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的空气与第六层截然不同。
不再是影巢那种湿热黏腻、带着生物体液的腥甜气息,而是干燥、冰冷,混杂着机油与臭氧的刺鼻气味。金属地板透过背部仅剩的几片残布传来寒意,像贴在冷藏柜内壁上。莉子躺在入口平台上,睁着眼睛,但没有立刻动。
淡金色光芒刚刚从她身上褪去,像一层温水从皮肤表面蒸发。她先动了动右手手指——五根都能弯曲,指关节有些僵硬,但没有骨折。左手同样。然后是脚踝,脚趾,膝盖。四肢都在,关节都能活动。她把手伸到腰侧,指尖碰到夹层里的小刀刀柄,还在;浅蓝色布料碎片也在,被汗水和体液浸得发硬,但还在。
最重要的事——枫。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拼出那张脸。浅棕色卷发,右边耳垂上缺了一角的星形耳环,先翘右边再翘左边的嘴角,有点歪的笑。枫说“莉子,晚上吃什么”时尾音会上扬。枫在出差时抱怨酒店的吹风机功率不够。枫在去年搬到新公寓时磕掉了耳环的角,笑着说“反正也旧了”。
全部都在。每一帧都清晰。
莉子深吸一口气,金属与机油的气味灌进肺里,呛得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她从平台上撑起身体,手肘抵住冰冷的金属,慢慢坐起来。
整层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回廊。
墙壁是暗银色的合金,表面没有涂层,裸露的金属折射出冷调光泽。墙壁上嵌着齿轮、传动杆、链条和活塞,不是装饰——齿轮在转动,传动杆在来回推动,链条在齿盘上发出细密的咔嗒声。空气中有机油的酸味和臭氧被电弧击穿后的焦味,温度比体温低,皮肤裸露的部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衣只剩腰侧一圈残布,堪堪遮住髋骨,胸前的布料在影巢被产卵管刺入时撕碎了,现在只有几缕布条挂在肩膀上。内裤早就没了,从第四层开始就没了。双脚赤裸,右脚鞋底在第五层岩浆里融化了,左脚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脱落了。全身的伤口都被淡金色光芒愈合了——产道不再撕裂,后穴不再肿胀,子宫不再被卵囊撑得变形——但体力的空洞感还在,像骨头被抽掉了一部分,剩下的只是勉强支撑的框架。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金属墙壁震动着,齿轮的转动节奏透过掌心传进骨头。
正前方的墙壁亮起光幕。
「第七层任务公布。」
莉子抬起头。光幕上的文字是冷白色的,没有第六层那种血红或暗紫的色调,只是纯粹的白色,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本层名称:机械回廊。」
「任务目标:通过机械回廊抵达核心控制室,关闭主传动轴。」
「时间限制:九十分钟。」
「本层魔物:传动构造体。」
「警告:传动构造体会对闯入者进行强制机械接合。肉体损伤修复已完成,记忆完整度确认通过。状态评估:允许进入。」
最后一行字闪了两下,然后缩小,退到光幕右下角,变成一行小字,暗下去。
莉子盯着“记忆完整度确认通过”那几个字,想起第六层光幕上闪过的“目标:濑户内枫”。系统在她昏迷时做了检测。系统知道她丢过什么,又拿回了什么。
她没有再想下去。九十分钟。
回廊向前延伸,大约三米宽,天花板离头顶约两米半。墙壁上的齿轮大小不一,大的直径超过一米,小的只有巴掌大,彼此啮合,按照某种固定的传动比转动。地板是金属格栅,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回响,格栅缝隙里能看到下方有蒸汽管道和电缆束,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排气口喷出白色蒸汽,带着机油被加热后的酸味。
她开始前进。
