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的灯已经关了。刘晓宇踩上第一级台阶时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那盏四十瓦的灯泡还亮着,王爱春坐在灯下,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腿并拢着斜斜伸出去,脚尖抵着地砖上那块缺了角的瓷砖。她没有看他,低着头在摆弄自己的手指,碎花睡衣领口松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葱绿色内裤的边。那黑丝袜穿在她腿上绷得紧紧的,大腿根那儿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一看就是头一回穿这种东西,袜口卷了边她也不知道抻平。刘晓宇收回目光,手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脚步不重,每一步都踩在木板发出细小的吱呀声里。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和衣躺下。门虚掩着,走廊里那道一指宽的光缝就落在床尾。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楼下厨房的水龙头被拧开,水柱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响了不到十秒就关了。然后是王爱春上楼的脚步——她的步子比王秀芬轻,踩在楼板上是闷的,不像王秀芬那样后脚跟先落地、整栋楼都跟着颤。
脚步声经过他门口,没停,径直往西头去了。
西头的房门被推开,王爱春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墙和虚掩的门传过来,只能听见一团模糊的气音。刘晓宇翻了个身,面朝门口,那道光缝里隐约映出走廊尽头的半截墙皮。他数着呼吸等了大概七八分钟,西头房门又响了一次,这回是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往这边过来了。
门被推开。王秀芬先进来。
她站在门口那道光缝里,整个人被走廊的灯从背后勾出一道边。身上还是白天那件碎花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袖口挽到肘弯往上两指,露出小臂上那条被锄头把磨出来的肌肉线条。她的脸在暗处,但轮廓是硬的——颧骨高,下巴方,眼角那几道纹路深得像犁铧翻出来的沟,被日头晒了几十年的黑红底色即便在没开灯的房间里也看得出来。她没看刘晓宇的脸,眼睛盯着他脖子往下那一块,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比平时重,胸脯顶着碎花衬衫一上一下。衬衫下摆遮着大腿根,下面光着两条腿,裹着一双黑色丝袜。那丝袜穿在她腿上和穿在王爱春腿上完全不是一回事——王秀芬的腿是干农活干出来的,小腿肚结实得像木头,膝盖上还有跪在地里薅草磨出来的两块暗沉的老茧,黑丝袜绷在这些硬邦邦的线条上,袜面撑得有些发白,大腿内侧那儿丝袜的纹路都被撑开了,透出底下黑红的皮肤。她这双丝袜是新的,袜口还带着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折痕,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没有那种城里女人的服帖劲儿,倒像是给犁头套了个绸布套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身后是王爱春。王爱春站在门框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碎花睡衣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第三颗扣错了眼,领口斜着咧开,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底下那截葱绿色的内裤边。她的脸圆,和王秀芬站一块儿就更显得圆,眼睛不大但眼珠子在暗处滴溜溜转,看看王秀芬的后背,又看看床上躺着的刘晓宇,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到底没说,把门关上了。咔哒一声,锁舌弹进槽里。
王秀芬先上了床。她没脱衬衫,就那么穿着黑色丝袜跨过刘晓宇的腿,膝盖压在被子上,带着一身灶膛的烟火气和肥皂的碱味儿压下来。她低头找他的嘴,不是亲,是咬——一口叼住他的下唇,牙关用了力,舌尖直直往他嘴里顶,喉咙里那股腥咸的味道翻上来,混着唾沫渡进去,又热又潮,像夏天井沿上冒出来的那股水汽。刘晓宇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刚洗过还有点潮的头发里,那头发粗得扎手,黑的白的掺在一起,贴着头皮能摸到一道年轻时被扁担磨出来的老茧。他另一只手从她衬衫下摆探进去,摸到她后腰上那道被裤腰带勒了几十年的凹痕,掌心贴上去,那皮肤糙得像砂纸,全是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细密颗粒。王秀芬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闷在胸腔里震了好久才散。她身子往下沉,膝盖往外蹭了蹭,伸手下去摸他裤腰,手指头粗硬,解扣子的时候指甲盖刮过他的小腹,带着一股子蛮劲儿,三两下就把裤子褪到他大腿。她隔着内裤攥了他一把,那手劲跟攥锄头把似的,又紧又糙,虎口的茧子刮过那层棉布,沙沙响。
