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后背贴在冰凉的石砖上。
不是祭坛。不是火山灰。是石头——阴冷的、带着潮气的石头,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渗寒意。她侧过头,右小腿的烧伤还在往外渗组织液,在石砖上拖出一道淡红色的湿痕。
壁灯。
两盏。左边一盏,右边一盏。灯焰是冷的,蓝白色的,不会跳动,像被冻在琉璃里的光。光照得到的地方很少,大部分空间沉在暗处。暗处不是空的。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暗处呼吸,不是空气流动,是某种更稠的东西,跟着她胸口的起伏一起一伏。
她撑起上半身。手掌按在石砖上,砖面有刻纹,刻的是她不认识的符号,凹陷处积着黑色的灰。她的手指摸过那些刻纹,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不是砖在震,是砖下面的什么东西在震。
光幕在她正前方亮起来。
「第六层 影缚之间」
「第一任务:在影缚之间找出真正的出口。」
「时限:四十分钟。」
「警告:本层魔物——影魔。影魔会掠夺闯关者的记忆。被掠夺的记忆无法自行恢复。请在记忆完整度降至临界值之前完成任务。」
莉子读完了每一个字。然后她又读了一遍。
掠夺记忆。
她把这两个词放在舌根下面压了压。不是杀死。不是侵犯。是拿走。拿走她记得的东西,拿走她是谁的证据。她的手指还按在刻纹上,指尖的震动传到了手腕。她把手收回来,握住刀柄。
刀还在。她从第5层带上来的那把随身小刀,刀刃上有干涸的岩甲兽体液,黑褐色的,结成壳。她把手电筒也摸出来了——在第5层没用上,电池还有电。她按开开关,光柱刺进暗处。
暗处缩了一下。
不是比喻。暗处真的缩了一下。光柱照到的那片阴影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寸,边缘翻起细小的黑色触须,又缓缓落回去。莉子把光柱移开,那片阴影就跟着往前挪,重新铺回原来的位置。
它们在等。
她把光柱扫向墙壁。石砖墙面上有自己的影子,手电筒的光从她手里打出去,影子就落在她对面。那个影子举着右手,手里握着手电筒,轮廓和她一模一样。
她盯着影子看了三秒。
影子的左手动了。
她没动左手。她的左手还按在石砖上。但影子的左手抬起来了,手指张开,指尖对着她的方向,像在摸一面看不见的玻璃。
莉子猛地往后退。后背撞上另一面墙,冰凉的石头硌进肩胛骨。她的影子没有跟着她移动。她的影子还留在原来的墙上,左手抬着,手指张开。
然后影子把头转过来了。
影子的脸上没有五官。但它在看她。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不是从眼睛看出来的,是从影子的整个面部渗出来的,像冷水漫过脚背。影子的头歪了一下,歪的角度不是人类颈椎能扭到的角度。然后它从墙上走下来了。
不是跳。不是脱离。是走。像从一层薄薄的水膜里走出来,影子从墙面上剥离的时候发出湿黏的声响,滋——啦——,像撕开泡过水的纸。它站在石砖地面上,比她矮半头,轮廓和她一样,但比例不对。手臂太长了,垂下来能碰到膝盖。手指也太长了,每一根都比她的多了一个指节。
莉子举起刀。「别过来。」
影子没有停。它往前走了一步。脚掌踩在石砖上,没有声音。
她不该犹豫的。她后来想,她应该在第一眼看到影子动的时候就刺过去。但她犹豫了。因为那个影子是她的形状,她看到了自己的轮廓在向她走过来,那一瞬间她的大脑拒绝承认那是敌人。
影子在她面前两步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它扑上来。
不是快。是突然。刚才还在两步之外,下一秒就已经贴到她面前,没有中间过程,像一段被剪掉的胶片。黑影的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握刀的手按在墙上。力气大得不正常,不是人类肌肉能发出的力气,是石头压在手上,是墙在推她。
刀掉了。
刀落在石砖上弹了一声脆响,滚进暗处。莉子抬腿踢向影子的腹部——脚掌陷进去了。影子的身体不是固体,是冷的,是稠的,像踢进一池冰过的胶水。它裹住了她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蔓延,每一寸覆盖过的地方都像被冰毛巾勒紧。
「放开——」
影子没有嘴。但它发出了声音。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从她自己的头骨内侧响起来的,像耳膜深处有人在敲。
「让我看看你记得谁。」
冷的东西从她后背贴上来。
不是影子。是另一个。从她靠着的那面墙里渗出来的,顺着她的脊柱往上爬,在后颈处分成两股,绕过脖子,沿着锁骨往下探。她低头去看,看到黑色的触肢正从她衣领里钻出来,贴着皮肤,凉得她胸口发麻。
