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衣柜,手刚搭在柜门把手上,客厅那边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金属碰撞两声,门开了。
王爱春先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上印着镇医院的红字。她换了拖鞋,抬头看见刘晓宇站在卧室门口,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一夜没睡?”她把药袋放在鞋柜上,弯腰把鞋摆正。
“刚起来。”刘晓宇松开衣柜把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他穿着昨晚那件灰色T恤,领口有点歪,头发压得翘起来一撮。
王秀芬跟在王爱春身后进门,手里拎着另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药和一包棉签。她看了刘晓宇一眼,没说话,低头换了拖鞋,径直走进厨房。水龙头响了一声,然后是淘米的水声,哗哗地冲了一阵又停了。
王爱春把药袋拎进卫生间。镜柜打开又关上,药膏盒碰着玻璃隔板发出轻微的塑料声。她走出来,顺手把刘晓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拎起来,抖了两下,对折,再对折,放在沙发靠背上。“这些天回村见了谁?”
“去看了姑姑和舅舅。”刘晓宇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别的也没见谁。”
王爱春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的布料。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厨房里传来王秀芬切酱菜的声音,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很稳,不快不慢。
粥煮开的时候,王秀芬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用勺子搅了两圈,又把火调小。她从碗柜里拿出三只碗,并排放在灶台上,一勺一勺往里舀粥。粥盛到第三碗的时候她停了手,盯着碗里冒上来的热气看了几秒,然后端起两碗,走出厨房。
她把第一碗放在刘晓宇面前。碗底碰着茶几玻璃,发出一声轻响。第二碗端到王爱春手里,王爱春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王秀芬的手指,两人都没说话。王秀芬转身回厨房端出第三碗,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刘晓宇端起碗,粥很烫,碗沿烫得他拇指缩了一下。他吹了两口,抿了一小口。米煮得很烂,入口就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碱味。他抬起头,看见王爱春端着碗没喝,眼睛看着碗里的粥,像是在数米粒。王秀芬低着头,筷子夹着酱菜往嘴里送,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三个人谁都没开口。只有碗沿碰桌面的声音,筷子碰碗边的声音,喝粥时嘴唇碰碗沿的声音。
王爱春放下碗,抬起头看了刘晓宇一眼。他眼睛里还有血丝,眼角有点红,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他身上有股味道,不是汗味,也不是烟味,是一种冷冷的、像是冬天晾在外面的衣服过了一夜才收进来那种味儿。王爱春把目光移开,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王秀芬也看了他一眼。她看见他右手大拇指一直在搓食指指腹,搓得那块皮肤有点发红。她把筷子放下,端起碗,把粥喝干净,碗底剩了几粒米,她用筷子拨进嘴里。然后她站起来,把空碗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