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諺的手指停在他的背上,沒有繼續拍,也沒有收回來。光太感覺到自己後腦勺上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點,力道很輕,像是在捏一團隨時會散開的棉花。
「光太。」灰諺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光太把臉從灰諺的肩窩裡抬起來,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還沒乾的淚珠,但他的表情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模樣了。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直直看著灰諺,裡面有哭過的痕跡,也有一種被逼到盡頭之後、反而什麼都不管了的決絕。
「我想要你抱我。」他說,聲音沙啞但沒有一點猶豫,「不是那種很溫柔很小心、怕把我弄壞的抱法。」
灰諺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想要那種炙熱的,像是要把我吞掉的那種。」光太的手從灰諺的背上滑到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發抖,但還是牢牢地扣住了對方的肩胛骨,「我現在腦子裡全部都是小杉的臉、阿麗被內射的樣子、還有那個我不管怎麼選都會有人受傷的未來……我停不下來,班長。我沒有辦法讓它們停下來。」
他把額頭抵上灰諺的額頭,兩個人的眼鏡框輕輕撞在一起,發出一聲細小的脆響。
「所以拜託你,」光太的氣息吐在灰諺的嘴唇上,熱得像是發燒了一樣,「用你的方式,讓它們全部消失。就一個晚上就好。」
灰諺沒有動。他維持著額頭相抵的姿勢,呼吸卻明顯變重了。那雙平常總是沉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此刻暗沉沉的,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攪。
「光太。」他開口,聲線壓到幾乎是氣音的邊緣,「你要確定。說出這種話……我要是收不了手怎麼辦?」
光太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捧住了灰諺的臉。他的手掌貼在對方微微發燙的臉頰上,拇指輕輕擦過灰諺的顴骨,然後他往後退了一點點,讓兩個人的視線重新對上。
「灰諺。」他叫他名字的時候,尾音輕輕往上揚了一點,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挑釁,「讓我看看……你有多想要我。」
那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某個一直鎖著的開關。
灰諺扣在他後腦勺上的手猛地收緊,另一手直接攬住光太的腰,把他整個人從床邊撈進懷裡。光太的背撞上灰諺的胸口,兩個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物瞬間貼合在一起,熱得像兩塊剛從火爐裡夾出來的鐵。
「你確定?」灰諺低下頭,嘴唇貼在光太的耳廓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最後一次問你。」
光太的回答是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脫了。
他拉著領口往上一扯,那件洗到有點鬆的棉質上衣就這麼被扔到床尾。他裡面什麼都沒穿,鎖骨下面那一片因為剛才哭過而泛著淡粉色的皮膚,就這麼暴露在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
「可以……不戴套。」光太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在灰諺的嘴角上,聲音小到像是怕被自己聽見,「沒有關係。我想要感受更多的灰諺。」
灰諺瞪大雙眼。
那雙眼睛裡,平常那種遊刃有餘的沉靜碎得一乾二淨。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到光太貼在他身上都能感覺到那股震動。他的手指掐在光太的腰側,力道大到指節都泛白了,可光太沒有喊痛,反而把手覆上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灰諺。」他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聲音軟得像化掉的糖,「喜歡你。」
那三個字像是剪斷了最後一根拉住灰諺的繩子。
他把光太壓倒在床上,整個人覆上去,一隻手撐在光太的耳側,另一隻手從光太的腰一路往上摸,掌心貼著肋骨一根一根地數過去,像是在確認懷裡這個人是真的、是熱的、是不會突然消失的。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光太。
不是之前那種淺淺的、試探性的吻。他直接撬開光太的唇瓣,舌頭長驅直入,舔過光太的齒列、上顎,然後纏住他的舌頭,吸吮的力道大到光太的後腦勺都陷進了枕頭裡。