第一步踩上格栅时,脚下的金属在她体重下微微下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音在回廊里传得很远,又被墙壁反弹回来,变成层层叠叠的回声。她走得很慢,右脚没有鞋,赤裸的脚底直接踩在格栅上——金属的纹路硌进脚掌,蒸汽从缝隙里喷上来,烫得她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绕开那片区域。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回廊拐了个弯。
拐角处有一块墙壁与其他地方不同——齿轮不转了。所有的齿轮都停在一个固定的角度,齿与齿之间留着一道缝隙,像一排半张开的嘴。她停下来观察了五秒钟。齿轮材质与墙壁相同,但齿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金属表面被反复摩擦后呈现出不同于周围的光泽。
她正要绕过去,那块墙壁从内部向外翻开。
不是门,是翻板。整块金属板沿水平轴旋转一百八十度,原来嵌在墙内的那一面翻出来,上面固定着——东西。
六根金属臂。
它们从翻板中央的球形基座辐射出来,每根臂的关节数量不同,但末端都装着不同的装置。第一根末端是钳爪,三片爪瓣张开时露出内侧的防滑纹路。第二根是注射针筒,针头粗得像骨髓穿刺针,针筒里有无色液体在晃动。第三根是旋转钻头,钻尖是螺旋形的,表面沾着干涸的暗色痕迹。第四根是吸附盘,橡胶边缘微微内凹,盘面布满细小的吸孔。第五根是传感器阵列,排列着微型镜头、电极和某种发着蓝光的探针。第六根——最长最粗的一根,末端是一根活塞推杆。
推杆是金属的,但前端套着硅胶衬套。衬套是半透明的,表面密密麻麻布满微型凸起,每个凸起顶部都打磨成圆角。推杆后部连接着曲柄连杆机构,连杆的另一端嵌在球形基座里,随着齿轮转动缓慢伸缩。
传动构造体。
构造体的传感器阵列转向她。蓝色探针亮起来,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光斑在裸露的皮肤上停留片刻,然后汇聚在腰腹位置。微型镜头调整焦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阵列下方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黄色,然后变成红色。
构造体启动了。
六根臂同时伸展,关节处发出液压活塞被加压时的嘶嘶声。它从翻板上脱离,球形基座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可见的支撑结构,似乎是靠某种磁力或反重力装置维持——朝她移动过来。
莉子后退了一步,但脚底的格栅突然升起,金属条从两侧扣住她的脚踝。她低头看,格栅缝隙里有小型的机械结构在运作,两根金属扣环已经锁死了她的双脚。
她被固定在原地。
钳爪先到。三片爪瓣张开,从三个方向合拢,分别扣住她的左腕、右腕和腰侧。防滑纹路压在皮肤上,不是完全咬死,但力道足以让她无法挣脱。钳爪向上提起,她的身体被拉离地面,脚尖勉强能碰到格栅。传感器阵列贴上来,微型镜头离她下体不到两厘米,蓝色探针在她大腿内侧滑过,测量皮肤温度、肌肉张力、皮肤导电率。镜头聚焦在穴口,指示灯闪了两下。
活塞推杆伸过来。
硅胶衬套抵住她的小腹,沿着皮肤向下滑动。衬套表面的微型凸起刮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浅红色的划痕。推杆滑到穴口位置,停住。传感器阵列发出确认音——短促的电子蜂鸣,然后活塞推杆后部的曲柄连杆开始转动。
第一下没有完全进入。
硅胶衬套顶住穴口,只推进了一个前端。衬套的直径比穴口自然状态下的宽度要大一圈,微型凸起撑开褶皱,被卡在外侧。莉子的身体本能地绷紧,穴口肌肉收缩,想把异物推出去。传感器检测到阻力变化,指示灯从红跳成绿——然后注射针筒动了。
针头从侧面刺入她的后腰。
不是腰椎,是腰侧肌肉。针尖穿透皮肤,穿过皮下脂肪,停在肌肉层。她咬住嘴唇,没有叫出声。针筒里的无色液体被推入,一股凉意从注射点扩散开来,顺着肌肉纤维蔓延,沿着神经路径向下腹汇聚。凉意所到之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放松——先是腰侧,然后是小腹,然后是盆底肌群,最后是阴道壁。
