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坐在辦公椅上，把車鑰匙丟回桌面。蘇晚晴的電話被掛斷這件事像一根細針插在後頸，但他現在不能衝出去找人——沒有地址、沒有線索，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只會壞事。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勢力地圖。蘇晚晴的名字還掛在西南角，旁邊的紅點位置沒有移動。至少人還在原地。他把地圖縮到最小，記下大概的街區位置，打算今晚親自過去一趟。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若屏傳來的訊息。
「星辰先生，我半小時後到貴公司，方便嗎？」
星辰挑了挑眉。她說三天內給答覆，結果才過不到一天就主動上門。這女人做事比他想像的還急。他回了「沒問題」三個字，把手機放到一旁，環顧了一下這間十坪大的辦公室。空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桌上擺著幾份物流合約的副本，牆邊的檔案櫃裡塞滿市區運力的評估報表。這些都是他在一個月內弄出來的東西，足夠讓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業內人士判斷他的實力。
二十分鐘後，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走廊瓷磚的聲音，清脆、規律，步伐不快不慢。星辰站起來，在林若屏敲門之前就把門打開了。
林若屏站在門口，左手還懸在半空中，顯然沒料到他會提前開門。她今天穿了一套深黑色的套裝，西裝外套的剪裁俐落，裡面是白色襯衫，胸口那兩顆釦子繃得有點緊，把布料的皺褶撐出兩道對稱的弧線。窄裙剛過膝蓋，一雙裹著膚色絲襪的長腿筆直地踩在黑色細跟鞋裡，小腿的線條勻稱流暢。
她很快收起那一瞬間的詫異，嘴角勾起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星辰先生，打擾了。」
「林副總請進。」星辰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若屏走進來，目光快速地掃過整個辦公室。她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觀察意圖，視線在檔案櫃、桌上的合約副本、牆上的市區物流路線圖上各停留了兩三秒，最後才轉回來對著星辰。
「空間不大，東西倒是很齊全。」
「夠用就好。」星辰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自己繞回桌後坐下。「林副總說三天內回覆，現在才過不到一天，是有結論了？」
林若屏在椅子上坐下，窄裙往上縮了幾公分，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大腿。她把公事包放在腳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從容得像這間辦公室是她的一樣。
「結論還沒有。」她說，語氣不慍不火。「但有幾個問題想先弄清楚。」
「請說。」
林若屏微微側頭，眼神直直地看著星辰的眼睛。「你手上的三條物流線——市區東側餐飲食材、西側電商包裹、醫療器材專線——原本都是我們萬盈的客戶。一個月前，我們還握著這些路線百分之七十的市佔率。現在被你拿走了將近一半。」
她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了。「星辰先生，你今年才二十出頭吧？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辦到的。」
這話說得客氣，但話裡藏著刀。她在問——你是靠實力還是靠運氣？背後有人撐腰，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姿態放鬆，眼神卻沒有閃躲。
「林副總在萬盈待了幾年？」
林若屏眨了一下眼。「六年。」
「六年坐到業務副總，不簡單。」星辰說，語氣平穩。「那妳應該很清楚，林氏物流這幾年的市佔率為什麼一直在掉。不是被別人搶走的，是你們自己把客戶往外推的。」
林若屏的眉毛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
「去年十一月的電商旺季，你們東區的車隊調度失誤，三個大客戶的貨延遲了整整兩天。那三個客戶，現在都在我手上。」星辰豎起一根手指。「今年三月，醫療器材那條線的冷鏈車故障率超過三成，客戶反應了一個月沒人處理。我接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換掉整批冷鏈設備，這個月故障率零。」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依然不緊不慢。「林副總，我不是在搶你們的客戶。我是在撿你們掉在地上的東西。」