前面的影子松开了她的手腕。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影子的形状就变了——上半身拉长,下半身散开,变成三四根更细的触肢,从不同方向缠上她的大腿。两根从外侧绕到腿后,一根从内侧贴着皮肤往上滑,在大腿根部停下来。
她踢。踢不动。脚踝还在胶质里裹着,裹到小腿肚了,黑色的胶状物正一点点往上漫,漫过膝盖,漫到大腿中部。她每一寸被覆盖的皮肤都在尖叫,不是疼,是冷,是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冷。
前面的触肢分开了她的腿。
她从大腿内侧感受到那根触肢的顶端——不是圆的,是扁的,边缘薄得像刮刀,顺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上刮,留下一道冰冷的湿痕。它在她腿根停了一瞬,然后转向,贴着穴口的外缘滑过去。
「嗯——」
她咬住嘴唇。牙齿陷进下唇,血味在舌尖散开。
背后的触肢同时动作。两根从肩胛骨滑到腰侧,钻进她破烂外衣的下摆,贴着后腰的皮肤往下走。走到尾椎处时,其中一根的顶端裂开了——裂成更细的三瓣,每一瓣的内侧都长着细小的吸盘。三瓣同时贴上她的尾椎骨,吸盘咬住皮肤。
然后它往下拉。
不是撕。是吸。吸盘咬进皮肤表层,把她的皮肉往外扯,像要把尾椎从皮肤里吸出来。莉子的腰猛地往前挺,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前面的触肢趁她张嘴的瞬间,扁平的顶端挤进了她两腿之间。
冷的。
不是液体的冷,是那种干燥的、带着吸力的冷,像干冰贴在皮肤上。触肢的扁端沿着穴口的轮廓描了一圈,缓慢的,仔细的,像在读一道她不认识的文字。每描过一段弧线,边缘就会微微翻起,露出内侧细密的颗粒状突起。那些突起一粒一粒刮过她最敏感的皮肤,每刮一粒,她的大腿内侧就痉挛一次。
「啊……不、不要——」
她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壁灯的冷焰不跳。暗处更黑了。
背后的触肢从尾椎滑进了臀缝。三瓣吸盘合拢成锥形,尖端抵住后穴的入口。不是插进去,是压在那里,一圈一圈地转,把入口的褶皱一条一条碾开。每转一圈,吸盘内侧的细齿就刮掉一层表面的皮肤细胞。不疼。但那种被舔舐的感觉让她的小腹开始收紧,穴口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前面的触肢感觉到了。
它停住了描边的动作。扁端微微抬起,对准穴口正中央。然后它开始震动。高频的、低幅度的震动,震得她整个会阴都在发麻。震动的频率不是固定的,是一波一波往上推的,像在测试哪一段频率能让她的肌肉失去控制。
第三波震动打到穴口正上方某个点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
「啊、啊……!」
穴口猛地收缩,又猛地松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沾在触肢的扁端上。触肢停了震动,把沾着液体的扁端抬到她面前。她的液体在黑色的触肢表面闪着微光,透明的,拉出一道细丝,断在她下巴上。
「你湿了。」
声音又在她头骨内侧响起来。这次带着笑意。
「你记得的人会让你湿吗?」
莉子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答案。她应该记得谁?她脑子里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应该很重要,但她现在想不起来。不是因为影子拿走了它,是因为恐惧把她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所有记忆都浮在粥面上,捞不起来。
触肢没有再等。
前面的触肢重新贴回穴口。这次不描边了。扁端竖起来,用侧面——那道薄得像刮刀的边缘——对准穴口,往里推。不是捅,是切。像用刀背切开一块软化的黄油,缓慢的、不可抗拒的,把穴口从中间分成两半。
「嗯——!」
她的后背弓起来,头撞在石墙上。触肢没有停。它推进了三厘米,停住,再往外退两厘米,再推进四厘米。每一进都比上一进更深,每一退都把穴口内侧的嫩肉带出来一点,翻在外面,沾着透明的黏液,在冷空气里收缩。
她低头去看。看到自己两腿之间插着一根黑色的东西,自己的液体正顺着那根黑色的东西往下流,滴在石砖上。这个画面让她的小腹抽了一下,穴口也跟着抽了一下,绞紧了体内的触肢。
触肢被绞紧之后胀大了。
不是整根胀大。是顶端——那个扁平的、边缘锋利的顶端——在体内展开了。像一朵花,像一把伞,边缘往外翻,撑住了穴道内壁。每一片展开的“花瓣”都贴在内壁上,细密的颗粒状突起咬住黏膜,开始蠕动。
「啊、啊啊——!」