产道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不是情欲,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液体里含有肌肉松弛剂,可能还有某种平滑肌刺激成分。阴道壁自动分泌出透明液体,不是爱液,是被药物刺激出的保护性分泌。穴口从紧闭变成半张,肌肉组织松弛下来,褶皱被拉平。传感器检测到湿润度达标,发出第二声蜂鸣。
活塞推杆再次推进。
这次硅胶衬套整根滑进去了。微型凸起刮过阴道内壁,每一颗凸起都精准地压在一处褶皱上。衬套的直径被设计成刚好填满产道但不至于撕裂的尺寸——至少第一次不会。活塞推杆退出来,硅胶衬套沾着一层透明液体,微型凸起之间的缝隙里嵌着被刮下来的上皮细胞和分泌物。
然后推进第二次。
这次更深。硅胶衬套的前端撞到子宫口,子宫口在药物作用下也是松弛的,被顶得向内凹陷,但没有打开。莉子的大腿内侧肌肉抽搐了一下,脚趾蜷起来,指甲刮过金属格栅。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紧。
活塞推杆以固定频率开始运动。
节奏是机械式的,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每秒钟一个完整行程——推入,到底,停留零点三秒,退出,退到穴口,停留零点二秒,再推入。硅胶衬套每次退出来都带出更多的液体,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格栅上,从缝隙落进下方的蒸汽管道,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构造体的其他臂没有闲着。吸附盘贴在她的小腹上,橡胶边缘吸住皮肤,吸孔开始抽取皮肤表面的温度和水分。传感器阵列始终紧贴她下体,微型镜头记录穴口被反复撑开收缩的画面,电极测量肌肉收缩的频率与强度。
她开始数。
不是刻意的,是大脑在被迫承受重复刺激时自动启动的防御机制——把一切抽象成数字,抽离掉感知。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硅胶衬套每次推进时刮过同一片区域,阴道内壁的某一段开始发热,不是快感,是摩擦造成的轻微擦伤。微型凸起上的圆角在反复摩擦中不再圆润——她想象着那些凸起在显微镜下的样子,表面被磨出细小的平面,边缘起毛刺,每次刮过去都带走一层黏膜细胞。
第十一次。第十二次。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眼睛盯着构造体球形基座与金属臂连接的关节处。关节的金属表面有磨损痕迹——不是新伤,是反复使用后留下的擦痕,表面镀层被磨掉了,露出底层较暗的合金。这个构造体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它之前对接过多少人?那些人都是什么样子?她们现在在哪里?
第十七次。
产道里的液体越积越多。肌肉松弛剂的作用在达到峰值后开始缓慢衰减,阴道壁重新获得了部分收缩能力,但活塞推杆的运动不受影响。硅胶衬套每次退出时,被带出的液体量在减少——不是干了,是变黏了。药物刺激下的保护性分泌正在被机械运动搅拌成半透明的黏液,挂在穴口边缘,拉出细丝。
第二十次。构造体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黄色。
活塞推杆停住了。
不是故障。它停在最深处,硅胶衬套的前端紧贴子宫口,停留时间超过了之前的零点三秒。停留了两秒,三秒,然后推杆后部的曲柄连杆发出更响的咔嗒声,衬套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膨胀——硅胶衬套的外径在增大,微型凸起被撑得更凸,更硬。
然后它开始以更快的频率运动。
每秒两次。行程缩短了,不再退到穴口,只在阴道中段和子宫口之间快速抽插,硅胶衬套膨胀后的表面几乎填满了产道每一寸空间,微型凸起像无数颗钝齿,在快速运动中反复刮擦同一片黏膜。摩擦产生的热量透过硅胶衬套传导给阴道壁,温度比体温高,像低烧时的温度。
