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已取消。第二任务已发布。」
莉子盯着光幕上的文字,把每个字都读了两遍。识破影魔的伪装。七面墙壁,一面是幻影。选错一次,再丢一段记忆。
她已经丢了枫的脸。不能再丢了。
她转向石室的墙壁。八边形石室,七面实墙一面幻影——她先数了一遍。八面墙,每面都由大块石砖砌成,砖缝里填着深灰色的灰浆。壁灯的光跳在砖面上,把纹理拉成深浅不一的影子。
她走到第一面墙前,伸出手掌贴在砖面上。石砖粗糙,表面有细小的气孔,温度偏凉,大约比体温低七八度。没有异常。她用指节敲了敲,声音闷实,背后不是空的。
第二面墙同样。第三面——
她靠近第三面墙时,脚步停了。
墙面上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肩膀的弧度,脖子的线条,卷发的蓬松感。轮廓是黑色的,边缘在壁灯下微微颤动,像水面上的油膜。它没有五官,但莉子认得那个发型。或者说,她记得自己曾经认得。
影魔在用她刚被挖走的东西钓鱼。
「你长得很像她。」莉子说,声音很轻,像在跟墙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但你连她的脸都没有。」
她移开视线,走向第四面墙。
第四面墙的砖面有明显的色差,三块砖偏灰白,周围的偏青灰。她凑近看,灰白砖的表面更光滑,反光更均匀——不是天然石材的差异,是幻影模仿时的失误。排除。
第五面墙摸上去温度偏高。她把整只手掌贴上去,等了十秒。砖面温度在上升,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呼吸。不是出口,是诱饵。
第六面墙的砖缝灰浆有细微裂纹,呈放射状,说明这面墙承受过不均匀的压力——可能是结构沉降,也可能是幻影模拟真实墙体时无法复制材料的力学痕迹。
剩下两面。第三面和第七面。
第三面上浮着枫的轮廓。第七面的砖纹最浅,纹理像被水洗过一样模糊。
莉子站在两面墙之间,左手按着腰侧夹层里的星形碎片。
纹理更浅的那一面——幻影不需要完整的物理纹理,它只需要看起来像墙。真正的石砖经历过雕凿、搬运、砌筑,每一块的磨损都不一样。浅纹墙上的砖面太均匀了,均匀到不像真石头。
她走向第七面墙。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对着第三面墙上的轮廓说,声音有点发抖,但句子很稳。「我会找到她。你拿走的那些东西,我会拿回来。」
她把右手按在第七面墙的砖面上。
墙面变软了。
不是碎裂,不是坍塌,是石砖在瞬间失去了硬度,变成一层温热的膜。她的手掌陷进去,手腕陷进去,前臂——她想抽手,但墙面已经裹住了她的整条右臂,把她往里拉。石砖的纹理在皮肤上滑过,像无数条湿滑的舌头。
她整个人被吞进墙里。
墙后不是出口。
莉子摔在潮湿的地面上,双手撑地,膝盖磕在石板上。她抬头——这是一个狭窄的暗室,天花板很低,她跪着的时候头顶离顶面不到一尺。唯一的光源是她身后正在重新凝固的墙面,淡金色的光膜正在变暗、变硬、变成石砖。
她转身扑过去,手指抠进正在缩小的缝隙。砖缝已经合上了大半,灰浆在她指尖下硬化,把她最后一条退路封死。
光膜彻底消失。暗室陷入黑暗。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湿滑的,粘腻的,像一大团泡在水里的布料被慢慢拧紧。
她抬头。
天花板上挂着三只影蛹。
它们没有固定形状,像半透明的黑色水囊,悬在顶面的石缝里。每一只都有人的上半身那么大,表面不断浮现人脸——扭曲的、拉长的、嘴巴张成黑洞的、眼睛被挤到额角的人脸。一张脸浮上来,停留一两秒,又被另一张脸顶下去,像溺水的人在黑水里挣扎。
三只影蛹同时松开天花板,坠落。
第一只缠住了她的腰。触体冰凉滑腻,像灌满水的橡皮管,绕着她的腰际收紧一圈、两圈,然后猛地向上扯。莉子的双脚离地,身体被吊在半空,手臂在空中乱抓。刀——刀在腰侧——她伸手去摸,但第二只影蛹已经从背后扑上来。
「不——」
影蛹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它贴在她背后,冷得像一块从深水里捞出来的冰,然后它找到了她的后穴。它的身体前端变窄、变尖,挤进臀缝,抵在那个不该被打开的口上。
莉子全身绷紧。括约肌拼死收缩,想把入侵者挡在外面。但影蛹不是固体,它的尖端在她抵拒的地方压扁、摊开,像一滩冷油渗进皮肤的纹理,然后重新凝聚——在她体内。
「啊——!」