“别磨叽。”王秀芬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嗓子压得又低又哑,像砂纸擦过铁皮。她抬腿跨上去,一手撑着床,一手把那层布往旁边拨,对准了就往里坐。她做这事从来不磨蹭,跟在地里插秧一样,找准位置就往下使劲,一下到底。插进去的那一刻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牙关收紧,颧骨上那块肉绷得发亮,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闷哼——那声音不是疼,也不是舒服,是把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咽下去之后才漏出来的那点动静。她开始动,动作不疾不徐,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人才会的那种节奏,每一记都坐到底,屁股拍在他大腿上发出闷实的声响,不快,但沉,像石磨碾豆子,一圈一圈地磨。黑色丝袜裹着她的大腿一上一下地抻,袜面在膝盖弯那儿堆出几道褶子,大腿内侧被磨得发了红,透出底下那层黑红的皮肉。她始终不看他眼睛,只盯着他下巴往下的那块脖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专注还是出神,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点唾沫星子,喉咙里随着每一次下沉挤出短促的气音,听着像在地里弯腰薅草时一下一下使的那个劲儿。
王爱春一直站在床尾。
她看着王秀芬骑在刘晓宇身上,看着自己儿子那根东西在她大姨身体里一进一出,看着王秀芬那两条裹着黑丝袜的腿一前一后地使劲,大腿根那块被丝袜勒出来的肉痕随着动作一鼓一瘪。王秀芬的衬衫还穿着,扣子被胸前的汗洇湿了两颗,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那对几乎没什么肉的黑红色乳头。王爱春的脸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看不分明,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打在她下巴上,映出一小片白。她站了大概两分钟,一动不动,然后伸手摸到自己腰上那条黑色丝袜的袜口。她穿丝袜的手法比王秀芬还生疏——袜口卷在腰上,松紧带勒进肚皮里,勒出一道红印子,大腿外侧那块的丝袜被她坐下来的时候蹭出了几道抽丝,细细的黑线横在腿面上。她指头勾进袜口,往下卷,先把左腿脱了,再脱右腿,动作很慢,像剥一层粘在肉上的塑料布,脱下来之后腿上一道一道的压痕,红白相间,半天消不下去。她把两条丝袜叠好,对齐袜尖,再对折一次,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刘晓宇的水杯旁边,那个位置她白天擦桌子时刚擦过。
然后她上了床。
她没去刘晓宇面前,而是绕到另一边,背对着他侧躺下来。碎花睡衣的扣子是她自己解的,手指头有点抖,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指甲在扣眼上滑了两回,索性一把扯开,两颗扣子崩飞了,弹在床头柜上又滚到地板上,嗒嗒两声。她把睡衣从肩膀上扒下来,露出里面的葱绿色内裤——和床头柜抽屉里那颗扣子上的线头一个颜色。那内裤洗得有些发白了,边沿磨出了毛茬,裆部那块被缝过一次,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自己补的。她把裤子褪到膝盖,露出两条大腿,那腿比王秀芬的短,但更圆,膝盖上也有茧子,是常年蹲在灶前烧火磨出来的。她没脱内裤,只是把它往旁边拨开,手指头勾着那片薄薄的棉布,露出底下那一小块黑红色的地方。她的屁股圆而厚实,臀缝里夹着几根卷曲的毛,两瓣肉之间那个地方是深褐色的,皱褶一圈一圈收紧,像一颗晒干的红枣。她从来没让任何人碰过那儿——刘大柱活着的时候提过一次,被她一巴掌扇回去了,骂他“正经地方不用尽想歪门邪道”。可这会儿她自己掰开了那两瓣肉,两条腿蜷起来,膝盖顶着胸口,像虾米一样把自己团紧,把那个深褐色的、紧紧闭着的孔洞送到了刘晓宇面前。
“用这儿。”王爱春的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又低又短,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赶紧把话撂下了。
刘晓宇从王秀芬身下抽出来的时候,王秀芬喘了一声,那根东西从她身体里滑出来,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液体,滴在她大腿内侧的黑丝袜上,洇深了一小片。她翻身躺到一边,胸口起伏着,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那片被汗水浸得发亮的皮肤。她偏过头,看着刘晓宇挪到王爱春身后,看着他一只手按住王爱春的腰,另一只手掰开她的臀瓣。那两瓣肉又厚又圆,掰开来露出中间那道深褐色的缝,肛门口紧紧地缩着,周围那一圈皱褶颜色更深,几乎发黑,褶皱上还带着几根细软的汗毛,被旁边的皮肤上渗出的汗珠子打湿了,贴在肉上。刘晓宇伸手在床头柜抽屉里摸了一管东西,挤了些在手指上,往那紧闭的孔洞里送。王爱春的身子猛地绷紧了,两条腿蹬了一下,脚趾勾起来,脚后跟抵着床单往前蹭,嘴里漏出一声极闷的“嘶——”,像是被烫着了。
“别动。”刘晓宇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拽回来,手指头还在往里送,那地方紧得几乎进不去,一圈肌肉死死地箍着他的指节,往里推一分就往外挤半分。王爱春的脸埋在枕头里,两只手攥着枕套的边,指节发白,后背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碎花睡衣堆在肩胛骨上面,露出整片后背——那片后背在黑暗里泛着微微的水光,脊椎一节一节凸出来,随着她压抑的喘息一起一伏。
“疼就说。”王秀芬侧过身,面朝王爱春,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她说话的时候还在喘,胸脯顶着敞开的衬衫一上一下,大腿内侧的黑丝袜上沾着的那片湿痕正在慢慢变凉。
“少废话。”王爱春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红着但没流泪,声音闷在棉花里还是硬邦邦的,“你受得住我也受得住。”
