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蕎芯在他懷裡窩了一會兒,才撐起身體。
「我拿個東西。」她從床上爬起來,腿還有點軟,扶著床沿走了兩步才站穩。厲言深伸手想扶她,被她拍開。「不要跟過來,你坐著。」
她走出主臥,光著腳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幾分鐘後抱著一個舊紙箱回來。紙箱不大,邊角磨得發白,上面用膠帶封了好幾層。她坐回床沿,把紙箱放在腿上,抬頭看他。
「這是什麼?」厲言深皺眉。
「我上禮拜打掃儲藏室找到的。」白蕎芯撕開膠帶,紙箱打開的瞬間,一股舊紙張的氣味飄出來。「藏在最裡面的櫃子裡,用你的舊西裝蓋著。」
厲言深的表情變了。
她從紙箱裡拿出一疊照片。第一張是她大一的時候,穿著新生訓練的白色T恤,站在系館門口發呆。照片是從遠處拍的,角度偏斜,像是躲在樹後面偷拍的。第二張是她大三,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畫設計圖,鉛筆夾在耳後,完全沒發現自己被拍。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整個大學四年,她在宿舍門口、在操場邊、在公車站、在系展會場,每一個她以為只有自己的瞬間,都被鏡頭偷偷記錄下來。
「厲言深。」她抬起頭,聲音有點抖。「這是什麼?」
他沒說話,耳尖已經紅透了。他伸手想搶紙箱,白蕎芯側身擋住,繼續往下翻。
照片下面是一疊設計草圖。她認得那些圖——大三的時候她隨手畫的,覺得不夠好就揉掉丟進垃圾桶。每一張都被重新攤平,鉛筆痕跡旁邊有他的字跡,寫著日期和評語:「這張比例很準」「顏色搭配可以再大膽一點」「她應該會喜歡祖母綠」。還有一張便利商店的集點卡,是她大二時最愛喝的那家奶茶店,集滿十點可以換一杯免費的,她集到第七點就弄丟了。卡片上蓋了三個章,後面兩個是他自己跑去買奶茶蓋的。
她的手指碰到紙箱最底層,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封面磨得發亮。
「不要看——」厲言深終於出聲,伸手要搶,白蕎芯抱著日記從床沿彈起來,退到窗邊。
「你坐好!」她指著他,眼眶已經紅了。「你給我坐好。」
厲言深僵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中,最後慢慢放下。他坐在床沿,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釦子只扣了兩顆,胸膛上還有她剛才抓出來的紅痕。他低著頭,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白蕎芯翻開日記。
第一頁的日期是她大一入學的那一天。他寫:「今天在新生典禮看到她了。她坐第三排左邊數來第六個位置,穿白色上衣,頭髮比高中時長了一點。她旁邊的女生一直跟她說話,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我站在二樓看臺看了很久,她沒有發現。」
她翻頁。她第一次參加設計比賽的那天,他寫:「她拿了第二名,輸給一個大四的學長。她站在頒獎臺旁邊,嘴巴抿得很緊,我知道她不甘心。她的作品比第一名好,那些評審不懂。我想告訴她,但我不敢。」
她繼續翻。她和柯曜交往的那天,他寫:「她有男朋友了。那個男的叫柯曜,大三,念企管的。今天在餐廳看到他們坐在一起,他幫她夾菜,她笑得很開心。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最後沒吃飯就走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難過,但我很難過。」
她生病的那天,他寫:「她發燒了,沒有去上課。我聽她同學說的。晚上我騎車到她宿舍樓下,她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沒拉。我看到她室友幫她倒水,她躺在床上,臉很紅。我在樓下站到燈滅了才走。我希望她快點好起來。」
她說「想嫁給會做芒果冰的人」的那天,他寫:「今天她在系館走廊跟同學聊天,說以後想嫁給會做芒果冰的人。她同學笑她幼稚,她說這是很重要的條件。我不知道芒果冰怎麼做。明天去買一本食譜。」
白蕎芯的眼淚滴在日記本上,墨跡暈開一小圈。
她一頁一頁翻過去,六年,兩千多個日子,他每一天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在。她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在。她哭的時候、笑的時候、發呆的時候、生病的時候,他都在。他像一臺永遠不會關機的攝影機,用最笨的方式,把她生命裡每一個她以為無關緊要的瞬間,一個一個撿起來,收好,藏進這個紙箱裡。
她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是她嫁給他的那一天。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等她愛上我,我要帶她去看極光。」
白蕎芯把日記抱在懷裡,抬起頭看他。厲言深坐在床沿,雙手撐在膝蓋上,指節都捏白了。他的臉很紅,從耳尖一路燒到脖頸,整個人像被丟進滾水裡燙過一遍。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這個笨蛋。」她走過去,把日記放到一旁,雙手捧住他的臉。「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看?」
「……老了再讓你看。」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等我死了,你整理遺物的時候自己發現。」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彎起來,笑得又哭又笑,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跨坐到他腰上,俯身吻他。吻得很用力,舌頭直接頂進他嘴裡,牙齒撞到他的嘴唇,嘗到一點血腥味。
「不用等老了。」她離開他的唇,貼在他嘴邊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現在就帶我去。」
她伸手解開他襯衫剩下的釦子,嘴唇從他的下巴一路往下吻,吻過喉結、鎖骨、胸口,每一寸皮膚都燙得嚇人。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
「白蕎芯——」
「閉嘴。」她直起身,把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皺成一團的上衣脫掉,露出鎖骨上那枚被他重新吸深的吻痕。她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厲言深,我也愛你。」她俯身,嘴唇貼在他耳邊,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愛了不止六年——從你第一次在圖書館幫我撿書就開始了。」
