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薰是被手機鬧鐘震醒的。她睜開眼，窗簾縫隙透進灰白色的天光，摸過手機一看，七點四十分。她撐著床墊坐起來，腿間一陣牽扯的痠疼讓她皺起眉，昨晚被顧凱辰擦過的地方還留著黏膩感。她扶著床沿走進浴室，鏡子裡的自己鎖骨上方有一圈淺淺的紅印，是昨晚他吸吮出來的。她別開視線，轉開水龍頭沖澡，熱水淋過肩膀時她忍不住縮了一下，齒痕結了薄薄的痂，碰到水還是刺。
她換上帶來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窄裙，頭髮吹到半乾，隨便紮了個低馬尾。八點二十分她搭電梯下樓，大廳的早餐區已經坐了幾桌客人。顧凱辰站在門口看手機，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端正，看上去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他抬頭看見白薰，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吃過了沒。」他問。
白薰搖頭。
「車上吃。」他朝門外走，白薰跟上去，步伐有點慢。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放慢了腳步。
司機開車載他們到工業區的廠辦大樓。一路上顧凱辰翻著平板上的簡報資料，偶爾用筆在紙本上劃線。白薰坐在後座另一側，手裡捏著一塊三明治，吃了兩口就放下。她偷偷看他的側臉，他眉毛很濃，專注時會微微皺起，嘴角是平的。昨晚他叫她「小薰」的聲音還在耳朵裡，那時候他喘得很重，貼著她的耳廓說的。
抵達廠辦後，會議從九點開到十一點半。白薰負責記錄，顧凱辰坐在主位，和對方廠長討論交期和規格。她低頭寫字時腰還隱隱發酸，椅墊再軟也坐不太住。十一點四十分會議結束，廠長熱情地留他們吃飯，顧凱辰答應了。
午餐在廠辦對面的海鮮餐廳，圓桌坐了八個人。顧凱辰坐在白薰右手邊，席間替她擋了兩次酒，一次是廠長敬的，一次是對方業務經理。他端起白薰的杯子，說「她不能喝」，語氣很平常，像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白薰低頭扒飯，耳朵有點熱。廠長笑說顧老闆真照顧下屬，顧凱辰沒否認，只把酒杯放下。
吃完飯已經一點多。廠長派車送他們回飯店，顧凱辰在車上閉眼靠著椅背，白薰以為他睡著了，結果他忽然開口：「下午兩點半，到六樓會議室，對方要來做技術簡報。」
「好。」白薰說。
他睜開一隻眼看她：「腰還行嗎。」
白薰愣住，臉一下子紅了。她沒回答，把視線轉向窗外。顧凱辰也沒追問，重新閉上眼。
兩點半的簡報顧凱辰沒讓她記錄，只讓她坐在旁邊聽。他偶爾低聲問她剛才那頁的數字對不對，白薰翻回前頁確認，點頭或搖頭。三點五十分簡報結束，對方離開後，會議室只剩他們兩個。顧凱辰把資料收進公事包，站起身。
「晚上沒事了。」他說。「妳回房休息，六點半我帶妳去吃飯。」
白薰應了一聲，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兩人一起搭電梯上樓，顧凱辰的房間在走廊盡頭，白薰的在轉角第二間。他在自己房門前停下，看了她一眼。
「門別鎖。」他說，然後刷卡進房。
白薰站在自己房門前，手裡的房卡捏得發燙。她推門進去，把公事包放在桌上，脫下窄裙換了件針織長裙。她坐到床邊，拿起手機想傳訊息給大學同學，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她不知道能跟誰說。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聞到飯店洗衣精的味道，昨晚她在顧凱辰房裡也聞到同樣的味道。
