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宇在刘大菊家东屋炕上躺了不到一刻钟,门虚掩着,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银线。西屋传来刘大菊翻身时炕席的窸窣声,紧接着是钱守义闷闷的鼾声,一高一低,像两头牲口在夜里反刍。他把手伸进枕下,摸到手机的冰凉外壳,攥了两秒,揣进裤兜,翻身坐起来。东屋的炕还带着白天日头晒过的余温,他光脚踩在炕沿上停了一会儿,听西屋的动静——刘大菊又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钱守义的鼾声顿了一下又续上。他这才穿上鞋,轻手轻脚出了东屋,经过堂屋时绕过地上那口酸菜缸,手搭在门闩上慢慢拉开,门轴发出一声细响,他侧身挤出去,反手把门带上。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车辙印清清楚楚。刘晓宇掏出手机,给刘大菊发了条消息,说不在这儿睡了,趁着舅舅在家,找舅舅喝酒去。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院门走进村道。黑沉沉的夜路上只有远处谁家狗叫了两声,叫完又静下去,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路两旁的玉米已经割了,剩下一排排茬子竖在地里,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茬口。他走得不快不慢,经过李二丫家门口时往院里瞟了一眼,窗户黑着,只有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
王木匠家堂屋的灯还亮着。刘晓宇推开院门进去,隔着窗户就看见张小花正弯腰在灶间擦锅台,王木匠坐在饭桌旁,手里夹着根烟,面前放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已经泡得没了颜色。刘晓宇拎着两瓶酒推门进去,王木匠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招呼他坐。刘晓宇把酒往桌上一放,说从城里带回来的,今晚跟舅喝两盅。王木匠脸上露出点笑来,让张小花去热两个菜。张小花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灶间忙活。她走路时身子微微前倾,还是那副赶路的架势,旧布褂子的下摆随着动作一荡一荡。
不出十分钟,张小花端上来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一盘切好的香肠,又从碗柜里拿出三只酒杯,在每人面前摆了一只。刘晓宇拧开酒瓶,先给王木匠满上,又给张小花倒了半杯。张小花摆手说她不喝,刘晓宇笑了笑,说舅妈,这酒是粮食酿的,不上头,喝一点没事。他把杯子往张小花面前推了推,自己先端起杯,朝王木匠举了举,一口干了。王木匠见他喝得痛快,也跟着干了。张小花看看两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起来,放下杯子去灶间倒了碗白水。
刘晓宇没再劝她,又给王木匠满上,两人碰了第二杯。他说起小时候在舅舅家吃饭的事,说舅妈做的豆角焖面最好吃,面条擀得又薄又筋道,豆角焖得烂烂的,拌上蒜泥能吃三大碗。王木匠听了直点头,说那会儿家里穷,豆角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现在日子好了,反而做不出那个味儿了。张小花站在灶间门口听着,脸上的表情松了松,转身又回到桌边坐下。刘晓宇趁机端起杯,朝她举了举。张小花犹豫了一下,端起那半杯酒又抿了一口,这回眉头没皱,只是咽下去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三杯下肚,王木匠的话开始多了。他问刘晓宇在城里做什么,一个月挣多少钱,娶没娶媳妇。刘晓宇一一答了,手上不停地倒酒。他又提起王木匠给他家打的那个炕柜,说用了十几年都没坏,榫卯严丝合缝,推拉门从来不卡。王木匠听了高兴,自己端起杯又喝了一杯,说那会儿做活讲究,不像现在,都是钉枪啪啪一打就完事。他说到兴头上,又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烟雾在灯泡底下散开,把张小花的脸罩得模模糊糊。
刘晓宇把第二瓶酒拧开时,王木匠的眼已经直了。他夹花生的筷子伸到盘子外面,在桌上戳了两下才找准地方,花生米夹起来又掉下去,最后索性不夹了,手撑着下巴,眼皮一耷一耷地往下坠。刘晓宇转过头看张小花,她脸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是红的,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她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刘晓宇又给她倒了半杯,说舅妈,最后一杯,喝完我扶你们上炕歇着。张小花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接过去喝了一小口。酒从她嘴角淌下来,她抬手去擦,动作慢得像在水里划。
王木匠撑到后来,脑袋一歪,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呼噜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截一截的,打不匀。张小花听见声音,偏过头去看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要去扶。她两只手撑着桌沿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尖响。她又试了一次,这回站住了,身子晃了晃,往前迈了一步。