后穴被撑开。不是被硬物捅穿的剧痛,是更糟的——被冷的东西慢慢填满。影蛹的身体挤进她的肠道,一寸一寸往里钻,每进一寸体温就从那截肠壁上流失一寸。冷意从骨盆深处往上爬,漫过尾椎,漫过腰椎,漫到胃的后面。
她张开嘴想叫,但第三只影蛹在她正面落下,堵住了她的嘴。
不——不是嘴。
它从正面侵入她的阴道。
穴口在之前的楼层里被撑开过,被撕裂过,被淡金色光芒愈合过,如今又被重新撕开。影蛹的尖端挤进阴道口时,莉子听到了自己身体发出的声音——湿肉被强行撑开的、细小的撕裂声。疼不是尖锐的,是钝的,像被人用冰做的拳头从下体一直捅到子宫口。
「唔——唔嗯——」
嘴被第三只影蛹的前端堵住了。不是嘴巴——它没有进她的嘴——是她发出的声音被自己的喉咙截断了。她咬紧牙关,牙齿磕在一起,下巴在抖。三只影蛹同时在她体内膨胀。
第一只缠住腰的影蛹收紧,勒得她肋骨发出咯吱声。第二只在肠道里膨胀,从内部撑开她的肠壁,冷意从黏膜渗进血管,沿着血管流遍全身。第三只在阴道里膨胀,撑满她整个甬道,尖端抵着宫颈口,没有刺进去,但压力已经在那个敏感的小口上积成一小圈钝痛。
然后它们开始释放触须。
莉子感觉到了——不是从外面伸进来,是从它们的身体内部渗出来的。液态的触须,比水稠,比胶稀,冷得像液氮,从影蛹的主体里分裂出来,沿着她已经绷到极限的肠壁和阴道壁往更深处蠕动。
「不要……不要……」
她的声音被自己的痉挛打断了。一条触须绕过了宫颈口,没有进入子宫,而是沿着子宫外壁往上爬,末端分裂成七八条细丝,每一条都像针尖一样细,刺入子宫肌层。另一条触须在她肠道里找到了一个弯折处,停下来,末端分裂,刺入肠壁。
致幻成分从细丝末端注入。
画面像炸开的碎玻璃一样砸进她的脑子里。
枫——在第4层。蜜巢藤的触肢缠住她的腰,把她拖进主茎腔道。腔壁的肉褶子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住她的胸、她的腹部、她的脸。她在挣扎,嘴巴张着,但没有声音。黏液灌进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叫声。
画面切换。
绚奈——在第5层。岩甲兽的前爪踩在她背上,把她压在地上。她的制服被撕掉了大半,露出后背。岩甲兽的体重把她胸腔里的空气全挤了出来,她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甲盖翻起来,血从指尖渗进石缝。她偏过头,眼睛看着某个方向——像是在找谁。
莉子不知道这些画面是真是假。
是影蛹在用她自己的恐惧制造幻觉,还是影魔从枫和绚奈身上掠夺来的记忆碎片?她分不清。她只知道每一帧画面都像刀子一样捅进她胸口,捅进去还拧一下。
「停——停下来——」
三只影蛹没有停。它们的身体在她体内继续膨胀,触须继续往里钻,细丝继续刺入更多的黏膜。冷意从盆腔蔓延到脊椎,从脊椎爬到后脑勺,把她的大脑冻成一团。她的大腿内侧开始抽搐,小腿也在抽,脚趾蜷起来又松开,松开了又蜷起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在影蛹体内只是几分钟,但她的身体感觉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冻了几个小时。
然后第一只影蛹开始退出。
缠腰的那只先松开,一圈一圈地从她腰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它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块湿抹布被扔在水池里。
第二只从肠道里退出来。退出的过程比进入更慢,因为它在肠道里膨胀了太多,撑开的洞口不够大。它缩了缩身体,把自己压扁一点,然后从她的后穴里滑出来。括约肌来不及收缩,穴口就那样张着,露出里面被撑成深红色的肠壁。
第三只从阴道里退出来。触须先收回,细丝从黏膜里拔出来,每拔一根都在她小腹内部留下一个微小的刺痛点。然后主体退出,穴口外翻,红肿的肉唇上沾着黑色黏液和几丝鲜血。
三只影蛹把她吐回了石室中央。
莉子趴在地上。石砖冰凉粗糙,贴着她的脸、她的胸、她的大腿。她试了几次想撑起身体,但手臂在抖,肘关节弯到一半就撑不住了。她侧过身,蜷起腿,膝盖碰到膝盖——大腿内侧全是湿的。黑色黏液从穴口和肛门淌出来,混着淡红色的血丝,在石砖上洇开一小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体。穴口外翻,阴唇肿得发亮,颜色从平时的粉色变成了充血后的深红。后穴无法闭合,括约肌还在无意识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点黑色黏液。