六點二十分，房門被敲了兩下。白薰起身開門，顧凱辰站在外面，換了件黑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前臂結實的線條。他看了她的長裙一眼。
「穿這樣就好。」他說。「附近有家熱炒，走路五分鐘。」
熱炒店在巷子裡，鐵皮屋頂，摺疊桌擺到路邊。顧凱辰點了四道菜和兩瓶啤酒，白薰想說她不能喝，他先開口：「妳喝麥茶。」他把菜單遞給她，讓她選一道。白薰指了炒水蓮。菜上來之後顧凱辰吃得不快，偶爾夾菜放進她碗裡。隔壁桌有幾個工人在劃酒拳，聲音很大。白薰吃著飯，肩膀慢慢鬆下來。
「明天早上九點的車回臺北。」顧凱辰放下筷子。「今天晚上把上週那份合約的修改版看完，有問題現在問我。」
白薰點頭。她想了想，開口：「老闆，產假的事……」
顧凱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她。「人事部沒跟妳說嗎。」
「說了。」白薰低頭。「我還沒簽。」
顧凱辰把瓶子放下，發出清脆一聲。「為什麼不簽。」
白薰沒說話。她攪著碗裡的飯粒，過了幾秒才說：「我不知道這樣算什麼。」
顧凱辰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隔壁桌忽然爆出一陣大笑，划拳的人輸了被灌酒。他把身體往前傾，聲音壓低：「小薰，妳覺得昨晚算什麼。」
白薰的手指停在碗沿。她抬起眼看他，粉色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掉下來。顧凱辰靠回椅背，拿起筷子繼續吃菜。
「回去再說。」他說。
吃完飯走回飯店的路上，白薰走在顧凱辰半步之後。夜風有點涼，她把針織外套拉緊。經過一家便利商店時顧凱辰進去買了兩瓶水和一盒牛奶，出來把牛奶遞給她。
「妳晚上睡不好。」他說，像在講一件他觀察到的事。
白薰接過牛奶，紙盒冰冰的貼著掌心。她想起昨晚自己真的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她小聲說：「謝謝。」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顧凱辰按了樓層，電梯上升時他看著樓層數字跳動，忽然說：「合約拿來我房間看。」
白薰握著牛奶盒的手指收緊。電梯門打開，顧凱辰先走出去，回頭等她。她跟上去，經過自己房門時沒有停。顧凱辰刷卡開門，房裡的燈亮著，床鋪已經被房務整理過，昨晚的痕跡全沒了，枕頭擺得整整齊齊。
他把公事包放到桌上，脫下錶放在床頭。白薰站在門邊，手裡還拿著那盒牛奶。顧凱辰走過來，伸手把牛奶從她手裡抽走，放到一旁的矮櫃上。他低頭看她，手掌覆上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馬尾的髮根。
「先說清楚。」他說，拇指摩挲她後頸的皮膚。「簽不簽。」
白薰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頸後很熱，熱得她想縮，但身體沒有退。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簽。」
顧凱辰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吻她，這次不重，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她聞到他嘴裡的啤酒味。他的手從後腦移到她腰後，把她往自己身上帶。白薰抬手抓住他襯衫的前襟，指節發白。
他把她轉過去，讓她面對床。手從腰後伸進長裙的鬆緊帶，往下一扯，裙子落到腳踝。白薰穿著白色的棉質內褲，臀部的曲線在布料下若隱若現。顧凱辰的手掌覆上去，隔著布料揉了一下，白薰的腿一軟，往前跪到床沿。
顧凱辰單膝壓上床，從背後把她上半身按下去，讓她的臉貼在枕頭上，臀部抬高。他扯下她的內褲，丟到地毯上。白薰喘著氣，臉埋在枕頭裡，感覺到他的手從臀縫往下摸，指尖碰到昨晚還腫著的地方，她縮了一下。
