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他懷裡,過了不知多久,才覺得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穩下來。他的手還擱在我小腹上,掌心暖烘烘的,像一塊溫過的鐵,熨得我整個人懶洋洋的,連手指都不想動。
「源太。」我輕聲喚他。
「嗯?」
我從他懷裡坐直身子,往床頭的小幾摸去。燭火滅了,房裡暗得只剩窗紙透進來的一抹月光,白濛濛地落在地板上。我憑著記憶摸到那盒胭脂,指尖碰到冰涼的瓷蓋,拿起來,塞進他手裡。
「給你的。」我說。
他接過去,翻開盒蓋,湊近聞了聞,聲音裡滿是不解:「胭脂?」
「嗯。」我拉過他的手,引著他的食指在胭脂膏上抹了一圈,又牽著那隻手按回我小腹上,掌心貼著肚皮,指尖朝下。「寫上去。」
他愣了愣:「寫什麼?」
「今日你射了兩回。」我低聲說,聲音比自己想的更穩。「就在這兒寫兩筆,也好記清楚。」
他的手指在我肚皮上停了一瞬,像在猶豫,又像被這主意嚇了一跳。然後他慢慢動了,指腹把胭脂勻開,落在小腹最柔軟的那塊地方,一筆一畫,寫得極慢。我的皮膚被他指尖搔得微微發癢,竟有些想縮。
「寫好了?」我問。
「寫好了。」他的嗓音啞得厲害。
我低頭,雖然看不清那字,卻能感覺胭脂膏涼絲絲地貼在皮膚上,像一朵小小的花。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往後更靠進他懷裡,他那還埋在我體內的事物被這姿勢牽動,漲了一下,又把我撐得滿滿的。
「你笑什麼。」他低聲問,下巴抵在我頭頂。
「笑你。」我說,揚起臉看他,月光下只能瞧見他下半張臉的輪廓,稜角分明。「寫個字也抖成這樣,像頭一回拿筆。」
「我本來就是打鐵的。」他的聲音裡帶著點憨,說得理直氣壯。「胭脂這東西,我這雙手怎麼拿都不自在。」
我笑出聲來,人跟著輕顫,連帶他也在裡頭跟著跳動。他倒抽一口氣,雙手猛地扣住我的腰。
「柴乃,」他低著嗓子叫我的名字,一字一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別動。」
我偏不停,反而往後又蹭了兩下,感覺他迅速脹大起來,硬梆梆地頂在裡頭,把方才那些東西都堵得更深。他的手從我腰上滑到腿側,十指收得死緊,像要把我按在原地。
「你看,」我仰頭,把唇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它又站起來了。」
他悶哼一聲,不說話,只是呼吸粗重起來,胸膛一下一下撞著我的背。我從他懷裡滑出去,轉身面對他,月光從身後的窗紙透過來,把他的眼睛照得發亮,裡頭像燒著一團火。
我朝房門看過去,那扇障子紙門在夜色裡泛著微白,像一張半透明的幕。外頭長廊安靜極了,連蟲鳴都沒有。我拉起他的手,牽著他往那扇門走,自己先背過身,手掌貼在冰涼的門紙上,塌下腰,把臀往後抬起。
「進來。」我側過臉,從肩上看他,聲音輕得像嘆息。
他繞到我身後,大手掰開我的兩瓣,自己便送了進來。他沒像先前那般緩,一下就頂到了最深處,我整個人往前一挺,額頭抵在門紙上,悶聲叫了一下,又急急咬住下唇。他俯下身,胸膛貼上我的背,嘴唇落在我耳後那塊薄薄的皮膚上,細碎的吻一串一串地往下印。
他一邊挺送,一邊低低地說:「今夜陪你,你想要幾次,我就給幾次。」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門外長廊上忽然響起腳步聲。木地板咯吱咯吱響了兩三下,停在離我們很近的地方。我整個人僵住,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卻沒停。他放緩了動作,改成慢慢的、一下一下地往深處頂,像故意讓門外的人聽見我隨他搖晃時衣裳發出的細碎聲響。
「客官,」門外傳來店夥計的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紙門,像貼在耳邊說話。「廚房煨了熱水,您兩位要不要送一桶進來?」
我的腦子一片白,下身卻在他的頂弄下不住發顫。他還在磨,磨著那圈最敏感的軟肉,我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半煎半烤,十根趾頭都在地上蜷緊了。
