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在顧辰懷中醒來的時候,落地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介於夜與晨之間。他動了一下,顧辰的手臂立刻收緊,把他重新按回胸口上。
「醒了?」顧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的,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嗯。」沈亦用女聲應,臉貼在他鎖骨的位置,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乳味道。
「下午三點的飛機。」顧辰說,手掌順著他的背脊慢慢往下撫,最後停在腰窩的位置。「行李都收好了,你再睡一下。」
沈亦搖搖頭,撐起身子看他。顧辰的頭髮有點亂,幾縷落在額前,看起來比平常年輕了幾歲。沈亦伸手幫他把頭髮撥開,指尖順著眉骨的弧度滑下來,停在臉頰上。
顧辰握住他的手腕,拉到嘴邊親了一下他的指尖。
「緊張?」
「有一點。」沈亦老實說。
顧辰坐起來,把他整個人攬進懷裡。「不用緊張。你睡著的時候什麼都不用管,醒來的時候我一定在。」
沈亦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早餐是顧辰親手做的。煎蛋、烤吐司、一杯溫的紅棗枸杞茶。沈亦坐在吧檯前,看顧辰在流理檯前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實也沒多久,不過是半年前——他還在心語陪玩店的宿舍裡,半夜餓了只能泡一碗泡麵,連雞蛋都不敢加,怕體重往上跑。
「發什麼呆?」顧辰把盤子放到他面前,順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吃飽了才有力氣飛。」
沈亦低頭咬了一口吐司,眼眶有點熱。他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
吃完早餐,顧辰帶他到客廳,地上攤著兩只行李箱。一隻深灰色硬殼的、一隻米白色登機箱。顧辰蹲下來把登機箱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幾件換洗衣物、護照夾、一包濕紙巾、一本小說——是他上個月說想看但一直沒時間翻的那本。
「你連書都幫我帶了。」沈亦蹲在他旁邊,聲音有點啞。
「飛機上無聊。」顧辰說,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絨面在晨光裡泛著很低調的微光。顧辰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條鎖骨鏈。很細的白金鍊子,墜子是一個小小的新月,弧度彎彎的,鑲了一圈碎鑽,不大,但在光線下閃得很溫柔。
「到了那邊再幫你戴上。」顧辰把盒子蓋起來,放進登機箱的夾層裡。「現在先別戴,過安檢麻煩。」
沈亦伸手摸了一下那條鍊子,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表面,然後縮回來。他抬頭看顧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好。」
顧辰低頭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走吧。」
計程車在樓下等。司機幫他們把行李放進後車廂,顧辰拉開後座車門讓沈亦先進去,自己再坐到他旁邊。車子駛出社區大門的時候,沈亦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大樓。他在這裡住了半年,從第一天搬進來時的惶恐,到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廚房水龍頭的位置。
這半年,他變了一個人。或者說,他終於變成了自己。
車窗外的城市一幕一幕往後退。金融區的玻璃帷幕大樓、老城區的梧桐樹、高架橋上交錯的車流。沈亦靠著顧辰的肩膀,看著這些熟悉的景色一點一點變小、變遠,心裡沒有不捨,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確定。
顧辰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顧辰一手推著行李車,一手牽著沈亦,穿過人群往櫃檯走。沈亦穿著一件米白色針織衫和杏色長裙,長髮用一個珍珠夾子夾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經過落地玻璃窗的時候,他瞥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身形纖細、肩線柔軟,胸部把針織衫撐出一個圓潤的弧度。