莉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不是尖叫,也不是哭。是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截气音,被活塞的节奏撞成两段。“啊、呃——”然后她重新咬住嘴唇,咬得更紧,下嘴唇内侧被牙齿硌出一道白印。
第二十七次。第二十八次。第二十九次。
活塞推杆的膨胀状态持续了十次完整行程,然后硅胶衬套内部压力释放,外径缩回原来的尺寸。推杆退出来,硅胶衬套的表面沾满了被搅成泡沫状的黏液,微型凸起的缝隙里嵌着细小的血丝——黏膜表层被磨破了。不是撕裂,是擦伤,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第三十次。指示灯变红。构造体所有动作同时停止。
钳爪松开。她的手腕和腰侧留下三道深红色的压痕,防滑纹路的形状被印在皮肤上。脚踝上的金属扣环缩回格栅缝隙。她落回地面,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她撑住了墙壁。手掌按在转动的齿轮旁边,金属的震动透过掌心传进骨头。
活塞推杆收回球形基座。注射针筒收回。吸附盘收回。传感器阵列最后一个收回,蓝色探针在退回前扫了一次她的下体——穴口外翻,边缘红肿,被硅胶衬套反复撑开后的肌肉还没恢复收缩力,留着一个合不拢的圆形开口,透明黏液混着血丝从里面慢慢渗出来。
翻板旋转一百八十度,构造体退回墙内。齿轮重新开始转动,齿与齿啮合,咔嗒咔嗒咔嗒。
回廊尽头亮起绿灯。
第一段关卡通过。
莉子站直身体。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不是害怕,是松弛剂残留效果还没完全消退。她把重心移到左腿,右手从腰侧夹层摸出小刀,握在手里。刀刃上有传动轴金属碎屑,是第七层——不,是之前在某个地方留下的。她把刀握紧,继续前进。
回廊拐过弯,进入第二段。
这一段比第一段更宽,大约五米,天花板更高,光线更暗。墙壁上的齿轮数量减少,但体积更大,每个都有半人高,齿面粗糙,转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地板不再是格栅,是实心金属板,脚踩上去没有回响,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她走了二十步,两侧墙壁同时翻开。
两个构造体。
左侧的那个与第一个结构相同——六根臂,钳爪、注射针筒、旋转钻头、吸附盘、传感器、活塞推杆。右侧的那个更大,八根臂,多出的两根臂末端分别装着第二根活塞推杆和某种钩爪装置。两个构造体的传感器同时亮起,蓝光交叉扫过她的身体。
她没有等它们靠近。她先动了。
不是逃跑——脚上的松弛剂还没完全消退,跑不快。她冲向左侧墙壁,目标是墙壁上那个半人高的齿轮。齿轮的齿面在转动,两个齿之间有一道缝隙,刚好能塞进小刀的刀尖。她把刀尖卡进去,用力往下一压——
齿轮没有停。
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齿面与小刀摩擦,火星溅出来,刀尖被磨掉了一小块合金,但齿轮的转动节奏被打乱了半拍。左侧构造体的动作同步顿了一下——它的基座与墙壁齿轮由同一根传动轴驱动。
莉子看到了。
只是一瞬间,但她看到了:构造体球形基座下方有一根传动连杆,连杆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与齿轮的传动轴相连。两个构造体——左侧和右侧——它们的传动连杆从不同方向汇入同一根主传动轴。
它们共享同一套控制系统。
这个发现只给了她两秒钟的优势。两个构造体重新同步,左侧的钳爪扣住她的左腕和左脚踝,右侧的钳爪扣住她的右腕和右脚踝,它们同时拉起,把她架至半空。
四肢被拉成大字型。
左构造体的传感器贴上下体,右构造体的传感器贴上后腰。两个蓝色探针同时扫描,数据在两个构造体之间共享——指示灯从黄跳红,然后两个构造体同时启动。
左构造体的活塞推杆抵住穴口。右构造体的活塞推杆抵住后穴。两根硅胶衬套同时推进。
“唔——!”