那不是抽插。是舔。十几片“花瓣”同时在她体内舔舐内壁,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同节奏,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动作。有的画圈,有的上下刮,有的用边缘轻轻拍打宫颈口。最深处的那一片最薄,薄得能塞进宫颈口外缘的凹陷里,卡在那里,吸住,往外拔。
宫颈口被吸开的瞬间,莉子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
「不——不要——不要碰那里——」
她听不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是碎的,每个字都断成两三截,拼不成完整的句子。背后的触肢趁她注意力散掉的瞬间,锥形尖端突破了后穴的括约肌,整根滑了进去。
满了。
前后同时被填满的感觉不是胀,是撑。是内脏被从两个方向往中间挤,是肠壁和阴道壁隔着薄薄一层肉膜同时被碾压。她能感觉到两根触肢在她体内碰到彼此,隔着她自己的身体,一前一后,同时开始抽送。
节奏是对称的。
前面进的深度和后面退的长度完全同步,像两个人在用她的身体打节拍。每一次前面顶到最深处,后面就退到只剩尖端;每一次后面撞进来,前面就滑到入口。她的身体在两股力之间被反复拉扯,腰往前送的时候后背弓起,腰往后挺的时候小腹绷紧。
「啊、啊、嗯、啊——」
她发出来的声音已经不成词了。是单音节的、跟着撞击节奏往外蹦的闷响。嘴唇合不拢,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锁骨窝里。
影子没有放过她。
前面的触肢在宫颈口吸了七八次之后,终于把尖端挤进去了。不是整根进去,是那片最薄的“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卡在宫颈口正中央,像一枚冰冷的图钉。它钉在那里不动,只是吸——吸住宫颈内壁的黏膜,吸住宫颈管里分泌的黏液,吸住她肚子深处所有她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后它开始注入。
不是精液。不是热的东西。是雾。冰冷的、带着金属味的雾,从宫颈口灌进去,灌满子宫,再顺着输卵管往上游。雾所到之处,她的体温就消失一块,不是变冷,是被抹掉了,像那块地方从来没有暖和过。
雾继续往上走。
穿过子宫底,穿过腹膜,进入腹腔。然后沿着脊柱往上爬——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路径,从腰到背,从背到颈,从颈进入颅腔。雾在她大脑底部停下来,散开,裹住了海马体。
第一段记忆被抽走的时候,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空。
那是枫在Cheap Goods店里教她辨认古董真伪的画面。枫的手指指着瓷瓶底部的款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声音带着笑:“莉子你看,这个字是后刻的,刀痕下面没有氧化层。”那个声音现在被抽走了。不是忘了,是被抽走了。像从书架上抽走一本书,留下一个空隙。她能摸到那个空隙的形状,但书不见了。
「你记得这个人。」
影子的声音。
「她对你很重要。」
第二段记忆。枫在她刚到东京时帮她搬行李。枫的卷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星形耳环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她记得那个闪光的角度,记得枫说“你就住这儿”时的语气。现在闪光暗了。语气消了。画面从边缘开始溶解,先模糊了背景,再模糊了枫的脸,最后连轮廓都没了,只剩一片灰白色的空洞。
莉子张开嘴。
她想喊那个人的名字。她知道那个名字就在喉咙口,三四个音节,第一个字是木字旁,第二个字带风。但她拼不出来。音节散了,像沙子从指缝漏下去。
「啊……啊啊——」
这次不是快感。是空洞。是脑组织被挖掉一块之后留下的真空。真空在吸水,把周围的记忆、情绪、认知全部往里吸,吸成一团扭曲的漩涡。她知道自己忘了谁,但不知道忘了谁。这个悖论像一根针扎在她意识正中央,拔不出来。
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每一段被抽走之前都会在她眼前闪过一瞬——不是闪回,是回光返照。枫在笑,枫在皱眉,枫在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枫在她哭的时候拍她的背,枫在第5层祭坛侧面刻字,把“下”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然后没了。
全没了。