他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
以前的他絕不會在機場這種地方看自己的倒影。以前的他只會低頭快步走,怕別人多看他一眼,怕被看出來「不對勁」。但現在,玻璃裡那個女孩子——是的,女孩子——抬頭挺胸地走著,步伐穩穩的,裙擺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動。
「怎麼了?」顧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玻璃上的倒影。
「沒有。」沈亦收回目光,抬頭對他笑了一下。「只是覺得……我好像真的變了。」
顧辰握緊他的手。「你本來就是這樣。」
登機後,顧辰讓沈亦坐靠窗的位置。沈亦把小說拿出來,翻了兩頁又放下,靠回椅背上。飛機開始滑行的時候,他伸手抓住顧辰的手腕。
「怕?」顧辰側頭看他。
「不是怕。」沈亦盯著窗外,跑道上的標線越來越快、越來越模糊,然後機頭一抬,整架飛機斜斜地刺進天空。他的耳朵嗡了一下,身體被壓進椅背裡,但顧辰的手穩穩地反握住他的,力道剛好,不鬆不緊。
「只是從來沒想過。」沈亦說,聲音很輕。「從來沒想過我會坐在這裡,會去泰國,會……會真的變成女孩子。」
顧辰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進自己指縫裡,十指交握。「你早就是女孩子了。這趟只是補個手續。」
沈亦笑出來,眼眶紅紅的。「你講得好像去換身份證一樣。」
「回來的確要換。」顧辰說,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我已經查好戶政事務所的地址了。」
沈亦愣了一下,然後把臉轉向窗戶。窗外的雲層綿延到看不見的遠方,白得發亮,像一整片沒有盡頭的棉花田。他的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但他沒有出聲。
顧辰沒有轉頭看他,只是把交握的手拉到嘴邊,嘴唇貼在他的指節上,停了一會。
抵達曼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機場的冷氣開得很強,沈亦打了個哆嗦,顧辰立刻從登機箱裡抽出一條薄披肩,披在他肩上。醫療酒店派了車來接,司機是個笑起來很憨厚的泰國中年男人,用帶著口音的英文說了句「歡迎」。
酒店房間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見曼谷市區的夜景。沈亦站在窗前看了一會,顧辰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抵在他頭頂上。
「明天術前檢查,後天進手術室。」顧辰說,聲音隔著頭骨傳過來,震震的。「怕不怕?」
沈亦轉過身,仰頭看他。顧辰的臉在昏黃的夜燈裡輪廓很深,眼睛裡有一點他讀不太懂的東西——不是擔心,也不是猶豫,是那種「只要你說一個怕字,我現在就帶你回去」的準備。
「不怕。」沈亦說,然後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下巴。「你說的,醒來的時候你一定在。」
術前檢查做了一整個上午。抽血、心電圖、胸腔X光、麻醉評估。沈亦被護士領著在各個科室之間來回走,顧辰全程跟在旁邊,手裡拿著他的病歷表和檢查單,偶爾低下頭和醫生用英文交談幾句,確認每一個細節。
手術當天早上,沈亦換上醫院的淺藍色手術袍,躺在推床上被護士推進等候區。顧辰一路握著他的手跟到電動門前,門打開的時候護士回頭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不能再往裡面走了。
顧辰停下來。他彎下腰,把沈亦額前的頭髮撥開,嘴唇貼在他眉心,停了三秒。
「等你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他說。
沈亦點點頭。他沒有哭,只是用力握了一下顧辰的手,然後放開。
麻醉師在他的點滴管裡推了一針藥,涼涼的液體順著血管爬上來。天花板上的日光燈變成好幾個重疊的白色光圈,然後慢慢暗下去。最後一個畫面,是顧辰站在電動門外面,隔著那條窄窄的門縫看著他,嘴巴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他沒有聽清,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光線很柔和,是那種被窗簾過濾過的午後的黃光。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另一股很熟悉的、像木質調沐浴乳的味道。