她的声音被自己噎在喉咙里。两根推杆以相反的节奏运动——左推进时右退出,右推进时左退出。产道和后穴被交替撑开,中间没有间隙。当左构造体的硅胶衬套退到穴口时,右构造体的衬套正顶进肠道最深处的弯道;当右构造体的衬套退出时,左构造体的已经重新填满了产道。
交替节奏意味着她无法在任何一刻获得喘息。身体在两个侵入点之间来回切换防御——盆底肌群不知道该收紧哪一侧,阴道壁和肠道壁的肌肉同时处于半松弛半紧张状态,互相干扰,互相牵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两根机械臂切割成两个独立的部分,各自被不同的频率支配。
然后传感器检测到了她的肌肉反应模式,开始调整。
两个构造体的节奏从交替变成了同步。
两根活塞推杆同时推进,同时退出。硅胶衬套同时在产道和肠道内膨胀,两处内壁同时被撑满,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壁。她能感觉到两根推杆隔着那层肌肉壁互相挤压——左推杆顶在子宫口时,右推杆也顶在肠道弯道的同一深度,两根推杆的前端隔着肌肉壁对顶着,把那层薄壁挤得变形。
“啊、啊、不——等——”
话被撞断。同步节奏比交替更激烈,因为身体没有地方转移注意力。所有的神经信号同时抵达大脑——产道的擦伤感,肠道的扩张感,两根推杆隔着肌肉壁互相对顶的压迫感。硅胶衬套表面的微型凸起在同步运动中形成共振,两处的凸起在同一瞬间刮过同一相对位置。
她的大腿内侧开始剧烈抽搐。不是高潮,是肌肉过载。盆底肌群在两个方向的同时刺激下失去了协调能力,开始无序收缩。她的脚趾蜷起来,脚背绷直,小腿肌肉痉挛,膝盖不受控制地往里收,但钳爪固定了她的脚踝,让她无法合拢双腿。
传感器检测到肌肉收缩频率达到了某个阈值。左构造体的注射针筒刺入她左腰侧,右构造体的注射针筒刺入她右腰侧。两针同时推入无色液体——这次的量比第一次大得多,冰凉的液体涌进肌肉层,松弛剂沿着筋膜扩散,从腰侧蔓延到整个盆腔。
产道和肠道同时失去了所有肌张力。
不是放松,是瘫痪。阴道壁完全松弛,像被抽掉了所有弹性纤维,活塞推杆进出时几乎感觉不到阻力。肠道的蠕动被完全抑制,括约肌松弛到无法闭合,右构造体的推杆退出来时,肠道内壁的黏膜会跟着外翻出来一点,下一次推进时再被塞回去。
液体从两个穴口同时涌出来。不是分泌物,是被松弛剂麻痹后失去控制的体液——产道里之前累积的黏液,肠道里被刺激出的肠液,混着血丝,沿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金属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她低头看着那滩液体。意识开始把感知剥离——她看着自己的大腿,看着液体沿着皮肤流下来的轨迹,看着脚踝上的金属扣环,看着地板上的液滩慢慢扩大。她的大脑主动切断了对下体的感知输入,把注意力转移到眼睛能看到的东西上。
齿轮。传动杆。传动轴。
两个构造体的传动连杆从不同方向汇入墙壁。她追踪着连杆的走向——它们与墙壁齿轮的传动轴相连,而墙壁齿轮的传动轴一直延伸到回廊尽头,汇入一根更粗的垂直传动轴,那根传动轴从天花板贯穿下来,穿过地板,通往下方未知的深度。
控制系统共享。传动轴共享。如果传动轴停转——
左构造体的活塞推杆完成第三十次行程,硅胶衬套内部压力释放。右构造体的推杆也同步停止。两个传感器同时发出确认音,指示灯从红跳绿。
然后它们开始第二组。
莉子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计数——构造体预设的是一组三十次,完成一组后短暂停顿,然后开始下一组。她不知道预设了多少组,但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第二组同步侵入。松弛剂的作用还在加深,产道和肠道的黏膜在第一次三十次同步抽插中已经被磨出了多处擦伤,硅胶衬套上的血丝越来越明显。
她必须打断它们的节奏。
两个构造体同时开始第二组第一次推进。活塞推杆退到穴口和后穴入口,准备同步推进——
她用力往右侧扭转身体。右腕在钳爪里转动,皮肤被防滑纹路磨破,渗出血,但她扭动的角度足够让右手手指够到腰侧夹层里的小刀。
刀尖还剩一半。刚才卡齿轮磨掉了一截,但剩下的部分够用。