「唔……嗯……」光太被吻得喘不過氣,兩隻手攀上灰諺的後頸,手指插進那頭深灰色的長髮裡。灰諺的頭髮比想像中還要軟,滑過指縫的時候涼涼的,像一匹沒有溫度的絲綢。
灰諺的嘴唇離開他的嘴,沿著下巴一路往下吻。他吻過光太的下頷線、喉結、鎖骨,每一處都停留很久,舌頭在皮膚上打圈,然後再用嘴唇含住那一小塊皮膚,輕輕吸出一個淡紅色的印子。
「嗯……那邊、好癢……」光太縮了一下脖子,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
灰諺抬起頭,對上光太那雙因為舒服而瞇起來的眼睛。他的眼神暗得嚇人,可手上的動作卻還是很溫柔。他把光太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下來,動作不急不徐,每露出一小截皮膚就低頭親一下——大腿內側、膝蓋內側、小腿肚、腳踝。
光太被他親得全身都在細細地發抖。灰諺的嘴唇很軟,可親上來的時候又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膚都記下來一樣。
「班長……」光太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看著跪在自己雙腿之間的男人,「你……你不要一直親那些奇怪的地方啦。」
「奇怪?」灰諺挑起一邊眉毛,嘴唇貼在他的膝蓋上,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那層薄薄的皮膚上,「你的身體哪裡都不奇怪。」
說完他就把光太的腿分開,整個人重新壓上去。他的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脫掉了,兩個人赤裸的下半身貼在一起,光太感覺到自己大腿內側被一根又燙又硬的東西抵住,他倒抽了一口氣。
「灰諺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說你想要我的時候。」灰諺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他把額頭抵在光太的鎖骨上,喘了好幾口氣,像是在努力剋制什麼,「光太,等一下可能會有點久,你受不了就說。」
「我不要你說這種話。」光太捧起他的臉,逼他和自己對視,「我要你什麼都不要忍。灰諺,我想要你——」
灰諺沒有讓他說完。
他扶著自己的性器,龜頭抵在光太的穴口,那裡因為剛才的親吻和愛撫已經微微濕潤,但還沒完全張開。灰諺沒有急著插進去,而是用前端在那圈嫩肉上慢慢地磨,畫著圈,偶爾輕輕頂一下,讓龜頭淺淺地陷進去半公分,又退出來。
「嗯……!」光太的腰彈了一下,手指掐進灰諺的肩膀,「你、你不要這樣吊我胃口……」
「不是吊你胃口。」灰諺低下頭,舔掉光太眼角滲出來的一點生理性淚水,「是怕你痛。」
說完他伸手從床頭櫃摸出一罐潤滑液——光太都不知道他那裡什麼時候放的——擠了一大坨在掌心上,用體溫搓熱之後才往光太的後穴抹。冰涼的觸感讓光太縮了一下,但灰諺的手指很快就取代了那股涼意,一根手指緩緩地探進去,在緊緻的內壁上慢慢按壓、擴張。
「你的手……好長……」光太把臉埋進灰諺的頸窩裡,悶著聲音說。
灰諺沒答話,第二根手指也加了進去,兩根手指在溫熱的甬道裡慢慢分開,拇指在外面按壓著穴口那圈被撐得微微泛白的嫩肉。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光太可以清楚感覺到每一根指節的形狀、每一次屈伸的角度。
「可以了……」光太咬著灰諺的肩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灰諺,可以了,你進來……」
灰諺抽出手指,重新扶住自己的陰莖。龜頭再次抵上那個被擴張過的穴口,這次他沒有再磨,而是一點一點、慢慢地挺進去。
「啊——」光太仰起脖子,後腦勺深深陷進枕頭裡。灰諺的東西比手指粗太多了,即使已經擴張過,那種被一點一點撐開的感覺還是讓他頭皮發麻。不是痛,而是一種很滿很脹的壓迫感,像是身體深處某個從來沒被打開過的地方,正被灰諺一點一點地撬開。
「光太。」灰諺停下來,龜頭已經完全進去了,剩下的莖身還在外面。他俯下身,舔掉光太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看著我。」
光太睜開眼睛,眼眶裡蓄滿了水氣,視線有點模糊,但他還是看清楚了灰諺此刻的表情——那張總是冷淡到近乎寡情的臉上,現在全是壓抑到極限之後、裂開來的慾望。
「我要全部進去了。」灰諺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沒力氣,是因為忍太久。
光太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貼上去。
「嗯。全部,都給我。」
灰諺的腰猛地一沉,剩下的莖身整根沒入。光太被這一頂撞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還沒落地就被灰諺的吻堵了回去,悶在喉嚨裡變成一聲軟綿綿的「唔嗯——」。
灰諺開始動了。
一開始是慢的,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整根插回去。光太可以清楚感覺到那根東西的形狀——莖身上微微浮起的血管、龜頭那圈比莖身更粗一點的冠狀溝——每一次進出都刮過他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酥麻感從尾椎一路竄上後腦勺,把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全部碾碎。