刘晓宇站起来,反手把堂屋门插上。门闩落进槽里发出一声闷响,张小花听见声音转过身来,镜片后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刘晓宇走到她身后,两只手按住她肩膀,往下用力一压。张小花上半身被按得趴在了桌面上,脸贴着凉凉的桌面,嘴里含糊地吐出一句不成句的音节。她的旧布褂子被桌面推上去,露出一截后腰,腰上的肉被裤腰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刘晓宇一只手按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扯下她的裤腰,连着里面的衬裤一起褪到腿弯。张小花两条腿在裤管里挣了一下,膝盖磕在桌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晓宇解开自己的裤子,从后面进去。张小花浑身一颤,胳膊撑了一下桌面便软了下去,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桌面上,脸侧着,眼镜被挤得翘起来,镜腿滑到额头上。她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像是哼了一声,又像是叹了口气,尾音被酒杯碰倒的声音盖住了。那只搪瓷杯子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住,里面剩的半杯酒慢慢渗出来,在桌面上淌成一条细细的黄线。
刘晓宇按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撞着。桌沿抵住她的小腹,每撞一下,桌腿就在砖地上轻轻挪动,碗筷在桌上磕碰,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王木匠仍趴在桌子另一头,脸埋在胳膊里,呼噜声不紧不慢,和桌子上的磕碰声搅在一起,像两种互不相干的节奏。张小花不再挣了,两只手松松地垂在桌沿外面,手指随着撞击的节奏微微晃动。她嘴里偶尔漏出一两声含混的鼻音,声音被桌面闷住了大半,听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刘晓宇射在里面时,张小花已经半睡过去,只剩两条腿在不受控地抖。她的小腿肚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像抽筋似的,裤管堆在脚踝处,露出一截被秋裤裹着的小腿。他退出来,提好裤子,站在桌边喘了会儿气。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花生米的油凝成一层白膜,香肠的切面上蒙着薄薄的水汽。他先扶起张小花,让她靠在椅子背上,又去架王木匠。王木匠比他想的沉,整个人像一袋粮食似的往下坠,刘晓宇费了不少劲才把他拖上炕,摆成平躺的姿势。王木匠的脑袋一挨枕头,呼噜声立刻匀了,嘴巴张着,嘴角淌出一线口水。
刘晓宇又回来扶张小花。她软得像没了骨头,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旧布褂子的衣领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一道剖腹产的旧疤,缝了十二针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他把张小花架到炕上,翻成趴在炕上的姿势。她的脸埋进枕头里,旧布褂子卷到腰上,露出的后腰和臀上都是劳动磨出的结实肉。腰窝那里有两道对称的凹陷,臀上有一片被桌沿硌出来的红印,两瓣屁股被撞得发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刘晓宇坐在炕沿喘了会儿气。他伸手去摸她的大腿,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那里的肉比别处软,被汗浸得微微发潮。他看着张小花日夜劳作练出来的脊背——肩胛骨微微隆起,脊椎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两侧的肌肉紧实有力,是常年扛粮食、挑水、翻地练出来的。她的胯骨宽大,是生育过的女人特有的形状,裤腰勒出的那道红印还在,像一条细细的线从腰侧延伸到胯骨。他又硬得发疼,便再次解开裤子,从后面进去。
这次张小花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楚些,带着一点从睡梦里被惊醒的茫然。她的身子无意识地往炕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虫子似的蜷了一下,两条胳膊往胸前收了收,手指抓住枕头边。刘晓宇扣住她的腰拉回来,腰上的肉在他掌心里陷下去,结实而温热。他按着她又射了第二次,完事时张小花不再动了,只剩下腿在微微发抖,脚趾蜷起来,把袜子蹬得皱巴巴的。
他退出来,从炕柜上扯了几张草纸擦了擦,把纸团扔进炕洞里。然后他给张小花把裤子提上,裤腰拉到腰际,遮住了那道红印和剖腹产的旧疤。他又把她翻成侧躺,让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胯间,手指微微弯曲,掌心贴着他的下身,摆成她主动搂着他、手还抓着他下身的姿势。她的手指粗糙,指腹全是老茧,贴在他皮肤上像一层砂纸,温热而干燥。王木匠就在一尺外打着鼾,呼噜声一高一低,偶尔夹一声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痰音。屋子里满是酒气和汗味,还有油炸花生米冷掉后的油腻味,混在一起,在灯泡底下闷成了一团。
刘晓宇睁着眼躺到后半夜。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张小花脸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落在枕头边上,镜片上蒙着雾气还没散。她的呼吸渐渐沉下去,变得均匀而绵长,但那只手一直没从他身上拿开,手心贴着他的下身,手指弯曲的弧度像握惯了锄头柄,即使在睡梦里也不松开。王木匠在另一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呼噜声顿了两秒又续上,像一台老旧的四轮子,突突突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