她没有刺向构造体。她刺向墙壁。
刀尖卡进墙壁齿轮的传动轴缝隙——不是齿轮本身,是齿轮与传动轴之间的连接处。那里有一道细缝,是轴套磨损后产生的公差间隙。刀尖刚好能卡进去。
金属尖叫。齿轮跳齿。传动轴短暂卡顿。
两个构造体同时停滞。
不是停止运行,是失去同步。它们的传动连杆连着同一根传动轴,传动轴一卡顿,两个构造体的曲柄连杆机构同时失去动力输入。活塞推杆停住了——左推杆停在穴口外,只推进了前端;右推杆停在肠道中段,硅胶衬套还膨胀着。钳爪的力道松了一瞬。
那一瞬够了。
莉子挣脱右腕——防滑纹路磨掉了一层皮肤,但她感觉不到痛——右臂自由了。她用自由的手抓住左构造体的钳爪,不是硬掰,是找到了钳爪关节处的应急释放扣。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看到金属臂关节附近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刀尖的断面吻合。她把刀尖插进去,旋转。
钳爪松开了。
左腕自由。然后是左脚踝,右脚踝。她从半空中摔下来,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金属地板撞击膝盖骨,钝痛从小腿传上来,但她已经站了起来。
两个构造体还停滞着。传动轴被刀尖卡住,齿轮在跳齿,发出咔咔咔咔咔的声音,像钟表被异物卡住时的挣扎。她拔出小刀——刀尖在卡槽里断掉了,留在传动轴缝隙里——然后朝回廊尽头跑过去。
赤裸的脚掌拍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身后,传动轴终于把断掉的刀尖碾碎,齿轮恢复转动,两个构造体重新同步。但它们已经追不上她——她冲进了核心控制室。
控制室的金属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
室内是圆形的,直径大约十米。墙壁上没有齿轮,只有密密麻麻的接口——每个接口都是圆形的,边缘有金属卡扣,尺寸与构造体球形基座吻合。天花板上嵌着数十个同样的接口,地板上也有。传动轴从天花板正中央贯穿下来,垂直穿过整个房间,插进地板正中央的轴承座。
传动轴是银色的,直径超过一米,表面光滑,看不到焊缝。轴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个传动构造体的待机接口,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还连着构造体——它们处于待机状态,金属臂收拢成球形,像茧一样挂在传动轴上。
房间尽头有一块光幕。上面显示着主任务完成条件:
「关闭主传动轴。」
光幕下方有一个控制台。台面上只有一根拉杆,拉杆是黑色的,表面有防滑纹路,长度约半米,底座刻着方向指示——从绿色标志拉向红色标志。
莉子走过去。右腿每走一步都发软,松弛剂的残留还在,产道和肠道里被注射的液体还没排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她握住拉杆,金属表面冰凉,防滑纹路硌进掌心。
她用力拉下去。
拉杆从绿色标志移动到红色标志。齿轮的轰鸣声从极高处降下来,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发出最后的叹息。传动轴的转速在减慢——从高速旋转变成低速,从低速变成缓慢转动,最后停下来。
齿轮停转。传动杆停止推动。链条停止转动。活塞停止伸缩。
整层的机械声音同时消失。
寂静像实体一样压下来。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听到了心跳,听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嘶嘶声。松弛剂的作用开始减退,阴道壁重新获得了收缩能力,穴口慢慢合拢,但被磨破的黏膜还在渗血,沿着大腿内侧流到脚踝。
光幕切换成绿色。
「主任务完成。主传动轴已关闭。」
莉子松开拉杆,靠着控制台慢慢坐到地上。金属地板冰冷,寒意从尾椎传上来,但她需要坐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光幕没有消失。