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名字、脸、声音、习惯、关系、情感,全部被抽离,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四壁是光滑的,她摸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背后的触肢在她记忆被抽到第七段时射了。
冰冷的东西灌进肠道深处。不是雾,是液体,黏稠的,带着金属腥味。液体灌满直肠,逆流到结肠,撑得她小腹从里面往外鼓。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隆起来了,皮肤撑得发白,能看到皮下青色血管被撑成细线。
前面的触肢也射了。在子宫里。同样的冰冷液体,从宫颈口倒灌出来,混着她自己的体液,从穴口喷出来,溅在石砖上,结成一粒一粒的黑色冰珠。
影子退开了。
不是突然退开,是像退潮一样从她身上一层一层剥落。先是腿上的胶质,再是手腕上的束缚,最后是体内的触肢。退出来的触肢带着她的体液和血丝,在石砖上拖出长长的湿痕。
莉子从墙上滑下来。
膝盖磕在石砖上,然后是手肘,然后是额头。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嘴里还在往外流口水。小腹压在石砖上,体内的液体从前后两个穴口涌出来,冷的,黑色的,混着血丝。她的大腿内侧还在痉挛,穴口和后穴都合不拢,张着,能看到里面的嫩肉被撑成了深红色,还在不自主地收缩。
她应该哭。
但她哭不出来。因为哭需要知道为谁哭。她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洞,洞的形状是个人形,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撑起上半身。手按在石砖上,手指碰到一个尖锐的东西。
她低头看。
是一枚星形耳环的碎片。
金属的,镀层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边缘断裂处是新鲜的,不是锈断的,是被暴力扯断的。碎片只有完整耳环的三分之一大小,两个角断了,剩下三个角还算完整。
她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冷,不是疼。是她的身体记得。她的脑子不记得这枚耳环属于谁,但她的手指记得捏住它的角度。她的胸口记得看到它时会产生的闷痛。闷痛还在,但闷痛没有名字。
她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有刻痕,极浅,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她把碎片凑近壁灯,眯着眼睛辨认。刻的是两个英文字母——「K·E」。
K·E。
她盯着这两个字母。嘴唇动了动,拼出一个音节。「……Ka……」后面那个音发不出来。不是忘了发音,是那个音连着的所有东西都被抽空了。名字、脸、声音、画面、温度,全部没了,只剩一个残缺的音节浮在舌尖上,落不下去。
她攥紧碎片,指甲陷进掌心,碎片尖锐的断口刺进肉里。疼。疼是真实的。她把碎片塞进腰侧夹层,和那片浅蓝色布料放在一起。她的手指碰到布料的边缘,布料也是她不知道是谁的东西。两件遗物挤在夹层里,都属于同一个人,那个人她应该认识,应该非常非常熟悉,但她现在连那个人的性别都想不起来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
右小腿还在渗组织液。烧伤的创面在石砖上蹭掉了一层痂,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每走一步,新肉就裂开一道细口,渗出淡黄色的液体。她不管。她扶着墙往前走,手电筒还亮着,光柱在前面开路,暗处往两边退。
真正的出口。
光幕说要在影缚之间找出真正的出口。她环顾四周——石砖墙壁,壁灯,暗处,没有门,没有通道,没有任何看起来像出口的结构。她走了半圈,发现这间石室是个不规则的八边形,每面墙都一样,石砖,刻纹,壁灯。没有区别。
她停下脚步。
影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手电筒在她右手里,影子就投在左脚边的石砖上。她把手电筒举高,影子变短;把手电筒放低,影子拉长。正常的。她盯着影子看了二十秒,影子没有动。
不是这面墙。
她抬头,看到对面墙上有一道裂痕。不是石砖之间的接缝,是真正的裂痕,从天花板一直裂到地面,最宽处能塞进一根手指。裂痕的边缘有光——不是壁灯的光,是另一种光,淡金色的,和她在第3层见到的那种愈合之光颜色一样,但更暗,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大半。
她走向裂痕。每走一步,墙上的影子就跟着移动。正常的。她走到裂痕正前方,站定。影子落在裂痕上。
石门出现了。