顧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握住他的手指,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他的襯衫領口有點皺,下巴冒出一層淺淺的青色鬍渣。
沈亦動了一下手指,顧辰立刻睜開眼睛。
「醒了?」他坐直身體,手掌覆上沈亦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我在這裡。」
沈亦的嘴唇很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個音。「……嗯。」
他感覺得到身體裡有什麼不一樣了。不是痛——麻藥還沒全退,下半身還是一團模糊的麻木——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從最深的地方蔓延上來的踏實感。像一個空了二十年的洞,終於被填滿了。
「手術很順利。」顧辰說,聲音沙沙的,像是很久沒喝水。「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回酒店休養。」
沈亦點點頭。他看著顧辰的臉,看著他眼睛下面的青色陰影,忽然覺得很心疼。這個男人大概從他進手術室開始就沒闔過眼吧。
「你睡一下。」沈亦說,聲音很輕很輕。「我在這裡。」
顧辰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那種笑容沈亦從來沒見過——不是霸道的、不是佔有的、不是溫柔的,是那種被擊中某個很軟的地方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有點笨拙的笑。
「好。」顧辰說,然後把椅子拉近一點,趴在床沿,把臉貼在沈亦的手背上。
他們就那樣待了很久。窗外曼谷的陽光從午後變成黃昏,從黃昏變成夜晚。護士進來換了兩次點滴,量了一次體溫,每次都輕手輕腳的,不忍心吵醒趴著的那個男人。
康復期比沈亦預想的要慢。第一週幾乎都在床上躺著,起身需要顧辰扶,上廁所需要顧辰攙,洗澡需要顧辰幫忙。他本來以為自己會覺得羞恥,但沒有。顧辰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表情很平常,像是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動作俐落又輕柔,從不讓他覺得自己麻煩。
第二週開始可以下床走動,顧辰每天傍晚帶他到酒店的花園散步。曼谷的傍晚很悶熱,空氣裡有雞蛋花的甜香和摩托車廢氣的味道混在一起。沈亦穿著寬鬆的棉質長裙,走得很慢,顧辰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幫他搧扇子。
「回去之後,你想先做什麼?」顧辰問。
沈亦想了想。「換身份證。」
顧辰笑出來。「這麼急?」
「我等了二十一年。」沈亦說,聲音很平靜,但眼眶又有點紅了。「不想再多等一天。」
兩個月後,沈亦站在戶政事務所的櫃檯前面,把一疊文件推進窗口。辦事的小姐接過去翻了翻,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文件上的照片,然後笑了一下。
「請稍等喔,大概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她遞出一張全新的身份證。沈亦接過來,低頭看著上面那欄「性別」——女。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緊張,是太多年的東西全部壓在這一秒上,太多太重的東西,忽然全部被抽走了,身體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站。
顧辰從他手裡抽走那張身份證,看了一眼,然後放回他掌心。
「走吧。」顧辰說,拉起他另一隻手。「去結婚。」
沈亦愣在原地。「現在?」
「現在。」顧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絨布盒——不是深藍色那個,是另一個,黑色的,更小。他打開蓋子,裡面躺著兩只銀戒,款式很簡單,素面的,只在內側刻了兩個字母。
S & G。
「沈亦。」顧辰說,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聽得見。「我沒有準備什麼浪漫的話。但你變成女孩子的那天,我就把戒指買好了。這兩個月我每天帶在身上,等你身體好一點,等你可以站著讓我牽這麼久。你願不願意——」
「我願意。」沈亦打斷他。
顧辰看著他,眼睛裡有光,不是燈光的反射,是從裡面漫出來的。
他把戒指套進沈亦的無名指,尺寸剛好。沈亦拿起另一隻,手指還在發抖,套了好幾次才套進顧辰的手指。
顧辰低下頭,吻住他。戶政事務所大廳裡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沈亦通通聽不見。他只聽得到顧辰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兩個節奏疊在一起,慢慢變成了同一個。