她睁开眼,光幕上的文字变了。绿色变成了红色。
「附加任务强制执行。」
「任务内容:承受高阶传动构造体交合。次数:五十次。」
「警告:本次任务伤势不予修复。」
控制室地板正中央裂开了。
不是机械式的打开,是金属地板本身从中间分开,露出下方一个圆形升降平台。平台升上来,上面站着一台传动构造体。
比之前两个加起来还要大。
八根金属臂,每一根都比她的手臂粗。末端装置更加复杂——两根活塞推杆,一根对准前方,一根对准后方,硅胶衬套是黑色的,表面凸起是金属的而不是硅胶的,每个凸起都是微型的半球形。传感器阵列覆盖的不是一个点,而是全身——蓝色探针从不同角度同时扫描她的皮肤温度、心率、呼吸频率、瞳孔直径。还有两根臂末端装着钩爪,钩爪内侧有橡胶衬垫,形状与她的大腿弧度吻合。
高阶构造体从升降平台上走下来。它的移动不是悬浮式的,是步行式的——八根臂中有两根是行走肢,末端是蹄形金属垫,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沉闷的撞击声。
莉子试图站起来,但松弛剂的残留还在,腿使不上力。
钩爪扣住她的大腿,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她悬在半空,面朝下,背朝上,四肢自然下垂。另一根钩爪扣住她的腰侧,把她翻转成仰面朝上的姿势。传感器阵列覆盖上来,蓝色探针同时接触她的额头、胸口、小腹、大腿内侧和脚底——全方位数据采集。
两根活塞推杆同时对准了她的产道和后穴。
黑色硅胶衬套抵住穴口。金属凸起比之前硅胶衬套上的凸起更硬,温度更低——不是体温,是室温,冰凉的金属触感刺激穴口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传感器检测到收缩,指示灯闪了一下。钩爪调整角度,把她的大腿分得更开,膝盖几乎贴到胸口。盆底肌群在这个姿势下被迫拉伸,穴口和后穴同时暴露到最大程度。
两根推杆同时推进。
“啊——!”
她叫出来了。声音在圆形控制室里回荡,被金属墙壁反射回来,变成重叠的回声。金属凸起比之前的硅胶凸起更硬,刮过阴道内壁时不是擦伤感,是割裂感——凸起的边缘虽然打磨过,但在反复运动中还是会切开黏膜表层。产道的温度比硅胶衬套高,金属凸起在进入后迅速吸收了体温,从冰凉变成微温。
肠道里的那根更大。黑色衬套的直径比之前右构造体的硅胶衬套粗了一圈,推进时肠道内壁被撑到极限,肌肉纤维被拉长到接近撕裂的边缘。金属凸起刮过肠道黏膜,每一次推进都带出细小的血丝。
然后活塞运动开始了。
不是每秒一次。是每秒三次。
高速,短程,强力。两根推杆同步推进同步退出,每次行程只有五厘米,但频率快到她在两次推进之间来不及呼吸。阴道和肠道被同时高速撞击,金属凸起在快速运动中变成模糊的痛觉信号,大脑来不及分辨每一次刮擦的具体位置,只能感知到整个盆腔都被填满、撑开、撞击、退出、再填满——
一次。两次。三次。
她在心里数。数数是她唯一能维持的意识锚点。四。五。六。七。产道的黏膜在第十次时被割开第一道裂口——不是擦伤,是金属凸起的边缘在高速摩擦中切开了黏膜表层,血从裂口渗出来,被下一次推进的衬套带进更深处。八。九。十。
肠道在第十一次时开始出血。内壁的毛细血管被金属凸起反复挤压后破裂,血液混着肠液被推杆带出来,沿着会阴流到后腰,滴在金属地板上。
十五。十六。十七。
传感器一直贴着她的全身。蓝色探针监测她的心率变化——在第十七次时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跳升到一百五十跳,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二十次升到三十五次的过度换气边缘。构造体的控制系统根据数据调整了活塞运动的参数——频率不变,但行程延长了两厘米,每次推进的深度增加。
二十。
第二十次推进时,两根推杆同时顶到了最深处。产道里的推杆撞上子宫口,金属凸起在子宫口外缘刮过,宫颈组织被磨破,血珠从宫颈口渗出来。肠道里的推杆顶到了S状结肠的弯道,金属凸起强行撑开弯道的弧度,肠道壁在这个角度下被拉伸到极限。
“唔、呃——啊、啊——”