「啊、啊……灰諺、灰諺……」光太抓著灰諺的背,指甲陷進那層緊實的肌肉裡。他的腿被灰諺折到胸前,整個下半身幾乎懸空,只能靠灰諺撐在他身側的手臂和插在他體內的陰莖維持平衡。
「舒服嗎?」灰諺低下頭,舔掉他鎖骨凹陷處積的那一小窪汗。
「舒服、太舒服——嗯!那裡、你那裡頂到了——」
灰諺加快了速度。他的髖骨撞在光太的臀肉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響,混著潤滑液被攪成白沫的嘖嘖水聲,在安靜的宿舍房間裡聽起來格外清晰。光太被撞得全身都在晃,連床都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是承受不住這股越來越猛烈的節奏。
「光太。」灰諺叫他的名字,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的,「光太、光太——」
「在、我在……啊!」光太的陰莖夾在兩個人的小腹之間,隨著灰諺的頂弄來回摩擦,龜頭已經濕得一塌糊塗,前液把兩個人的肚子都弄得黏糊糊的。他覺得自己快到了,腳趾蜷起來,小腿肚繃成一條直線——
灰諺卻在這時候停了下來。
「……欸?」光太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灰諺沒說話,只是把他翻了過去,讓他趴在床上。光太的腰被提起來,屁股翹高,然後灰諺從後面重新插了進來。這個角度進得更深,光太感覺那根東西直接頂到了某個他從來沒被碰過的地方,酸脹感從腹腔深處炸開,沿著脊椎一路衝上頭頂。
「啊啊——太、太深了——」光太的手指抓著床單,指節全部泛白。他的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視線糊成一片,只能感覺到灰諺的手掐在他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釘在自己的陰莖上。
「深一點不好嗎?」灰諺俯下身,胸膛貼上光太汗濕的背脊,嘴唇貼在他耳後那一小塊軟肉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光太不是說……想要我把你吞掉嗎?」
「我、我說的吞掉不是——嗯、啊啊!」
灰諺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腰胯重新開始頂弄,速度比剛才更快,力道更重。他的髖骨撞在光太的臀肉上,把那兩團軟肉撞得通紅,啪啪啪的聲響大到幾乎蓋過了兩個人交錯的喘息聲。
光太被操得腦子都要融化了。他從來不知道灰諺這麼有體力,也不知道灰諺在床上是這個樣子的——平常那副冷淡寡言、什麼事都遊刃有餘的模樣,此刻碎得連渣都不剩。現在在他身後扣著他的腰、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往他體內深處撞的這個人,根本就是一頭被關了太久終於出籠的野獸。
而他喜歡這頭野獸。
他喜歡灰諺因為他而失控的樣子,喜歡灰諺在他耳邊喘氣的聲音,喜歡灰諺的手指在他腰上留下的那些瘀青,喜歡身體深處那個被灰諺一次又一次頂開的地方傳來的、近乎融化的快感。
「灰諺、灰諺——」他回過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身後的男人,「射在裡面……拜託,全部射在裡面——」
灰諺低吼了一聲,扣在光太腰上的手猛地收緊,整根陰莖插到最深,龜頭抵在那個被他撞開的軟肉上,精液一股一股地噴在光太體內最深處。光太被那股熱流一燙,自己的陰莖也跟著射了出來,精液濺在灰諺的床單上,他的腳趾蜷到快抽筋,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似地顫抖,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深處溢出一個長長的、軟到不成樣子的「啊——」。
灰諺壓在他背上喘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把陰莖退出來。他射進去的東西混著潤滑液從那個還沒完全閉合的穴口流出來,沿著光太的大腿內側往下淌,滴在床單上。
「……還好嗎?」灰諺把光太翻過來,撥開他黏在額頭上的瀏海,低聲問。
光太眨眨眼睛,視線慢慢聚焦在灰諺臉上。那張臉又恢復成平常那副冷靜的模樣了,只是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沒褪乾淨的紅,鬢角被汗水打濕,幾縷深灰色的長髮黏在臉頰上,看起來比平常更接近一個活生生的、有體溫的人。
「你騙我。」光太啞著嗓子說。
灰諺的動作頓了一下,「騙你什麼?」
「你剛才說……你可能會收不了手。」光太伸出手,捏住灰諺的臉頰往兩邊拉,「結果你根本還沒放開啊。」
灰諺被他捏得嘴角微微往上扯,看起來有點滑稽。他沒有撥開光太的手,只是用那種很淡很淡的語氣說:「那是因為你還沒準備好。」
「我準備好了啊。」
灰諺看著他。
光太把手從他臉上收回來,轉而捧住他的後頸,把他拉下來,讓兩個人的額頭再次貼在一起。
「灰諺,」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語速很慢,像是怕對方聽不懂,「我、還、沒、要、夠。」