新婚夜。
顧辰在酒店訂了一間套房——不是蜜月套房,沈亦說不要那麼誇張,只要一間有大窗戶的房間就好。結果顧辰還是訂了蜜月套房,理由是「只有這間的浴缸夠大」。
沈亦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換上了顧辰事先準備的白色睡裙。很薄的絲質,領口開得很低,蕾絲邊貼在鎖骨上,裙擺只到大腿的一半。他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踝上的銀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顧辰坐在床沿,領帶已經扯鬆了,襯衫釦子解到第三顆,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他看著沈亦走過來,眼神從上到下,很慢,像在讀一本等了很久的書。
「過來。」他說。
沈亦走到他面前,顧辰伸手握住他的腰,把他拉進自己兩腿之間。他的手掌貼在沈亦的臀側,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布料,體溫直接燙上來。
「你今天很漂亮。」顧辰說,抬頭看著他。
「每天都漂亮。」沈亦說,語氣帶著一點難得的調皮。
顧辰低低笑了一聲,然後收緊手臂,把他壓進懷裡,吻住他。這個吻跟以前都不一樣——沒有試探,沒有壓抑,是那種終於可以完全擁有之後的、不慌不忙的深吻。舌尖纏在一起,交換著彼此的溫度和味道,嘴唇分開的時候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
顧辰把他抱上床,壓在身下。睡裙的肩帶滑下來,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上那條新月鎖骨鏈。顧辰低頭沿著鍊子的弧度一路吻過去,嘴唇在鎖骨凹陷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隔著絲質布料含住他左胸的尖端。
「嗯……」沈亦拱起腰,手指插進顧辰的頭髮裡。
他的胸已經很敏感了。雌激素讓乳腺組織完全發育起來,D罩杯的弧度飽滿柔軟,乳尖在唾液的濡濕下挺立起來,把絲質布料頂出一小塊深色的濕痕。顧辰用牙齒輕輕碾過那塊濕痕,沈亦整個人抖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很軟的「啊」。
「叫大聲點。」顧辰說,聲音悶在他胸口。「這層樓只有我們。」
沈亦咬著下唇,不肯。顧辰抬起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他的睡裙整件往上推到腰際,露出底下那條同色系的白色蕾絲內褲。
他的手覆上去,隔著內褲按在沈亦腿間。那裡現在是一道柔軟的縫隙,手術後恢復得很好,神經敏感度完全保留,甚至比之前更靈敏。顧辰的指尖沿著縫隙的弧度慢慢往上推,在頂端那粒小小的凸起上打了一個圈。
「啊——!」沈亦叫出來,腰彈了一下,內褲底部滲出一小塊濕潤的痕跡。
「這樣才對。」顧辰低下頭,隔著內褲用舌尖頂住那個凸起。沈亦的腿根劇烈地顫抖,呻吟聲一截一截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夾著哭腔和含糊的「不要、不要——」。
但他的手卻把顧辰的頭往下壓。
顧辰脫掉他的內褲,讓他完全敞開。手術後的陰部形狀很漂亮,陰唇飽滿柔軟,顏色是淺淺的粉色,陰蒂從包皮裡探出頭來,濕漉漉的,在燈光下泛著水光。
「自己弄濕了。」顧辰說,用拇指撥開陰唇,露出裡面那口窄小的穴口。透明的液體從穴口滲出來,順著會陰往下淌,把床單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不要看……」沈亦用手臂遮住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辰不理他。他低下頭,把整張嘴覆上去,舌尖從陰蒂一路舔到穴口,在入口的地方淺淺地戳刺了幾下,然後退出來,又重新舔回去。
沈亦的叫聲變了調。從嬌軟的呻吟變成破碎的哭喊,腿根夾住顧辰的頭又鬆開,手指揪著床單,指節全部泛白。高潮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背弓起來,陰道內壁劇烈地收縮,一大股透明的液體從穴口湧出來,順著顧辰的下巴往下滴。
顧辰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然後俯身壓上去,吻住沈亦的嘴。沈亦嘗到自己下面的味道,羞恥得想躲,但顧辰扣著他的下巴不讓他動,舌尖強硬地撬開他的齒關,把那股鹹腥的味道全部渡進他嘴裡。