「還痛？」他問。
白薰點頭，臉在枕頭裡蹭。
顧凱辰的手指在那裡輕輕繞了兩圈，然後收回。她聽見他解皮帶的聲音，金屬扣碰撞。他把長褲連同內褲褪到膝彎，膝蓋分開她的腿。硬熱的前端抵上她的穴口，白薰的背脊繃緊，手指抓住床單。
「放鬆。」他一手壓著她的後腰，一手扶著自己。「不進去，先讓妳適應。」
他頂進半截就停住。白薰發出悶哼，裡面又脹又痠，比昨晚更清楚地感覺到他撐開每一寸。顧凱辰等她喘了兩口，才慢慢往裡推，推到根部時兩個人都出了汗。他伏下身，胸口貼上她的背，嘴唇碰到她耳廓。
「這樣還痛不痛。」他問。
白薰搖頭，其實還是痠，但沒有昨晚那種撕裂感。顧凱辰開始動，不快，每一下都拉得很長，退到只剩頂端再緩緩頂回去。白薰的額頭抵著枕頭，臀部被他扣著往後迎。熱炒店喝的那點麥茶在她胃裡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被從裡面撐開。
顧凱辰做了十幾下，忽然加快，撞擊變重，肉與肉拍在一起的聲音在安靜的房裡很響。白薰的膝蓋在床墊上往前滑，他伸手撈住她的腰把她拖回來。她咬著下唇，喉嚨裡的聲音壓不住，斷斷續續漏出來。
「叫出來。」顧凱辰說，聲音低而穩。「這層沒住人。」
白薰的眼淚掉下來，滴在枕頭上。她沒有叫，只是喘。顧凱辰壓低身體，一隻手繞到她身前，手掌覆上她胸前被壓得變形的軟肉，隔著襯衫和內衣揉。他掌心很燙，白薰被揉得發脹，乳尖在布料下硬起來，蹭著他的手掌。他捏了幾下，又把手往下移，指尖找到她腿間那處，沾著濕滑的液體揉按。
白薰的腰塌下去，臀部卻翹得更高。顧凱辰扶著她的髖骨，開始用力。每一次挺進都撞在最深處，床墊跟著震。白薰的手從床單鬆開，往後想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後腰上。
「別推。」他說。「妳可以的。」
白薰的膝蓋發抖，小腿繃得筆直。她感覺自己裡面一陣陣收縮，酸軟從下腹蔓延到整條腿。顧凱辰的呼吸也重了，他鬆開她的手腕，兩隻手扣住她的腰，動作變快變狠。白薰被撞得說不出話，只剩下細碎的哼聲。
他忽然整根抽出，白薰裡面一空，熱液順著大腿往下流。顧凱辰把她翻過來，讓她仰躺，把她的腿分開壓向胸口。這個角度進得更深，白薰看到他額角的汗滴下來，落在他鎖骨上。她抬手擋住自己的臉，被他撥開。
「看我。」他說。
白薰睜著溼透的眼睛看他。顧凱辰俯身吻她，同時重新挺進去。這次沒給她適應的時間，直接頂到底。白薰的指甲掐進他的背，他沒停，一下一下撞得她整個人往上移，頭幾乎碰到床頭板。他伸手墊在她腦後，掌心護住她的後腦，繼續撞。
白薰的視線模糊，只能看見他肩膀的線條和往下滴的汗。她覺得自己快被拆散了，裡面又熱又脹，每一次頂到底都痠得她腳趾蜷曲。顧凱辰的喉嚨發出低沉的悶哼，頻率越來越密。最後幾下他頂得極重，整個人壓下來，白薰感覺到他埋在最深處跳動，然後一股熱流灌進來，又多又燙。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才慢慢退出來。白薰躺著沒動，腿還維持著被壓開的姿勢，腿根微微抽動。顧凱辰起身去浴室拿了條熱毛巾，回來替她擦腿間。這次他擦得很仔細，從上往下，連大腿內側的痕跡都擦乾淨了。白薰看著天花板，胸口起伏。
顧凱辰把毛巾丟進浴室的洗衣籃，走回來坐在床邊。他伸手把白薰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
「合約明天早上再看。」他說。「妳睡這裡。」
白薰側過頭看他。他背上有幾道她抓出來的紅痕，襯衫還掛在手臂上沒脫。顧凱辰拉過被子蓋住她，自己也躺下來，手臂橫在她腰上，沒再說話。
白薰睜著眼躺了一會兒，聽著他的呼吸慢慢變平穩。她轉頭看矮櫃上那盒牛奶，紙盒表面凝了一層水珠。她沒有去拿。她閉上眼，感覺到腰上那隻手臂的重量，沉沉的，壓得她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