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諺握著光太的手,一路走回宿舍。午後的陽光時隱時現,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潮濕的氣味。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灰諺忽然停下腳步。
「維里出事了。」他說。
光太愣了一下,還來不及消化這句話的含義,灰諺已經繼續往下說:「他今天打了他的督導老師。」
「蛤?又怎麼了???」光太睜大眼睛,聲音不自覺拔高,「他的督導老師不是……棒球隊那個體育老師嗎?」
灰諺點頭,表情平靜:「對。我目前也在釐清真相,所以想跟你一同回宿舍去詢問狀況。」
光太的心跳加速,腦中閃過各種可能。維里那傢伙雖然個性衝了點,但從來不是會動手的人。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氣到打老師?
他握緊灰諺的手,加快腳步:「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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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走廊很安靜。
光太在維里的房門前停下,正要敲門,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崩潰的大吼——
「啊啊啊!怎麼覺得還是好臭!!!」
門被拉開,維里全身只圍一條浴巾,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站在門口。他看到光太和灰諺,愣了一下,然後慌張地把浴巾拉緊,轉身衝進房間:「靠靠靠——等我一下!」
光太和灰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幾分鐘後,維里換好衣服出來,頭髮還是濕的,但至少穿好了T恤和短褲。房間裡飄著沐浴乳的味道,桌上擺著幾杯還沒開封的手搖飲——大概是維里原本打算自己喝,但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你們怎麼來了?」維里坐在床沿,拿起一杯飲料插了吸管,用力吸了一口。
灰諺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穩:「我聽說你打了督導老師。」
維里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飲料,表情從尷尬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委屈,最終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神色上。
「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維里的聲音低下來,「他……他用檢查身體的名義,把我約到棒球部的準備室。」
光太的呼吸停了一拍。
維里繼續說:「我到的時候,部員全部都在。全部。十幾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抓緊飲料杯:「他就直接在他們面前,做完檢查……全套。還讓部員對著我打手槍,最後把精液都射在我身上。數一數有十幾個人耶!」
維里的聲音拔高,帶了一點歇斯底里的笑意:「我真的差點沒被精液淹沒。」
光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且——」維里越說越氣,「那傢伙還自顧自的說,要是贏了比賽,要幫表現最好的隊員包我一整天。重點是都沒經過我同意,也問過我,自顧自的熱血起來!」
他握緊拳頭:「我後來生氣回頭就往老師臉上招呼了一拳。」
房間安靜了幾秒。
光太和灰諺互看了一眼。
「所以……」光太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打了他?」
「對啊!我就打了!」維里理直氣壯,但下一秒又洩了氣,「……打完就後悔了啦。」
灰諺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但理性:「老師確實有過頭的地方——在公開場合進行檢查,讓部員參與,這些都不恰當。但實際上的規定……他沒有做出越矩的事。」
「什麼意思?」維里皺眉。
「檢查身體是督導老師的職責範圍,」灰諺說,「他沒有強迫你進行性行為,他讓你做的……是『示範檢查流程』之類的解釋空間。而且因為你攻擊老師,讓整件事更複雜了。」
維里的臉色白了。
光太趕緊說:「那現在怎麼辦?」
灰諺沉吟了一下:「棒球隊下個月就要去比賽了。沒有帶隊老師的話,會很麻煩。」
維里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那些熱血笨蛋……可能腦子根本沒想那麼多東西。」
他想起準備室裡那些學生的眼神——不是惡意的那種,而是一種純粹的、飢渴的、對性奉仕員的渴望。他們只是很想碰一次而已。
「我也希望球隊能贏啦。」維里說,語氣軟了下來。
灰諺點點頭:「學生會跟學校那邊,應該能做個折衷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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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答案揭曉。
體育老師——那個被打的大塊頭——跪坐在維里面前,低著頭,像極了一隻做錯事的大型犬。
「對不起。」他說得很誠懇,「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想……讓隊員們在比賽前能放鬆。」
維里氣的捏了他的臉,把那張曬得黝黑的臉頰扯得變形:「下次再這樣我就打爆你另一邊臉!」
老師連聲說好。
折衷方案是:學校讓六位性奉仕員穿上啦啦隊服,幫球隊應援。如果贏球,就能拿到一次免費預約的權利。
「畢竟球隊上很多人成績並不好,」灰諺輕聲解釋給光太聽,「都是辛苦慢慢累積才能碰一次性奉仕員。這也是為什麼每次都這麼賣力做的原因之一。」
光太看著那些體育生——他們的身材高大,但在性奉仕員面前卻顯得笨拙而羞澀。他們不是壞人,只是很想要,卻沒有足夠的點數。
維里站在啦啦隊的第一排,穿著那件有點太緊的短裙,表情又氣又好笑。
光太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還好嗎?」
「還好。」維里苦笑,「至少不用被他們輪流弄了。」
光太忍不住笑出來:「你真的變得很會說話。」
維里翻了一個白眼:「被操出來的經驗啦。」
兩人靠在一起,看著操場上正在練習的棒球隊。陽光灑在紅土上,球棒揮出去的聲音清脆而響亮。那些體育生揮汗如雨,每一個動作都很認真。
灰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光太回過頭,對上灰諺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球場上傳來擊中球的清脆聲響。
「好球!」有人大喊。
日子還是要過的。在這些規矩裡面,他們都在想辦法讓自己能活得更好一點。
光太看著維里終於露出的笑容,心想: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