灰諺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嘴角微微上揚的笑,而是一個真正的、連眼角都彎起來的笑。光太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一時之間看呆了。
「光太,」灰諺低下頭,嘴唇貼在他的鎖骨上,說話的時候氣息熱得燙人,「你明天不要後悔。」
「我才不——啊!」
灰諺把他抱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腰上。光太還沒反應過來,那根又硬起來的東西已經抵在他的穴口,順著剛才還沒流乾淨的體液,整根滑了進去。
「你、你什麼時候又——」
「從你說你還沒要夠的時候。」
灰諺扣著他的腰,由下往上頂。這個姿勢進得更深,而且全部交給灰諺主導,光太只能攀著他的肩膀,被他頂得上下顛簸,嘴裡溢出來的聲音全部被撞成破碎的單音節。
「啊、啊、嗯、灰、灰諺——」
「叫我的名字就好。」灰諺舔掉他下巴上的汗,「其他的都不用想。」
「灰諺、灰諺、灰諺——」
光太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頭髮裡。灰諺的頭髮有一股很淡的洗髮精味道,涼涼的,和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形成一種荒謬的對比。他的身體被灰諺頂得不斷往上顛,又被灰諺扣在腰上的手拉回來,每一次落下都正好讓那根東西插到最深,龜頭撞在那個酸脹到幾乎麻木的點上,撞得他眼前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射了一次,也不知道灰諺什麼時候又在他體內射了一次。他只記得灰諺把他放回床上,讓他側躺著,從背後抬起他一條腿,又插了進來。然後是床邊,他趴著,灰諺從後面進來。然後是他被灰諺壓在牆上,背脊貼著冰涼的牆面,雙腿夾在灰諺的腰側,灰諺一邊親他的脖子一邊頂他,兩個人的體液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流,滴在地上。
「灰諺……我真的……不行了……」光太的嗓子已經啞到幾乎發不出聲音,手臂掛在灰諺的肩膀上,軟得像兩條煮過頭的麵條。
「最後一次。」灰諺吻了吻他的眼皮,「真的最後一次。」
「你、你前兩次也這樣說……」
「這次是真的。」
灰諺把他抱回床上,讓他平躺著,自己側躺在他旁邊,抬起他一條腿架在自己腰上,從側面慢慢插進去。這個姿勢進得不深,但角度很刁,龜頭剛好磨在光太體內最敏感的那塊軟肉上,每一次抽送都像在用砂紙輕輕刮過神經末梢,快感細密而綿長,不像之前那樣猛烈到讓人尖叫,卻更讓人受不了。
「嗯……嗯嗯……」光太已經沒力氣叫了,只能發出小貓一樣的哼聲,手指軟軟地抓著灰諺的手腕,隨著對方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收緊。
灰諺從側面看著他。光太的眼睛半閉著,睫毛上掛著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的液體,嘴唇被自己咬得紅腫,整張臉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他沒有戴眼鏡,視線大概很模糊,但他還是偏過頭,準確地找到了灰諺的方向,露出一個很小很小的、累到極點卻還是很滿足的笑容。
「灰諺……」
「嗯。」
「你還有……沒有收手的部分嗎?」
灰諺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光太的肩窩裡,悶悶地笑了出來。他的肩膀在抖,連帶整張床都在微微震動,光太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東西也跟著抖了一下,癢得他縮了縮腰。
「你今天先休息。」灰諺抬起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剩下的,明天再還。」
「……還有剩啊?」光太絕望地閉上眼睛。
灰諺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摟進懷裡,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繞到他背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脊椎,像在哄一個累壞了的小孩入睡。
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深黑變成深藍,再過不久就要亮了。光太在灰諺規律的心跳聲中慢慢沉進睡眠,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這個人平常到底都把自己的體力藏在哪裡。
他睡著了,嘴角還勾著一點弧度。灰諺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髮,指尖在他額頭上那道淡紅色的舊傷痕上停了一下。
「慢慢來,」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會一直在。」
光太沒有聽見。但他的手即使在睡夢中,還是緊緊攥著灰諺的衣角,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