「自己的味道,記住了。」顧辰貼著他的嘴唇說。
沈亦喘得說不出話,只能瞪他。但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瞪起來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像在撒嬌。
顧辰解開皮帶,拉下拉鍊,陰莖從內褲裡彈出來,龜頭脹成深紅色,青筋盤繞在莖身上,前端已經滲出透明的腺液。他握住根部,用龜頭在沈亦的穴口來回蹭了幾下,沾滿了濕滑的液體,然後對準那道窄小的入口,一吋一吋地頂進去。
「啊……嗯、嗯——」沈亦的呻吟被撞成一段一段的。陰道被撐開的感覺又脹又麻,內壁的皺褶被龜頭一層一層輾開,每一道褶皺都被莖身上的青筋狠狠地刮過去。顧辰進得很慢,但很深,一直頂到子宮口才停下來。
「全部進去了。」顧辰說,聲音低啞,額頭上滲出薄汗。「你裡面好緊,把我夾得——」他沒說完,因為沈亦收縮了一下內壁,把他的話截斷在喉嚨裡。
顧辰低罵了一聲「靠」,然後扣住沈亦的腰,開始抽插。
第一下就頂到最深,龜頭撞上子宮口,沈亦叫出來,聲音拔高到破音。顧辰不給他喘息的時間,抽出來只留龜頭在裡面,然後又狠狠地撞回去,力道大到床墊發出悶響。連續十幾下又快又猛,肉體碰撞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啪啪啪混著咕啾咕啾的水聲。
「啊、啊、不要——太深、太深了——」沈亦的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頭髮裡,腿根被撞得通紅,腳趾蜷起來又張開,腳踝上的銀鍊瘋狂地晃動。
顧辰俯下身,把他的腿往上壓,膝蓋幾乎壓到胸口,讓穴口朝天敞開。這個角度可以進得更深,龜頭直接頂開子宮口的窄環,卡進那個更緊更燙的凹陷裡。
「這裡——」顧辰用龜頭碾磨著子宮口,一圈一圈地頂,「這裡以後只有我能碰,知道嗎?」
「知、知道——啊!」沈亦的陰道劇烈地痙攣,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起來又跌回去。高潮像一盆熱水從頭澆到腳,全身的毛孔全部張開,陰道內壁死死咬住顧辰的陰莖,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子宮口噴出來,澆在龜頭上。
顧辰被那股熱流激得悶哼一聲,插在裡面的陰莖又脹大了一圈。他加快速度,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沒入,囊袋拍在沈亦的會陰上,發出清脆的肉響。幾十下之後他低吼了一聲,整根陰莖頂到最深,龜頭卡在子宮口的位置,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全部灌進沈亦的子宮裡。
「啊——好燙……」沈亦被燙得又縮了一下,陰道無意識地吸吮著還在跳動的莖身,把最後一滴精液也榨出來。
顧辰趴在他身上喘氣,陰莖還插在裡面,捨不得拔出來。過了一會他撐起身體,低頭看著沈亦。沈亦的臉全是紅的,眼睛紅、鼻頭紅、嘴唇被吻得腫起來,睫毛上掛著沒乾的淚珠。
「這一次,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了。」顧辰說,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沈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在他耳邊,用女聲說了一句話。
「我早就是你的了。」
顧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嘴角微彎的笑,是真正的、眼睛都瞇起來的笑。他從沈亦身體裡退出來,把他翻成側躺,從背後重新插進去。
「還沒完。」他說,一邊慢慢地挺動,一邊把嘴唇貼在沈亦的後頸上,吻住那個凹陷的位置。「今晚還很長。」
沈亦被他從背後抱著操,陰道已經被插得又軟又滑,每一道褶皺都被撐開了,莖身進出的時候幾乎沒有阻礙,只有一股一股的水被擠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顧辰的手繞到前面,覆住他左胸,手指夾著乳尖揉捏,配合著抽插的節奏一緊一鬆。
「嗯、嗯……老公……」沈亦的聲音已經啞了,叫出來的聲音軟綿綿的,尾音往上飄,像在撒嬌又像在求饒。
顧辰被他這聲「老公」叫得頭皮發麻,抽出來把他翻成正面,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自己動。」顧辰說,雙手扶著他的腰。
沈亦咬著下唇,扶著顧辰的肩膀,慢慢地往下坐。剛高潮過的陰道還很敏感,龜頭撐開穴口的時候他抖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著一點一點吞進去,直到整根陰莖全部沒入,臀瓣貼在顧辰的大腿上。