辦公室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林若屏看著他，眼神裡原本那股試探的鋒芒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審慎的評估。她原本以為這個年輕人可能是運氣好，或者是背後有金主出資讓他低價搶市。但剛才那兩句話說出來，不是外行人能講得出口的。冷鏈設備的更換成本、故障率的數據、去年旺季的調度失誤——這些細節不是隨便打聽就能知道的。
眼前這個人，做過功課。而且做得很深。
「你的情報很準。」她說，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點真誠的興趣。「但你一個人，資金哪來的？」
星辰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我在市中心還租了一間辦公室，這間只是臨時用的。資金的部分，林副總不用擔心，我背後的人不喜歡曝光，但錢不是問題。」
這話說得模糊，但語氣篤定到讓人很難懷疑。配合他現在九點魅力值帶來的沉穩氣場，說服力幾乎拉滿。
林若屏沉默了一會兒，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計算什麼。然後她把翹著的腿換了一邊，身體微微前傾。
「好，那我直接問了。」她說。「你願不願意跟萬盈合作？」
星辰等的就是這句話。但他沒有立刻點頭，反而微微皺眉，裝出一副在思考的樣子。
「合作有很多種形式。」他說。「林副總想談哪一種？」
「共享路線利潤。」林若屏說得很乾脆。「你把三條線的運能分一部分給我們，利潤按比例拆帳。這樣你不用負擔全部的營運成本，我們也能補上運力缺口。」
星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節奏不快。「比例呢？」
「六四。你六，我們四。」
「不行。」星辰搖頭，語氣平靜但沒有商量餘地。「八二。我八，你們二。車隊是我的、設備是我的、客戶關係也是我的。萬盈只是提供備援運力，二成很合理。」
林若屏的眼角跳了一下。「七三。」
「八二。」星辰重複了一遍，這次嘴角微微揚起來。「林副總，妳今天是來試探我的，不是來談判的。妳手上根本沒有決定權，對吧？妳老闆讓妳先來摸摸我的底，回去才能評估要不要認真合作。所以我開八二也好、九一也好，對妳來說都一樣——妳回去報告的時候，重點不是數字，而是我這個人值不值得談。」
他把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身體往前傾了一點。「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林副總回去之後，打算怎麼描述我？」
林若屏愣住了。她嘴角那抹職業化的微笑第一次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之後的愕然。她確實沒有決定權，這次來拜訪完全是總經理授意她先來探路，連談判權限都沒有開放給她。但她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一眼就看穿了。
她重新打量了星辰一次——這次不是用業務副總看潛在合作對象的眼神，而是用一個女人的眼光在看一個男人。年輕、高大、英俊，但那雙眼睛裡的沉穩和算計，完全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星辰先生。」她慢慢地說，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點個人情緒。「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我就當這是稱讚了。」星辰笑了一下。
林若屏站起來，拉了拉西裝外套的下擺。她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張名片，不是萬盈集團的制式名片，而是燙金的、上面只印了她的名字和一支私人手機號碼。她把名片放在辦公桌上，用兩根手指按住，往前推了三公分。
「改天請你吃飯。」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暗示。「純吃飯，不談公事的那種。」
星辰拿起那張名片，燙金的字體在日光燈下泛著啞光。他抬起頭，對上林若屏的視線。
「我等妳電話。」
林若屏嘴角一彎，轉身往門口走去。高跟鞋的聲音依然清脆規律，但步伐比來的時候慢了一點——星辰注意到她在門口停了一瞬，側過頭似乎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了一秒。
星辰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燙金名片，翻到背面。背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紙張本身的紋路和淡淡的香水味——是梔子花調的，很淡，但殘留得很久。
他把名片放進抽屜裡，關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慢慢揚起來。
釣到了。