「不……」我勉強張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自己都嚇了一跳,忙清了清嗓子,「不必了。我們歇息了。」
「那明早的茶水,還是老時間送來嗎?」
我又是一記深頂,眼前幾乎發花,指甲陷進紙門,發出極輕的一聲響。我死命夾緊他,喘著氣,好半晌才答得出話:「嗯……老、老時間便好。」
「是。打攪了。」
門外的人聲散了。腳步聲走遠,最後一點咯吱也消失在長廊盡頭。我身子一軟,整個人貼在門上,腿幾乎站不住,全靠他從身後架著我的腰才沒滑到地上去。
「方才那夥計,可是個年輕後生。」他貼在我耳邊,聲音又低又啞,透著一點促狹的笑意。「你夾得這麼緊,叫人聽去了怎麼辦?」
我回過頭,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眶卻因方才憋著沒敢叫而泛著潮,像蒙了一層水光。「你這人壞透了。明知道門外有人,還故意……」
他低頭含住我的耳垂,用舌尖輕輕勾了一下,我後面的話就全散了,只剩一聲沒壓住的輕吟從鼻腔裡漏出來。他的手繞到我前頭,虎口卡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更側過去,吻住我的嘴,舌頭探進來纏著我的,同時腰上的力氣半點不減,一下深過一下。
「可是內人也沒叫我停。」他貼著我的唇說,聲音像含著一團火。「門外問你,你明明在抖,還答得那樣嬌,我更受不了。」
我被他這番話羞得說不出話來,整張臉燒得燙手。偏偏他說得沒錯,方才那夥計的聲音響起時,我怕是真的怕,羞也是真的羞,可那怕與羞裡頭又夾著一股酥麻的刺激,讓我裹著他的地方一刻比一刻絞得更緊,像要把自己和他釘死在這扇紙門上。
「若是被瞧見了,你待如何?」他忽然問,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我趴在門上,側臉壓著冰涼的紙面,斷斷續續地喘著,好不容易擠出話來:「若被瞧見了……便是把我們……當成一對不知羞的夫妻,轟出去……」
「我巴不得。」他低低地笑,腰身一送,又把我頂得說不出話來。「叫整間客棧都知道,你是我內人。」
我心裡驀地一酸,又甜,那酸與甜攪在一起,順著小腹往四肢漫去,教我整個人像浸在溫水裡似的。他不再說話,只低頭親我的後頸,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吻,下身慢慢加快。門紙被我們一下一下撞出窸窣的聲響,像夜裡最輕最細密的雨。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停下,整個人從身後用力摟緊我,鼻梁埋進我後頸的髮間,低低地喘。我感到他又要來了,那東西在裡頭脹得厲害,一跳一跳地抵著最深處。他忽然笑了一下,說:「你方才說,有點刺激。」
我軟著嗓子應他:「是……有一點……」
「那我便不客氣了。」他猛地一挺,整根埋到最深,像是要把我連人帶魂都釘在門上。一股劇熱從最深處爆開,打在我裡頭那圈軟肉上,燙得我整個人弓起腰,腳尖踮起,指甲在紙門上劃出兩道極輕的痕。
我張著嘴,卻叫不出聲,只有急急的喘息。他的身子仍貼著我,好半晌才捨得退開,把我也帶得往後退了兩步。他臂上一用力,就著站著的姿勢把我翻過來,讓我靠在他胸前。我那雙腿抖得厲害,只得攬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鎖骨裡。
「這下,得再加一筆了。」他啞著嗓子,下巴摩挲我的髮頂。
我沒有答話,只是把一隻手按到他胸膛上,隔著衣料感覺他心口重而快地擂著,像一面鼓。房裡又歸於靜,只有我們兩個的呼吸,一個亂,一個沉。
門外那陣風不知何時停了,連風鈴也不再響。我靠在他身上,腿間黏熱,方才那些落下的東西順著腿根滑了一小線,他伸指替我揩去,又將那隻手覆回我小腹上,指腹沿著那個胭脂寫的兩筆慢慢描了一圈。
「今天晚上,」他低聲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來,「我可要把這正補齊。」
我終於抬起臉,月光下直直望進他眼裡。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頭的情意濃得化不開。我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