刘晓宇抽出手指,换了自己的东西顶上去。他一手按着王爱春的腰,一手扶着自己,对准那个被手指勉强撑开了一点的孔洞,慢慢往里送。头部刚顶进去,王爱春的整个身体就像被电了一样弹了一下,两条腿猛地蹬直,脚趾死命勾着,脚后跟在床单上蹭出两道印子。她从枕头里发出一声极闷极短的气音,像是被人从肚子里往外拽了一截肠子。那地方太紧了,比处女还紧——处女是滑的,是湿的,是会自己往外淌水的,可这儿是干的,是涩的,是只会往里缩不会往外迎的。一圈肌肉死死地箍着他,每往里推一寸,王爱春的脊椎就往上一弓,嘴里的气音就短一截,最后干脆没了声音,只剩下牙齿咬枕头套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操,跟铁箍似的。”刘晓宇咬着牙说了一句,额头的汗滴在王爱春的后腰上。他退出来一点,又往里推,这回推得深了些,王爱春终于没忍住,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尖,像踩了尾巴的猫,短促地拔了个高音又硬生生咽回去。她的肛门被撑开了,那一圈深褐色的皱褶被抻平,变成一道粉红色的细环,紧紧箍着那根往里顶的东西。周围的皮肤被撑得发白,底下细小的血管都透出来了,肛门口微微往外翻,露出里面嫩红色的黏膜。
“别停。”王爱春从枕头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是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她的手从枕套上松开,反手抓住了王秀芬搭在她背上的那只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王秀芬的虎口,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王秀芬没抽手,让她掐着,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王爱春散下来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别到耳后。她的手指粗糙,指节上全是茧子,划过王爱春的耳廓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王爱春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红着,眼角终于渗出一点水光,但她没让那点水淌下来,就那么含在眼眶里,看了王秀芬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装不下什么明确的含义——不是感激,不是示弱,也不是认输,就是把对方看进去了。
刘晓宇开始动。他动得比刚才和王秀芬时更慢,每一下都停一秒,像是在等王爱春的身体把那阵疼消化掉。可那地方实在太紧了,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肛门口那一圈嫩红色的黏膜往外翻,再推进去的时候那圈黏膜又跟着往里陷,反复几次之后王爱春的大腿根开始发抖,两条腿从蜷着变成了叉开,又从叉开变成了无力地摊在床单上。她不再叫了,也不再咬牙,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一声有节奏的闷哼,那声音跟着刘晓宇的动作一高一低,像拉风箱。
“她受不了了。”王秀芬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什么温柔,是看不下去了。她的手还搭在王爱春背上,能感觉到她脊椎两侧的肌肉在一阵一阵地痉挛。
“受得了。”王爱春抢在刘晓宇前面答了,声音从枕头里挤出来,闷是闷,但硬气还在,“你他妈别替我说话。”
王秀芬没吭声,把手从王爱春背上抽回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她腿上的黑色丝袜还在,大腿内侧那片湿痕已经干了,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迹。她听着身边床垫一上一下的节奏,听着王爱春喉咙里那些越来越短促、越来越没力气的气音,喉结滚了一下,把那口腥咸的唾沫咽了下去。
最后那一阵,王爱春终于撑不住了。她的肛门已经被彻底撑开了,那一圈原本深褐色的皱褶被抻成了一片薄薄的粉红色,肛门口微微外翻,周围糊了一圈白色的黏液,顺着股沟往下淌,滴在床单上。她的腿从胸口滑下去,整个人摊平在床上,碎花睡衣被汗粘在背上,葱绿色内裤还歪歪斜斜地挂在腿根,裆部那块湿透了,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刘晓宇在她体内最后顶了一下,闷哼一声,射了进去。王爱春的肛门猛地收缩了几下,把那股热的东西往里吞,她自己的身子也跟着痉挛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长的叹息——那声音不像疼,也不像舒服,像一个扛了很久的人终于把担子撂下了。
刘晓宇倒在她身侧,喘的气喷在她后颈上。王秀芬侧过身,手重新搭回王爱春背上,掌心贴着她微微起伏的脊椎。三个人的喘息叠在一起,在不开灯的房间里此起彼伏,像三台不同转速的旧风扇。
王爱春的脸从枕头里转出来,半边脸压在枕面上,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的那点水光终于淌下来了,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王秀芬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摸到她屁股上那道被撑开之后还没完全合拢的缝,手指头碰了碰肛门口那圈发烫的、微微肿起的嫩肉。王爱春哼了一声,没躲,也没睁眼。
“明天给你抹点药。”王秀芬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王爱春没答。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身体软在床单上,葱绿色内裤还挂在腿根,两条腿上那些丝袜勒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
窗外很远的什么地方有风声,是那种东北平原上贴着地面刮过去的风,闷在双层玻璃外面,听着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叹气。那风声贴着地皮滚过去,卷起地里的干土和碎草屑,打在楼根底下,沙沙的,一阵一阵的,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