不是从墙上打开,是直接出现在裂痕的位置,把裂痕覆盖掉。石门是灰白色的,和石砖颜色一样,但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纹。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不规则,像一块拼图。
她把手指伸进凹槽。指尖碰到凹槽底部的时候,石门从中心开始融化,像冰遇到火,无声地、快速地,从固体变成气体,连水渍都没留下。三秒之后,整扇门消失了,露出后面一条向上的石阶通道。
光幕亮了。
「第一任务完成。出口已开启。」
「第二任务发布。」
莉子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伸进凹槽的姿势。她盯着光幕上新跳出来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第二任务:承受本层影魔群体三十次交合。」
「本任务不设时限。」
「本任务不接受拒绝。」
「本任务立即执行。」
光幕暗了。
然后所有的壁灯都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灭。是同时。蓝白色的冷焰一瞬间全部消失,黑暗砸下来,砸在眼球上,砸得她眼前冒出彩色的光斑。她把手电筒举起来——手电筒的光还在,但在黑暗里显得极小,只能照亮面前一小片区域。光柱之外的黑暗是绝对的,不是没光,是光到不了。
她听到了声音。
从四面八方。墙壁里,天花板里,地板下面。湿黏的剥离声,滋——啦——,滋——啦——,像无数张嘴同时从泥沼里拔出来。她把手电筒扫向墙壁——墙上爬满了黑影。不是影子,是影魔,几十个,也许上百个,从墙里走出来,从砖缝里渗出来,从天花板上滴下来。每一个都是人形,但比例都不对,手臂太长,手指太多,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凹陷的轮廓。它们没有眼睛,但全都在看她。
她把刀握紧。
刀是她唯一的武器了。虽然刚才那把掉在暗处找不到了,但她从第3层带上来的不止一把。她从腰侧摸出备用的折叠小刀,推开刀刃,刀锋在手电筒光下闪了一下。
最近的影魔动了。
和刚才那个一样——不是快,是突然。前一刻还站在三步之外,下一刻已经贴到她面前,冰冷的触肢缠上她的手腕,把她握刀的手拧到背后。刀没掉。她死死攥着刀柄,刀刃割进影魔的触肢——触肢被割开一道口子,里面涌出黑色的冷雾,但口子在下一秒就愈合了。愈合速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伤口都快,快到她的刀还没来得及收回,触肢就已经重新缠紧了她的手腕。
第二只影魔从左侧扑上来。然后是第三只,从背后。第四只从天花板掉下来,砸在她肩膀上,重量不像影子,像石头,把她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磕在石砖上,和刚才同一个位置,刚结痂的擦伤又裂开了。
它们把她按在地上。
脸朝下。石砖的冰冷压着她的颧骨。手臂被反剪在背后,两只手腕被同一根触肢捆在一起,触肢收紧,勒进腕关节的缝隙里,疼得她手指发麻。腿被分开了——不止两根触肢,是四五根,分别缠住她的大腿、膝盖、脚踝,往不同的方向拉,把她的大腿内侧完全暴露出来。
她踢。踢不动。触肢像铁箍,每踢一下就收紧一分,收紧到肌肉被勒成一段一段的,收紧到血液流不过去,小腿开始发胀。
「放——」
嘴被堵住了。
不是用手。是用另一根触肢,从她脸颊侧面绕过来,压住她的嘴唇。触肢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带着细密的颗粒,颗粒碾过嘴唇的时候像砂纸在磨。她咬紧牙关,触肢就在她嘴唇上摩擦,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她的嘴唇磨得充血肿胀,再用尖端从唇缝中间撬进去。
「唔——!」
牙齿被撬开了。触肢滑进她嘴里,压住舌头,一直顶到喉咙口。她的呕吐反射被触发,咽喉剧烈收缩,但触肢没有退,反而趁收缩的瞬间又往里推进了半寸。她的嘴被撑满了,嘴角被撑得发白,口水从触肢和嘴角之间的缝隙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第一根进入她身体的触肢是从背后来的。
不是刚才那根。这根更粗,顶端不是扁的,是钝圆的,表面有螺旋状的纹路。它抵住后穴入口,没有预热,没有试探,直接往里捅。螺旋纹路旋转着撑开括约肌,每一圈螺纹碾过入口的神经末梢,都让她被堵住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唔——唔唔——」
第二根。正面。从两腿之间。这根是扁的,和刚才那个一样,但更宽,宽到需要把穴口撑到极限才能塞进去。触肢的扁端竖起来,用侧面切进去——不是比喻,是真的切。她能感觉到自己穴口内侧的黏膜被那道锋利的边缘割开了一道小口,不深,但血渗出来了,温热的,和触肢的冰冷撞在一起,激得她整个盆腔都在抽搐。