他開始上下起伏。一開始很慢,膝蓋跪在床上,抬起來再坐下去,讓陰莖在陰道裡來回進出。後來漸漸找到節奏,動作越來越快,胸部隨著起伏的動作上下晃動,乳尖在空氣中畫出小小的弧線。
顧辰看著他騎在自己身上,頭髮散開,鎖骨鍊在胸口晃來晃去,臉上全是情慾的紅暈,嘴唇微張,呻吟聲隨著起伏的節奏一截一截地溢出來。這個畫面太美了,美到顧辰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脹得快要裂開。
他扣住沈亦的腰,從下面往上頂,配合著他下坐的節奏,每一次都頂到最深。沈亦被他頂得叫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破碎的單音節,陰道開始不規則地收縮,緊緊絞住莖身。
「一起。」顧辰說,加快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囊袋拍在臀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啊、啊、啊——」沈亦的高潮和顧辰的精液同時抵達。他整個人往後仰,腰彎成一道弧線,陰道痙攣著咬住陰莖,子宮口張開,接住那一股一股灌進來的滾燙液體。顧辰射了很久,精液多到從穴口滿出來,順著莖身的根部往下淌,把兩個人的交合處弄得一片狼藉。
沈亦癱在他胸口上,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水。顧辰抱著他,手掌順著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撫,兩個人的心跳疊在一起,慢慢從急促變成平緩。
他們做了一次又一次。側躺從後面、跪趴在床上、靠在落地窗前——顧辰把他按在玻璃上從後面操,窗外的城市燈光全部變成模糊的光斑,沈亦的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身後是顧辰滾燙的身體和一下比一下重的撞擊。他叫到嗓子啞了,陰道被操得又紅又腫,裡面灌滿了精液,稍微一動就有白濁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流。
最後一次是在浴缸裡。顧辰把他抱進溫水裡,說要幫他洗乾淨,結果洗著洗著又從後面插進去。水的浮力讓動作變得很輕很慢,龜頭頂進去的感覺被放大好幾倍,沈亦趴在浴缸邊緣,呻吟聲像泡在水裡一樣軟綿綿的,每一聲都拖著長長的尾音。
顧辰在他體內射完最後一次,把他從水裡撈出來,用大浴巾裹好,抱回床上。沈亦已經累到睜不開眼睛,身體陷進床墊裡,意識模糊之前感覺顧辰的嘴唇貼在他額頭上,輕輕說了一句話。
他沒聽清,但他知道那是什麼。
隔天清晨。
陽光從落地窗的紗簾縫隙裡鑽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一道淺金色的條紋。沈亦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搭在顧辰胸口上的左手。無名指上那隻銀戒被晨光照得發亮,素面的銀圈反射出一小圈柔和的光暈。
他盯著那個戒圈看了很久,久到顧辰醒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握住他的手。
「早安,老婆。」顧辰說,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沈亦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眼淚也一起出來,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但他沒有去擦。
「早安,老公。」他用女聲說。那個聲音自然的、穩定的,從後頸根部凹陷處流暢地發出來,像呼吸一樣不需要思考。
顧辰把他攬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上。窗外城市的聲音慢慢甦醒——遠處的車流聲、樓下早餐店開鐵門的聲音、鴿子拍翅膀的撲稜稜聲。陽光從窗簾縫隙裡越爬越多,把整張床染成暖金色。
沈亦閉上眼睛,感覺顧辰的懷抱圍住他,溫熱的、穩固的。
「我們回家了。」顧辰說。
沈亦沒有睜開眼睛。他把臉埋進顧辰的胸口,手掌貼在他心臟的位置,感覺那一聲一聲穩定的跳動從掌心傳過來,和無名指上銀戒的溫度疊在一起。
「好。」他說。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戒圈在晨光裡閃了一下,然後靜靜地貼在指根上,不再晃動。
窗外的城市徹底醒了。陽光從東邊的玻璃帷幕大樓反射過來,碎金似的光點在白色的床單上慢慢移動,爬上他們交握的手指,停在兩只銀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