不是林若屏這個人——要上她沒那麼簡單，這個女人精明得很，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暈船。但她的態度已經從「試探」轉成了「個人興趣」，這比任何商業承諾都更有價值。萬盈集團的業務副總如果對他有私人好感，之後的談判桌上，她的立場就不會那麼鐵板一塊。
系統面板在他腦海中自動彈出來，幾行提示文字浮現。
【魅力經驗值 +15%】
【目前魅力：9】
【距離升至10級剩餘經驗值：8%】
【中級說服力效果觸發次數：2次】
【商業管理技能熟練度 +10%】
【目前初級商業管理：4級】
【距離升至5級剩餘經驗值：22%】
星辰看著那個「剩餘8%」的數字，眉心微微跳了一下。魅力九升十的最後一段瓶頸，需要的經驗值比前面任何一級都多。今天跟林若屏交手半小時，只漲了百分之十五。要升到十級，大概還需要一次同等規模的正面交鋒——或者，用另一種方式補足。
他把系統面板關掉，拿起手機。現在沒有時間慢慢磨這個經驗值了，蘇晚晴那邊的事情必須優先處理。但出發之前，他得先把另一件事安排好。
他打開LINE，找到方雅琳的對話框，打了幾行字。
「雅琳姐，明天方便見一面嗎？有點事情想跟妳當面討論，關於上次那筆錢的後續處理方式。時間地點妳決定。」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已讀的標記就跳了出來。方雅琳回得很快。
「好。明天下午兩點，在我家可以嗎？他明天上全天班，不在。」
「可以。明天見。」
星辰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午後的陽光已經開始偏斜，樓下那條四線道的馬路上車流稀疏。他需要先把方雅琳丈夫那頭的隱患徹底解決——那十二萬的事雖然暫時用代購的說詞壓下去了，但那個男人不是笨蛋，遲早會再起疑。方雅琳對他的忠誠度雖然高，但她丈夫如果鬧起來，隨時可能變成第二個程宏欽。
勢力地圖上那個紅點，不能再增加一個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車鑰匙和手機，把桌上的合約副本收進抽屜裡。臨走前，他瞥了一眼牆上的市區物流路線圖，三條路線被他用不同顏色的標記線畫出來——紅的是餐飲食材，藍的是電商包裹，綠的是醫療器材。這三條線就像三條血管，正在把這座城市的商業血液一點一點地輸送到他手裡。
但還不夠。
萬盈集團握著剩下百分之五十的市佔率，還有跨縣市的長途幹線，那些路線他現在吃不下，需要更大的車隊和更多的資金。吞下萬盈，他就能掌控整座城市的物流命脈。到那時候，不管是林氏物流還是其他競爭對手，都只能看他的臉色吃飯。
而林若屏，是吞下萬盈的那把鑰匙。
他關上辦公室的燈，拉開門走出去。走廊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林若屏離開大概有五分鐘了。他把門鎖好，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往電梯走去。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系統在他腦海中閃過一則提示。這次不是彈出面板，而是一行半透明的文字，直接浮現在他的視野右下角。
【魅力即將滿級（9級，經驗值92%）。升至10級後將解鎖永久被動效果：初級催眠光環。】
【初級催眠光環：宿主在場時，周圍女性對宿主的好感度增長速度提升50%，對宿主指令的服從傾向提升30%。此效果為被動常駐，無需主動施放。】
【注意：此效果不取代主動催眠技能，僅作為輔助強化。】
星辰站在電梯裡，看著那行文字慢慢淡去，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永久被動效果。
他原本的催眠能力有限制——每次只能催眠一個對象，時長一小時，而且要近距離施放。但如果魅力升到十級之後，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周圍的女人更容易對他產生好感和服從傾向，那等於是把催眠能力從「單體技能」變成了「範圍光環」。
這東西的價值，比任何一筆生意都大。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他走出去，午後的陽光透過大廳的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長方形。他推開玻璃門，朝著路邊的停車格走去。
蘇晚晴的事、方雅琳的事、萬盈的事——三條線同時在跑，但他手上的時間不多。今天晚上必須先弄清楚蘇晚晴為什麼失聯，程宏欽那個紅點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方向盤打到底，車子滑進車道。
後視鏡裡，辦公室的窗戶反射著下午三點的陽光，那間十坪大的空間正在慢慢地從他的視線裡退去。他知道自己不會在這個小辦公室待太久了——等萬盈的事情談下來，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地方，一間真正的公司總部。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眼前的隱患一個一個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