光幕亮了。
「第二任务完成。休息阶段开始,时间:20分钟。」
莉子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石砖上。二十秒。只要二十秒不想任何事情,然后起来,准备去第七层——
光幕没有熄灭。文字继续滚动。
「附加任务已解锁:承受影巢之母的孕育仪式。」
「完成条件:坚持至仪式结束,中途不可放弃。」
「奖励:恢复所有被掠夺的记忆。」
「是否接受?请在三十秒内选择。」
莉子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她的手指抠进了石砖的缝隙,指节顶在粗糙的砖面上,指甲缝里嵌进碎石屑。她睁开眼,盯着光幕上最后一行字。
恢复所有被掠夺的记忆。
枫的脸。明亮的卷发,染成什么颜色——她记不清了。星形耳环,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她全记不清了。枫是她在东京最无助的时候拉住她的人,是教她认商品标牌的人,是在她犯错被骂的时候站出来替她挡的人。现在她连枫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她把右手从砖缝里拔出来,伸向光幕。
手指悬在「接受」两个字上方时,她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手指尖微微颤,是整只手从腕部到指尖都在大幅度抖。穴口还在往外渗血,后穴还在无意识地收缩,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痉挛。
她怕。她当然怕。身体每一寸都还在疼,被影蛹撑开的地方还在淌血,盆腔里还有残留的冷意在一阵一阵地抽。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不要按下去。
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张模糊的脸必须拼回来。
她按下了接受。
光幕上的文字消失了。整个石室开始震动。
莉子身下的石砖地面裂开了。不是碎裂,是像一扇活门一样从中间向两边滑开。她来不及抓任何东西,身体就坠了下去。
坠落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失重感拉得很长。然后她砸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不是水,不是地面,是某种有弹性的、微微发暖的膜。
她撑起身体,抬头。
影巢之母占据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囊状洞穴,上下左右全是黑色的胶状体,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囊孔。囊孔在蠕动,每一个都以自己的节律收缩、舒张,像几百张嘴在无声地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味——不是血腥,是更原始的、像发酵过的体液混着麝香的味道。温热的。潮湿的。
莉子跪在巢穴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囊垫上。囊垫在她膝盖下微微起伏,像活物的呼吸。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脑子里的——低沉的、湿润的、像巨大心脏搏动的声音。扑通。扑通。扑通。节律从囊垫传到她膝盖,从膝盖传到骨盆,从骨盆传到胸腔,开始带着她自己的心跳一起走。
六根粗壮的触肢从不同方向的囊孔中伸出来。
每一根都比之前见过的所有触肢都粗。直径有她的手腕那么粗,表面布满细小的吸盘状凸起,颜色是浸透了水的深黑色。它们伸出来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没有丝毫犹豫,像机器在完成预设的程序。
第一根缠住了她的左脚踝。第二根缠住了她的右脚踝。第三根缠住了她的左手腕。第四根缠住了她的右手腕。第五根缠住了她的腰。第六根缠住了她的脖颈。
六根触肢同时收紧,向六个方向拉开。