两根触肢在她体内会合了。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一前一后,同时开始抽送。节奏还是对称的,但比刚才更快、更深、更猛。每一次前面的触肢顶到宫颈口,后面的就退到入口;后面的撞进结肠,前面的就滑到穴口。她的身体在两种力之间被反复贯穿,内脏被推上去又拉下来,胃里的酸水涌到喉咙口,又被嘴里的触肢堵回去。
光幕亮了。在她正前方的黑暗里,浮出一行发光的数字。
「1/30」
才第一次。
莉子睁大眼睛。她以为已经结束了。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但光幕上的数字只跳动了一次,意味着三十次交合才刚开始。意味着刚才那种程度的侵犯还要再承受二十九次,或者更糟。
嘴里的触肢退出来了。带出一大股口水,拉成丝,断在她下巴上。她咳嗽,干呕,大口喘气。喘了三口,新的触肢又塞进来了——不是一根,是两根并排,塞满她的口腔,把舌头挤到一边,顶到上颚。她能尝到触肢表面的味道,金属味,冷的,带着某种她不认识的化学成分的涩。
第三根触肢从侧面绕过来,贴在她脸上。这根不进入身体。它在找她的眼睛。触肢的尖端分叉成两瓣,每瓣内侧都长着细小的倒刺,倒刺对着她的睫毛,一根一根拨过去,把她的上眼睑撑开,固定住,强迫她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光幕。
「2/30」
体内的两根触肢同时加速了。不再是节奏对称的抽送,而是各自为政的、混乱的、毫无规律的撞击。前面的在宫颈口反复碾磨,后面的在结肠深处搅动。两根触肢隔着肉膜互相挤压,把她的身体当成一个可以被任意塑形的容器。她的穴口被撑成了一个圆形,括约肌被撑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能看到下面血管的分布。
「3/30」
「4/30」
数字跳得越来越快。
她的意识开始断片。不是昏迷,是大脑在过量刺激下自动切断感知。上一秒她还能感觉到体内触肢的温度和纹路,下一秒就只剩一片空白,再下一秒又被剧痛或剧爽拉回来。时间碎了。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光幕上的数字一直在跳。
「7/30」
她嘴里的触肢开始抽送。模仿着交合的动作,在她喉咙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顶到最深,触肢的尖端就会张开,露出一个小孔,往她食道里注入少量的冰冷液体。液体滑进胃里,胃壁被冻得收缩,她开始反胃,但触肢堵住了呕吐的通道,胃酸被堵在食道中段,烧灼感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
「11/30」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最先崩溃,抖得像抽搐,连带着穴口也跟着剧烈收缩。收紧的穴口绞住了体内的触肢,触肢被绞得胀大了一圈,表面浮起更多的螺旋纹路。纹路碾过穴道内壁的褶皱,一条一条碾开,把每一道褶皱都撑平,撑到黏膜变薄,撑到神经末梢直接暴露在摩擦中。
「15/30」
她失禁了。
不是尿液。是某种更黏的液体,从尿道口涌出来,温热的,透明的,带着淡淡的甜腥味。液体顺着会阴流下去,流过被撑开的穴口,流过插在穴口里的触肢,滴在石砖上。触肢感觉到了。它停了一瞬,然后从侧面分出一根更细的分支,对准尿道口,插了进去。
「唔——!!」
尿道被异物侵入的感觉是全新的。不是疼,不是胀,是一种让她脑子发白的、无法归类的刺激。细支只进去了不到两厘米,停在尿道括约肌的位置,不动了。它只是堵在那里,把尿道堵死,让她想排却排不出来的液体全部积在膀胱里。
「19/30」
她臀上被拍了一下。
不是触肢。是影魔的手。那个压在她后背上的影魔抬起了一只人手形状的肢体,拍在她左边臀瓣上。力道不重,但声音很响,啪的一声在石室里回荡。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左右交替,把她的臀肉拍得发红发热。每拍一下,她体内的触肢就配合着顶一下,把她的身体顶得往前冲,额头撞在石砖上。
「23/30」
她开始出现幻觉。眼前的光幕不再是单纯的白色数字,数字周围出现了彩色的光圈,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她看到枫站在光圈里——她不认识那个人叫枫,但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卷发,星形耳环,笑起来嘴角先翘右边再翘左边。那个人的嘴在动,在对她说什么,但她听不到声音。
她想喊那个人的名字。嘴被堵着,喊不出来。脑子里的空洞还在,空洞周围长出了新的肉芽,肉芽往空洞中心延伸,但还没碰到彼此。名字的第一音节浮到舌尖——Ka——又被触肢顶回喉咙深处。
