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柠牵着他的手走出校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斜斜地铺在地面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住。陆时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轻易地将他的手掌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他试着微微收拢手指，却只能勉强触到她掌心的边缘。那种被完全包覆的感觉让他喉咙发紧，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今天好热啊。”夏柠用另一只手扯了扯校服领口，金色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小川你热不热？”
“还好。”陆时川的声音低低的，目光还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经过街角那座小公园时，夏柠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她松开他的手，指着那架老旧的跷跷板，语气里带着雀跃：“小川你看！好久没玩这个了，我们玩一下再回去好不好？”
陆时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往那边跑。她的力气很大，他几乎是被拽着往前走的，脚步踉跄了两下才勉强跟上。夏柠跑到跷跷板前，毫不犹豫地跨腿坐上一端，双手握住扶手，仰起脸冲他笑：“快来快来！”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到另一端，慢慢坐了下去。他的体重刚压上座椅，对面的夏柠就像被弹簧托起来似的，整个人稳稳地升到了半空。而他自己那端，则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得他脚底发麻。
陆时川抬起头，看见夏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她背着光，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几乎透明，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意。她轻轻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他这端立刻被高高翘起，他整个人悬在半空，手忙脚乱地抓紧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夏柠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她又用脚尖点了一下地，他随着跷跷板的起落猛地沉下去，胃里翻涌起一阵失重感。他咬紧牙关，试图用脚蹬地来维持平衡，可他的腿太短，脚尖只能勉强擦过地面，根本无法施力。
“小川好轻啊。”夏柠歪着头看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陈述。她依旧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控制着跷跷板的节奏，动作轻松得像在拨弄一件玩具。
陆时川的耳朵烧了起来。他看着对面那个笑得毫无心机的女孩，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他松开了扶手，在跷跷板又一次落下时猛地跳了下来。落地时脚底一软，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跪在地上。
“小川！”夏柠立刻从跷跷板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她弯下腰去扶他，校服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那对沉甸甸的乳房几乎要压到他的脸上。
陆时川的头皮猛地炸开。他本能地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可夏柠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收拢，力道大得惊人，他整个人被她轻轻松松地拽了回来，鼻尖差点撞进她胸口那道深深的沟壑里。
“有没有摔到？”夏柠低下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她靠得太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洗发水香气。那气味钻进鼻腔，让他的脑子一阵阵地发晕。
“没、没有。”陆时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挣扎着抽回手腕，往后退了两步，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夏柠却浑然不觉。她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又往前晃了一下：“小川太轻了，以后要多吃点饭才行。”
她说完便转身去捡掉在地上的书包，弯下腰时校服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腰。陆时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校服布料被汗水微微浸湿，隐隐透出内衣背带的轮廓。然后他看见她直起身，转过身朝他走来，每走一步，胸前那对硕大的乳房就大幅度地晃动着，在校服下荡出沉甸甸的弧线。
他狼狈地移开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可没过两秒，他的眼珠又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偏过去，余光里那晃动的轮廓像某种无声的召唤，让他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从胃底翻涌上来，酸涩得让他想吐。
“小川？”夏柠已经走回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了？脸好红。”
“没事。”陆时川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走吧。”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夏柠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他下意识地加快速度，却忘了看脚下的路。鞋尖撞上了凸起的树根，他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夏柠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用力往上一提。他整个人被她捞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拎起一只猫。他的脸撞进一片柔软里——那是她的胸口，校服布料下是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软肉，正贴着他的脸颊。他的鼻尖陷进那道柔软的沟壑里，呼吸间全是她的气味。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心跳声。
那声音从她的胸腔深处传过来，沉稳而有力，一下接一下地跳动着，透过骨传导震动着他的耳膜。那节奏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刺耳——他被她这样抱在怀里，心脏都快炸开了，可她呢？她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哪怕一拍。
“有没有受伤？”夏柠低下头问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焦急。
陆时川摇摇头。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放开。”
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夏柠愣了愣，松开了手。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再看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得发烫，耳朵、脖子、连锁骨那片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小川？”夏柠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生气了？”
“没有。”陆时川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走吧。”
他转身往前走，这一次没有跑，但步伐依旧快得不自然。夏柠跟在他身后，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她家所在的巷子，夕阳已经沉到了楼房的后面，巷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暮色。
夏柠在自家门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小川。”
陆时川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明天也一起回家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期待，像是怕他拒绝，又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拐进了自己家的巷子。他打开门锁的动作有些慌乱，钥匙在锁孔里蹭了好几下才插进去。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将门重重地关上。
陆时川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下去。玄关的地板冰凉坚硬，隔着校服裤子传过来一阵凉意。他屈起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发着抖。
耳朵还在烧。脸上被她的胸口贴过的那片皮肤，依旧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脏正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跳动着，砰砰砰地撞击着掌心，震得他指尖发麻。
那股自我厌恶又涌了上来。他讨厌自己刚才的反应，讨厌那个盯着她胸部看的自己，讨厌那个被她随手捞起来时连挣扎都做不到的自己。可与此同时，她胸膛里那平稳的心跳声，她手臂揽住他腰时的力道，她胸口贴在他脸上的温度——这些记忆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他想逃离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可他又隐隐地、羞耻地、渴望再次被她那样抱住。
陆时川把脸埋得更深了。暮色从门缝里渗进来，将他蜷缩在玄关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按在胸口的手掌下，那阵悸动迟迟没有平息，像某种顽固的余震，在他身体里一波接一波地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