莉子的身体被拉成了大字型,悬在半空中。四肢被拉直,关节被拉到极限,肩关节和髋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腰上的那根勒得最深,触肢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压住了夹层里的布料和碎片。脖颈上的那根没有勒紧气管,只是固定住她的头,让她不能低头,只能平视前方。
她平视的方向正对着影巢之母的核心——囊孔最密集的区域。那里的胶状体在蠕动中缓缓裂开,露出一根比触肢更粗的东西。
产卵管。
它从核心深处推出,管身有她的前臂那么粗,表面是半透明的黑色,能看到内部螺旋排列的倒刺。倒刺是浅白色的,像鱼骨,尖端统一朝外。管口张开了——不是圆形,是三瓣式的,像一朵肉做的花在瞬间绽开。张开的管口内部,倒刺一圈一圈地排列着,最外圈的最长,越往里越短,最里圈的紧紧贴着管壁,像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莉子看着那个管口对准了自己张开的大腿根部。
「不——不要——」
产卵管刺入。
不是插入,是刺入。管口的三瓣肉片抵住她还在渗血的穴口,没有停顿,没有试探,直接贯穿。阴道壁被撑开到极限,肉褶子被碾平,所有褶皱都在一瞬间被拉直。管身上的吸盘状凸起在通过时刮擦着黏膜,每一颗都留下一道微小的擦伤。
「啊——!!」
她的叫声在巢穴里回荡。没有回声,因为胶状体把声音全吸走了,只留下干涩的原声。
管口撞上了宫颈口。
倒刺刮过宫颈外口边缘时,莉子全身像过电一样抽搐。那不是快感,是疼痛和另一种更糟的感觉——被异物强行触碰身体最内部、最不该被触碰的地方。宫颈口是紧闭的,一个小小的、有弹性的肉环。产卵管的三瓣肉片张开了,包住了整个宫颈,然后倒刺开始旋转。
她感觉到了旋转。不是管身在转,是管口内圈的倒刺在绕着宫颈口转动,像一圈小锯子在磨一个肉环。宫颈口在刺激下开始痉挛,一缩一缩地抗拒。但产卵管不着急,它只是持续旋转,持续刮擦,持续施加压力。
宫颈口撑开了。
不是被捅开,是被磨开的。边缘的肉在倒刺的持续刮擦下开始充血、肿胀、变软,然后一点一点地松开。先是针尖大的小孔,然后扩大到米粒大,然后——
产卵管推进去了。
「呜——呜嗯——」
莉子的声音变成了被堵住的闷哼。脖颈上的触肢收紧了半圈,不让她低头看自己的腹部。但她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子宫被异物侵入的感觉,从盆腔最深处传上来,像有人把手伸进她肚子里,攥住了她最里面的器官。
产卵管进入子宫后停了一下。管口的三瓣肉片重新合拢,裹住宫颈内口。然后它开始注入。
第一枚卵囊。
不是活卵。卵囊比第4层的活卵大得多,有鸡蛋那么大,形状不规则,像一团被半透明膜包裹的凝胶。它从产卵管深处滑出来,通过子宫口,进入子宫腔。子宫壁被撑到,肌肉纤维拉长到极限,发出钝痛信号。
第二枚。
莉子的下腹开始隆起。从外面能看到她小腹的皮肤被从内部顶起来,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皮肤绷紧,颜色变淡,能看到底下的毛细血管网。
第三枚。
子宫被填满了。但产卵管还在注入。第四枚。子宫壁被继续撑开,肌肉层从一厘米厚被扯到两毫米薄。莉子能感觉到自己的子宫在腹腔里挤占了其他器官的位置——肠被推向上方,膀胱被压向前方,胃被顶向横膈膜。
「太……太多了……装不下……」
她的话断在半截,因为第五枚卵囊正在通过宫颈口。宫颈口已经被撑得麻木了,但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团冷东西挤过肉环时的压力。
第六枚。
小腹隆起了明显的弧度,像怀孕四五个月的样子。皮肤被撑到发亮,能看到底下卵囊的轮廓——一团一团的,挤在一起,微微蠕动。
产卵管终于停了。管身开始退出,倒刺在退出时反向刮擦子宫口和阴道壁,每一道刮痕都重新撕开刚被撑伤的黏膜。莉子的大腿内侧肌肉狂跳,小腿也在抽,脚趾蜷成了两个僵硬的结。
产卵管完全退出时,她听到了自己下体发出的声音——穴口合不拢,空气被吸进去,发出细小的、湿润的噗声。
但仪式没有结束。
其他触肢的末端裂开了。每一根的尖端都张开,形成一个边缘不规则的吸盘。吸盘内侧布满比针尖还细的绒毛状结构,绒毛在接触皮肤时开始蠕动。
两个吸盘覆盖住她的乳房。冷意从乳头渗进乳腺,她感觉到体内的体温在从那个接触点流失——不是体温计上的度数,是更深的、从组织深处被抽走的暖意。乳房在吸盘下变形,被压扁,被拉长,再被压扁。
