覺得腳下的地磚踩起來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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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光太幾乎全部待在齊少的房間裡。齊少把他的包日預約從早上八點一路拉到晚上十點,兩個人一起吃飯、一起看影片、一起窩在沙發上發呆,當然也一起做了很多次。
而且幾乎每一次,齊少都沒有戴套。
他不是故意的。至少第一次不是。那天晚上他們看完電影,光太跨坐在他腿上親他,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歪著頭看他,說了一句「今天不用戴沒關係」。齊少當場腦袋當機了大概五秒,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壓在光太身上,陰莖抵著那個已經濕潤柔軟的穴口,一寸一寸地推進去了。
那種被溫熱腸壁直接包覆的觸感,沒有任何隔膜,每一條皺褶的收縮都清清楚楚地傳過來。齊少當下差點直接射出來,咬著牙才撐住。
然後他就上癮了。
隔天他又沒戴。再隔天也是。
齊少覺得自己幸福得很不真實。每天醒來身邊有一團暖呼呼的東西縮在自己懷裡,伸手就能摸到,低頭就能親到。光太的皮膚、光太的聲音、光太做愛時抓著他後背的手指,全部都是他的。他甚至在第三天晚上,趁光太睡著的時候,偷偷打開奉仕員APP,點進「專用權累積進度」那一頁,看著上面顯示的數字,心裡盤算著照這個速度,再過多久他就能把這個人徹底變成自己的。
然後週末到了。
那天下午,兩個人剛做完一輪,光太趴在床上,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屁股上還留著齊少剛才捏出來的淺淺紅印。齊少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放在他光裸的後腰上,懶洋洋地摸著。
「齊。」光太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
「可以約灰諺一起來嗎?」
齊少的手停住了。他皺起眉頭,撐起上半身看著光太的後腦勺。「來幹嘛?」
光太歪著頭思考了一下。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在很認真地斟酌用詞,嘴唇抿了又放開,耳朵尖慢慢紅起來。
然後他轉頭看著齊少,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用一種討論午餐吃什麼的語氣,很自然地說——
「嗯……3P?」
齊少手上的紅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猛咳了好幾下,茶水從嘴角滴到床單上,他用沒拿飲料的那隻手胡亂抹了一把,瞪著光太,聲音拔高了至少兩個調:「認真?」
「認真!」光太翻身坐起來,光著上半身盤腿面對他,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因為我跟齊每天都在做,這樣灰諺很可憐啊。」
齊少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光太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立刻往前挪了半步,雙手合十,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語氣軟得幾乎要滴出糖水來:「好嘛?拜託……一定讓你們都舒服。」
齊少瞪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娃娃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睫毛翹翹的,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有點腫——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崩塌。
「你——」他深吸一口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光太點點頭,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他已經在腦中把這件事想過一百遍了。「灰諺一直在幫我,讀書也好、筆記也好,他都沒說過要什麼回報。而且之前他包日我的時候,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只顧著做,他會問我會不會累、要不要休息。」
他頓了一下,垂下眼睛,聲音變小了一點:「他跟我做的時候……也很溫柔。」
齊少聽到最後那句話,胸口竄過一陣酸溜溜的刺痛,但他看到光太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不是那種心虛或試探的表情,而是很單純的、在描述一個事實的表情——那陣酸意就莫名其妙地軟了下去。
「你喔。」他伸手捏住光太的臉頰,用力往兩邊拉,「你是覺得本少爺很大方是不是?」
光太被他捏得嘴巴嘟起來,講話漏風:「唔……因為齊很溫柔啊。」
齊少的手僵住了。
「你是我的男朋友。」光太被他捏著臉,但還是努力地把話說清楚,「我知道你不會真的生氣。而且灰諺也是重要的人,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覺得被丟下。」
齊少瞪著他,瞪了很久。那雙圓圓的眼睛沒有閃躲,直直地看回來,裡面有一種很笨拙但很認真的東西,讓他心臟那個地方酸得要命。
最後他鬆開手,往後倒回床上,一隻手臂蓋住眼睛,從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你他媽的真的是——」他把手臂拿開,轉頭看著光太,「他有說要嗎?」
「還沒有問他。」光太立刻湊過來,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著他的鎖骨,「先問你。」
齊少低頭看著那顆蓬鬆的棕色腦袋,胸口那股又酸又軟的感覺又湧上來。他伸手把光太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上,聲音悶悶的:「隨便你。」
光太在他胸口上抬起頭,眼睛亮起來。「真的?」
「嗯。」齊少把視線移開,盯著天花板,耳朵尖紅得快要燒起來,「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在的時候才可以。」齊少的聲音壓得很低,喉結滾了一下,「還有,不準讓他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