他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了。他瞪著她,瞳孔放大,嘴唇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他想起那一天——她大一上學期,在圖書館借了一疊書,走到轉角時被人撞了一下,書全掉在地上。他剛好經過,蹲下來幫她撿。她跟他說謝謝,他連「不客氣」都沒說出口,點個頭就走了。
「你記得?」他的聲音在抖。
「我記得。」白蕎芯的眼淚又掉下來,滴在他的臉頰上。「我那天回宿舍,跟我室友說,今天在圖書館遇到一個很帥的男生,幫我撿書,酷酷的都不講話。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但我想再遇到他。」
厲言深猛地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他低頭吻她,吻得像要把她吃掉,舌頭在她口腔裡橫衝直撞,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上。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雙腿卻主動夾上他的腰,腳跟在他後腰上來回磨蹭。
他鬆開她的唇,沿著脖頸往下吻,在鎖骨的吻痕上又吮了一口,力道重得她倒吸一口氣。「啊……你、你每次都咬那裡——」
「我的。」他啞聲說,手掌揉上她的胸,指腹捻住乳尖,用力一掐。
「嗯——!」她腰往上弓,指甲掐進他的肩膀。「你、你這個……佔有慾過剩的——啊!」
他沒讓她說完。他扶著早已硬得發燙的雞巴,龜頭在她穴口蹭了兩下,沾滿剛才流出來的精液和淫水,腰一沉,整根插了進去。
「啊——!」
她仰頭叫出來,穴內被撐滿的感覺還是讓她眼前發白。他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插進去就開始幹,抽插的力道又猛又深,每一下都撞在她子宮口上。淫水被攪得發出嘖嘖的水聲,和他囊袋拍在她臀肉上的啪啪聲混在一起,整間臥室都是肉體碰撞的聲響。
「叫出來。」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下身不停,龜頭輾著她穴內最敏感的那塊軟肉。「叫大聲點。」
「啊、啊啊……言深、言深——」她被他幹得話都說不完整,每次想講話就被撞散,只能夾著他的腰,穴肉死死絞住他的雞巴,像要把他整根吞進去。「太、太深了……啊——!」
「深才好。」他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兩人的交合處。他的陰莖在她穴裡進出,每次抽出來都帶出一圈嫩紅的穴肉,插回去時又被塞進去,精液和淫水被攪成白色的細沫,沾在兩人的恥毛上。「看清楚——你把我吃得多緊。」
白蕎芯看著那個畫面,穴肉不受控制地痙攣,直接被他幹到高潮。她張著嘴,舌頭微微探出,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像是哭又像是叫的氣音,穴內劇烈絞縮,淫水從縫隙噴出來,濺在他的小腹上。
厲言深被她夾得低吼一聲,卻沒有停。他把她的腿抬起來架在肩上,俯身壓下去,把她整個人對折,雞巴插得更深。「還沒完——再來。」
「不、不行……啊、啊啊——」
他又開始新一輪的挺動,抽插的頻率比剛才更快,每一記都像要把她幹穿。她的哭叫聲被他撞得斷斷續續,話全碎在喉嚨裡,只能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單音。她的手抓著他的背,指甲陷進他肩胛骨的肌肉裡,抓出一道道紅痕。
「白蕎芯。」他低喘著,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汗水從他額角滴下來,落在她的臉頰上。「再說一次——你愛我。」
「啊……我、我愛你——」
「不夠。」
「我愛你、我愛你……啊——!厲言深我愛你——」
他低吼一聲,龜頭抵在她子宮口上,一股滾燙的精液猛烈地射進她體內最深處。她被燙得又是一陣收縮,雙腿從他肩上滑下來,癱在床單上,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軟在床上。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才慢慢退出來。精液混著淫水從她穴口湧出來,在床單上又留下一灘濕痕。她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卻彎著,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起來。」厲言深先起身,伸手拉她。
「不要……我腿軟……」她耍賴地癱在床上。
他乾脆彎腰,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她驚呼一聲,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他抱著她走出主臥,穿過走廊,走進書房。他把她在書桌前放下來,自己走到牆邊的書櫃前,拉開幾本書,露出嵌在牆上的保險櫃。
他轉動密碼鎖,打開櫃門。
裡面沒有現金,沒有珠寶。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把信封拿出來,抽出兩張機票,遞給她。
白蕎芯接過來。下週三,飛冰島的航班,日期是她生日的當天。她瞪著機票上的日期,嘴唇開始抖。
「本來想等你三十歲再去。」厲言深站在她面前,低著頭,聲音很輕。「但我等不及了。」
她抬起頭看他。他滿臉通紅,耳尖燒得像要冒煙,視線飄向旁邊的書架,完全不敢看她。這個身高一百九、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像個第一次告白的高中生,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裡。
「你這個笨蛋。」她笑出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踮起腳尖,把機票按在他胸口,湊上去吻他。「笨蛋笨蛋笨蛋——」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加深這個吻。機票從她手裡滑落,飄在書房的地板上,日期那面朝上。下週三,冰島,她的生日。
她在他懷裡閉上眼,耳邊除了兩人的心跳聲,還有一個聲音,從他心底傳出來,清晰而溫柔。
「老婆,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等這一天。」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把他的胸口弄得一片濕。她沒有說破自己聽得見,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