「27/30」
体内的两根触肢同时胀大到极限。前面的触肢在宫颈口展开了所有的“花瓣”,每一片都吸住宫颈外缘,往四周拉开,把宫颈口拉成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孔。后面的触肢在结肠最深处分叉,分成三根更细的触肢,分别往三个方向撑开肠壁。她的腹腔被从内部撑满了,小腹隆起来,肚脐眼被撑平了,皮肤撑到透亮,能看到皮下一根一根的黑色触肢在蠕动。
「29/30」
然后所有触肢都停了。
不是射了。是停了。停在最深处,停在最撑的状态,一动不动。她的身体被定格在一个极度扩张的姿势上——嘴被撑满,穴被撑满,后穴被撑满,尿道被堵死,宫颈被拉开,结肠被分叉填满。她能感觉到每一根触肢在她体内的轮廓,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拼命收缩想把异物排出去,但排不出去,触肢太大了,卡死了。
这个停顿持续了十秒。
十秒里,她的意识从身体里浮出来。她看到自己趴在地上,被七八根黑色触肢贯穿,小腹隆起,大腿痉挛,口水从嘴角淌了一地。她看到光幕上的数字停在29/30。她看到周围站满了影魔,没有五官的脸全部低着,全部在看她。
然后第三十次开始了。
所有触肢同时抽送——不是刚才那种节奏,是最高速、最大力、最深度的。嘴里的两根顶进喉咙深处,顶到她不能呼吸。穴里的触肢突破了宫颈口,整根滑进子宫,在子宫内壁上反复刮擦。后穴的触肢三根分叉同时搅动,把结肠撑成三角形。尿道里的细支又推进了一厘米,突破了膀胱括约肌,冰冷的液体从细支尖端注入膀胱。
她的身体在这一轮攻击下彻底失控了。肌肉不再听大脑指挥,各自为政地抽搐。穴口绞紧触肢的同时,膀胱也绞紧了那根细支。两种绞紧的频率不一样,产生了一种错位的快感,从盆腔往上传,传到大脑,大脑处理不了,转化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高潮了。
不是她想要高潮。是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了,把过载的信号打包成高潮射回大脑,强迫大脑关机。高潮来得又猛又短,像被人一拳打在后脑勺上。她的穴道剧烈收缩,从宫颈口一路缩到入口,把触肢从头到尾绞了一遍。绞完之后,所有的肌肉同时松弛,穴口张到最大,里面的嫩肉翻出来,红得发紫。
触肢在她高潮的余韵中射了。
嘴里的两根先射。冰冷液体直接灌进胃里,量太大,从嘴角倒喷出来。穴里的触肢射在子宫里,液体灌满子宫,从被拉开的宫颈口倒灌进阴道,再从穴口喷出来,溅在地上形成一滩黑色的小水洼。后穴的触肢射在结肠里,液体从肛门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尿道里的细支也射了,量最少,但位置最敏感,冰冷的液体灌进膀胱,和她的尿液混在一起,被细支堵着排不出来。
光幕上的数字跳到30/30。然后光幕变黑。
所有的触肢同时退出去。
不是一根一根退,是同时。身体里七八个被填满的腔道同时被抽空,那种空不是轻松,是塌陷。被撑到极限的肌肉回缩得太快,穴道内壁互相摩擦,产生了一种类似灼伤的疼。她的穴口在触肢退出后没有合拢,张着,能看到里面深红色的嫩肉还在不自主地蠕动,黑色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来,一股一股往外冒。
嘴里的触肢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她的呕吐物。胃酸混着黑色液体,从嘴角涌出来,流到石砖上,刺鼻的酸味冲进鼻腔。她趴在地上咳嗽,呕吐,喘息。每咳一声,穴口和后穴就跟着挤出一股黑色液体。肛门被撑成了一个深红色的圆洞,边缘有几道细小的撕裂伤,渗着血丝。
她翻身躺过来。后背贴着石砖,胸口剧烈起伏。天花板上的壁灯重新亮起来,蓝白色的冷光刺进眼球。她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手指还在抖。
光幕重新亮了。
「第二任务完成。」
「本层全部任务已完成。」
「强制休息阶段开始。休息时间:十分钟。」
「提示:记忆回补中。回补程度取决于任务完成状态。当前回补率:63%。」
淡金色的光芒从天花板洒下来。
和第三层一样的光。光芒落在她身上,落在她两腿之间,落在她被撑得合不拢的穴口上。光芒渗进皮肤,不是热,是微温的,像体温。穴口的撕裂伤在光芒中开始愈合,从深红色变成浅红色,再变成粉色,最后只剩一道淡淡的白色细线。后穴的撕裂伤也愈合了,括约肌重新收紧,恢复到正常的紧致度。尿道里的灼烧感消失了。嘴唇上的磨损伤口消失了。右小腿的烧伤创面长出了新的皮肤,薄薄的,粉红色的,还不太结实,但不再渗组织液。
体内的黑色液体被光芒清空了。不是排出来,是消失了。子宫里的、结肠里的、胃里的、膀胱里的,所有冰冷的、黏稠的、带着金属腥味的液体,在光芒扫过的瞬间全部蒸发。她的肚子从隆起状态平复下去,小腹重新变回平坦,只留下皮肤被撑过的淡红色纹路,像妊娠纹,但更细,更密。