一个吸盘覆盖住左大腿内侧。一个覆盖住右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最薄,血管最浅,吸盘贴上来的瞬间,两条腿同时抽搐。她感觉到血液被从皮下的毛细血管里往外吸,不是大量失血,是细小的、持续的、一根一根毛细血管被抽空的感觉。
一个吸盘覆盖住脖颈两侧。颈动脉在吸盘下搏动,吸盘的绒毛贴住血管壁,隔着皮肤和肌肉层同步搏动。冷意从脖子两侧往上爬,爬过下颌,爬过耳朵,爬进头皮。
莉子开始失温。
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昏迷,是意识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一层一层地洇开、变薄、变透。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扑通——停顿——扑通——停顿——扑通。她能感觉到卵囊在子宫里蠕动,六团冷东西挤在一起,互相挤压,挤压她的子宫壁。她能感觉到吸盘还在抽走她的体温,但她已经分不清冷是真的冷,还是身体在失去感知能力。
第三次注入开始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叫了。
产卵管重新伸出来,再次贯穿阴道,再次撑开宫颈口。这次宫颈口已经松了,不需要倒刺磨,直接就被捅开。管口抵达子宫时,卵囊开始注入——第七枚,第八枚,第九枚。
子宫被撑到了生理极限。子宫肌层薄得像一层纸,被卵囊从内部顶得发亮。小腹隆得更高,弧度从侧面看像怀孕六个月。
莉子失去了意识。
不是昏迷——昏迷是大脑主动关闭,是一种保护机制。她是被榨干了意识。身体还在运作,心跳还在跳,肺还在呼吸,但大脑已经停止了对外界的反应。她还会抽搐——触肢在她体内注入第十枚,也可能是第十一枚卵囊时,她的腰会弹一下,大腿会夹一下,喉咙里会发出断成半截的气音。
但眼睛是闭着的。
产卵管退出。吸盘松开。六根触肢一根接一根地收回囊孔。
影巢之母松开了她。
莉子的身体落在囊垫上,侧躺,蜷着腿,手臂垂在身前。全身被黑色黏液包裹,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小腹隆起明显的弧度,从锁骨到膝盖都是吸盘留下的淡红色圆形印记。穴口还在往外淌黑色黏液,后穴也在淌。大腿内侧有干涸的血丝和新鲜的黏液混合的痕迹。
她没有动。
光幕在巢穴上方亮起。不是屏幕,是直接投在胶状体穹顶上的文字。
「附加任务完成。奖励发放:记忆恢复。」
淡金色光芒从穹顶降下来,不是一整片,是一束,像聚光灯一样照在她的头部。光芒渗进她的头皮,渗进颅骨,渗进大脑皮层。
枫的脸重新拼合回来。
不是慢慢浮现,是瞬间完整。明亮的卷发,染成浅棕色,发尾有点干,是上次一起出差时没来得及护理的。星形耳环,右边耳垂上的那颗星缺了一个角,是去年搬家时磕掉的。笑起来嘴角先翘右边再翘左边,右边的弧度比左边高一点,看起来像在歪着嘴笑。
还有声音。枫的声音——「莉子,这个标牌写错了,帮我改一下。」「莉子,晚上吃什么?」「莉子,谢谢你来东京。」「莉子——」
她在昏迷中流下眼泪。
淡金色光芒继续工作——修复被撕裂的产道,缩小腹部的隆起,排出子宫内的卵囊。卵囊从穴口滑出来,一枚接一枚,落在囊垫上,被黑色胶状体吞进去,消失了。腹部的弧度在缩小,从六个月缩到四个月,从四个月缩到平坦。裂开的黏膜重新愈合,外翻的穴口重新收拢,后穴的括约肌慢慢恢复张力。吸盘留下的红印从深红褪成淡粉,从淡粉褪成皮肤本色。
但光芒无法恢复她的意识。她的体力、她的精神状态、她脑中被榨干的感知能力——这些不在修复范围内。
系统弹出新的提示。
「强制传送启动。目标:第七层。」
淡金色光芒再次亮起,裹住她的全身。囊垫、囊孔、产卵管、黑色穹顶——所有东西开始变淡。
莉子的眼睛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秒睁开了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光幕上闪过一行字。不是任务提示,是某种更简短的东西,像系统的日志记录。
「检测到记忆恢复完成。目标:濑户内枫。」
莉子想笑,但嘴角只动了一下,意识就重新沉了下去。
淡金色光芒包裹着她失去意识的身体,从影巢中消失。巢穴安静下来,囊孔继续蠕动,产卵管缓缓收回核心。胶状体的穹顶上,光幕暗下去,最后一行文字残留了大约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