她的声音被撞成碎片。二十一到二十五,她数不清了。数字在脑子里打转,被活塞的节奏打散,拼不回来。她只记得二十,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痛觉和震动。
三十。
高阶构造体的活塞运动在三十次时暂停。传感器重新扫描她的全身——心率已经升到一百七十,血压下降,瞳孔对光反射变慢。指示灯从红跳成黄,然后重新跳成红。
暂停结束。
第三十一次到第四十次,行程再次延长。产道里的推杆不再退到穴口,而是停在阴道中段,然后以更快的频率在阴道中段和子宫口之间撞击。子宫口在反复撞击下开始张开——不是松弛剂的作用,是机械力强行撑开的。宫颈口每次被撞开一点,下一次撞击时衬套前端就楔进去更深,金属凸起刮过宫颈内壁。
“不、不要——停、停——”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对构造体说话还是在对自己说话。构造体不会停。附加任务写得很清楚——五十次。伤势不予修复。
四十。
第四十次时,肠道里的推杆退出来,衬套表面沾满了血。血色是鲜红的,不是暗红——是新鲜的动脉血,来自肠道内壁被割破的小动脉。血沿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已经积起的一小滩里,与产道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昏迷,是大脑在过载的痛觉信号中主动关闭了部分感知。她感觉不到脚趾了,感觉不到手指了,只感觉到盆腔里两根推杆还在动,还在撞击,还在刮擦。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
四十七。
产道里的推杆在第四十七次时完全撞开了子宫口。黑色硅胶衬套的前端楔进宫颈管内,金属凸起刮过宫颈内壁的黏膜。子宫内膜被金属凸起擦伤,血从子宫里流出来,沿着产道被下一次推出的衬套带出来。
四十八。
她失禁了。膀胱在盆底肌群完全失去控制后自己排空了,尿液混着血流在金属地板上。她没有感觉,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四十九。
最后一组。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数字在接近终点。四十九次推进时,两根推杆同时停在最深处,停留了整整三秒——比之前任何一次停留都长。她能感觉到两根推杆隔着肌肉壁对顶着,金属凸起嵌在黏膜里,她的身体在抽搐,不是肌肉收缩,是神经末梢在过载后的无序放电。
五十。
第五十次推进。两根推杆同时推入,同时退出。
构造体停住了。
八根臂同时收回。钩爪松开她的大腿,她从半空中摔下来,落在金属地板上,落在自己的血和尿的混合液里。她侧躺着,膝盖蜷到胸口,手臂抱着自己,全身在发抖。
产道黏膜被割开了至少三处裂口,最深的一处在阴道后壁,金属凸起切开了黏膜下层,血还在渗。肠道内壁的擦伤遍布整段直肠和乙状结肠,括约肌完全失去张力,后穴合不拢,肠液混着血从开口处流出来。子宫口被强行撑开后没有完全闭合,宫颈外口红肿,内膜擦伤处的血沿着宫颈管慢慢流进产道。腰腹肌肉痉挛,腹直肌在反复被撞击后出现不自主的抽搐。
没有淡金色光芒降下来。
光幕亮起。
「附加任务完成。次数:五十次。伤势修复:否。」
然后光幕切换成另一行文字。
「未知奖励已发放。」
「强制传送启动。目标:第十层。」
莉子躺在血泊里,眼睛半睁。她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动,甚至没有力气理解“未知奖励”是什么意思。她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光幕角落闪过一行极小的文字,像系统日志记录,不是给闯关者看的,是系统自己留下的。
那行字闪了两秒钟。
「奖励内容确认:濑户内枫——记忆共享链路建立。浅仓绚奈——状态同步完成。」
她看不懂。她的脑子已经没有余力处理文字的含义。那行字暗下去,光幕消失。
淡金色光芒从天花板降下来,裹住她蜷缩的身体。控制室的金属墙壁、停转的传动轴、待机状态的构造体、地板上的血泊——所有东西开始变淡,被光芒溶解成模糊的光点。
莉子闭上眼睛。
传送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