然后光聚集在她头部。
她能感觉到光渗进颅骨,渗进大脑,渗进那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边缘开始长出新的组织,不是原来被抽走的那块,是新的,是光芒凝成的淡金色组织。组织从空洞边缘往中心延伸,延伸的速度很慢,每一寸延伸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不是疼,是痒,是神经重新连接时的放电感。
空洞开始缩小。
一个名字从空洞深处浮上来。不是她主动想起来的,是被光芒托上来的,像从井底打水,木桶晃悠悠地升上来,水面映着光。
枫。
濑户内枫。
她嘴唇动了动。「……枫。」这一次发音完整了。第一个字是木字旁,第二个字是风。枫。她的好友。她的恩人。在她刚到东京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照顾她的人。
她撑起上半身。手按在石砖上,手指在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愤怒。不是对影魔的愤怒,是对自己的。她忘了枫。即使只有不到四十分钟,即使是因为外力,她忘了枫。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割在她胸口,不是疼,是闷,是那种出不了声的闷。
她把手伸进腰侧夹层。指尖碰到那枚星形耳环碎片。现在她知道这是谁的了。枫的。枫的星形耳环。枫在第6层被影魔攻击,耳环被扯断,碎片落在地上。她捡到了。她当时认不出来。现在她认出来了。
她把碎片捏在指间。胸口闷痛有了名字——枫。
但枫的脸还是模糊的。她能记起枫的名字,记起枫的耳环,记起枫对她很重要。但枫的脸,枫的声音,枫笑起来的样子,还是一片模糊。光幕说回补率是63%。剩下的37%还在空洞里,被淡金色组织包裹着,没有完全恢复。
她靠着石门坐下来。
面前是向上的石阶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不是壁灯,是自然光,或者是模拟自然光的东西。那是第七层的入口。十分钟后她会被强制传送过去。
她把刀捡起来。这把没掉,从始至终攥在手里,刀刃上有影魔触肢留下的黑色残渣。她把残渣在石砖上蹭掉,折回刀刃,收进腰侧。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衣在第4层就只剩半条布带了,在第5层被岩浆烧掉了大半,现在连那半条布带也不见了。她全身赤裸,皮肤上满是淡红色的纹路和刚愈合的白色细线。大腿内侧有干涸的口水印和血丝。右脚没有鞋,脚底的老茧在第5层被烫掉了一层,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肉。
她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夹层。腰侧夹层是用细绳绑在腰上的,没有损坏。她摸了摸——浅蓝色布料还在,星形耳环碎片还在。两件遗物,分属于不同的人。一个已经不在了,另一个还在塔里,还在往上走。她也要往上走。
光幕弹出倒计时。「距强制传送还有:6分12秒。」
莉子闭上眼睛。
她试着在脑子里拼枫的脸。卷发,染成明亮的颜色。星形耳环。笑起来嘴角先翘右边再翘左边。这些碎片她都记得,但拼不起来。拼出来的不是枫的脸,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全是空的。她把拇指按在耳环碎片上,用力按,碎片尖锐的断口刺进指纹,疼从指尖传到手腕。
疼是真实的。枫也是真实的。即使脸拼不出来,枫也是真实的。
她睁开眼,盯着石阶通道尽头的光。第七层在那里等着。不知道是什么魔物,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她知道自己会继续往上走。一层一层,直到塔顶。直到重新见到枫。直到把那张模糊的脸重新看清楚。
光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三十秒。
她把刀从腰侧拔出来,握在右手里。左手按在夹层上,隔着布料感受那枚星形碎片的形状。
「29……28……27……」
她站起来。右腿的新皮被扯了一下,微疼。她站稳了,面向石阶通道。
「3……2……1……」
淡金色光芒再次亮起,裹住她的全身。石室开始变淡,壁灯的冷焰开始变淡,光幕上的数字开始变淡。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不是传送——她睁开眼睛,自己还站在石室里,壁灯的冷焰还在,光幕还在。但光幕上的文字变了。不是倒计时,是一行新的提示:「第二个任务即将开始。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