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宇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滑下去,指腹贴着她的头皮,一点一点蹭过那些用铁夹子卷出来的发弯。发丝被泪水和汗浸得潮乎乎的,黏在他指缝里,像刚拧过的麻绳,又硬又软。他的指尖落到她后颈上,那截脊椎骨正凸出来,他按住那块凸起的骨节,指腹慢慢地摩挲,一下,又一下,像要把它按回去,又像怕真按了回去。王爱春闷在他肩头没动,额头顶着衬衫的料子,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潮,像灶膛里没烧透的湿柴,一股一股全渗进他肩窝里,烫得他皮肉发紧。
趁她没动,刘晓宇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腰胯的曲线,一直扣到她屁股上。碎花睡裤的布料薄得经不起摩挲,洗了太多遍,边角都起了毛,他掌心的热度透进去,像一块刚出锅的苞米面饼子贴到了肉上,烫得她浑身一激灵。王爱春的身子骤然僵住,额头从他肩上抬起来,眼眶还红着,下眼睑肿得发亮,嘴唇动了动,两片嘴皮子互相碰了碰,却没发出声。她像是要说什么,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晓宇没等她开口。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还沾着她后颈上的潮气,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固定在自己跟前,嘴唇就压了上去。他吻得重,牙齿磕着她的下唇,舌头顶开她的牙关直直撞进去。她嘴里全是眼泪的咸味,咸得发苦,又混着那股凉透了的粥的米香,黏糊糊热烘烘的,像把人整张嘴都堵死了。王爱春喉咙里滚出半声含混的音,身子往后仰了仰,像是要躲,可后腰上还扣着他的手,躲不开。她拿手推他的胸口,推得没力气,指头攥住他胸前的衬衫,攥得布料都起了褶子。
刘晓宇把她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另一只手从她屁股上松开,从腰侧往上摸,摸到前襟。碎花睡衣的扣子一粒一粒被解开,一点声音也没有,布料往两边散开,露出里面葱绿色的旧背心。那背心穿了不知道多少年,领口松垮垮地堆在锁骨下头,两根细带子滑到圆润的肩头上挂着,要掉不掉。他把背心往上推,推到下巴那儿,露出她左乳来。常年干农活的人,奶子并不白,上头有日头晒出来的淡红印子,乳头是深色的,在凉津津的空气里很快挺起来。
刘晓宇低下头,一口含住那个乳头。他的舌头裹上去,又吸又嘬,像饿了半天的崽子终于叼住了该叼的东西。王爱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那声儿像被人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又尖又钝。她的手指猛然攥住他后背的衬衫,指节根根发白,攥得他后背的料子全扯变了形,脊椎骨都被勒出几道褶子。可她没推开他,只是攥着,像攥住一根从井沿上垂下来的绳子,管不得那绳子勒手,只知道不能撒开。
灶台上,粥锅的锅盖边缘挂着最后一颗水珠子,颤巍巍地坠下来,砸在锅沿上,碎成极细的水雾,散在凉透的空气里,没留下一点声音。楼上王秀芬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响,又归于沉寂,像那声响是从很远的梦里头传过来的。刘晓宇的舌头在她乳头上打着转,牙齿轻轻咬住那粒挺起来的小肉粒,磨着,咬着,不重,却让她脚趾都蜷起来。王爱春的呼吸乱了拍子,胸口起起伏伏,碎花睡衣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臂弯里,露出半边膀子。那膀子白里透红,肌肉结实,干活磨出来的粗粝还挂在上面,可这会儿全软了下来,像一捆被太阳晒透了的麦草,伏在他怀里。
她另一只手还攥着他胸前的衬衫,指节慢慢由白转红。刘晓宇的嘴从她左乳挪开,抬眼看她。王爱春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刚淋过一场小雨的草尖。她的嘴唇红肿着,下唇上还留着他牙齿磕出来的浅印子。刘晓宇又低下头去,脸颊贴在她胸口,舌头重新覆上那个乳头,吸得她整个上半身都往他那边倾。她喉咙里的声音碎成一片,断断续续的,像隔着几层被子传出来的闷哼,听不真切,却实实在在飘进他耳朵里。
碎碗碴子还铺在他们脚边,青冷冷地反着光。她的膝盖压着几片碎瓷,其中一片深深陷进水泥地的缝隙里,像长了根。王爱春的手指从他后背上慢慢松开,一根,两根,三根,末了整只手掌摊开,掌心结结实实地贴在他后背上,五指张开,按得纹丝不动。她没说话,眼泪又滑下来,这次没掉到地上,全洇进他衬衫的料子里。她的掌心热乎乎的,贴着他的背,像把扛了一辈子的什么东西,从肩上卸下来,稳稳当当地搁在了他后背上。楼上的床板又寂了,粥锅里的最后一缕热气早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