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联播的片尾曲从客厅传过来,父亲终于关了电视。遥控器搁在茶几上,磕出一声闷响。他趿拉着拖鞋走过走廊,厕所门开了又关,马桶冲水的声音轰隆隆地响了一阵,然后重新安静下来。母亲在厨房洗了手,水龙头拧紧的吱嘎声之后,拖鞋声朝主卧去了。主卧的门合上,门锁咔嗒一声落进槽里。
我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筒子楼彻底沉进夜里。楼上楼下都没了动静,隔壁那户也关了收音机,只有暖气管偶尔咕噜咕噜响两声,像老人在梦里清嗓子。窗外路灯把窗帘染成橘黄色,光带从桌面上移走了,现在落在床脚的地板上,切成一块歪斜的菱形。
我拉开抽屉。木头轨道在夜里响得比白天更刺耳,我停了一下,等那声回音散干净,才把手伸进去。指尖先碰到假阳具的硅胶表面,凉飕飕的,黏手。我越过它,摸到了迷药瓶。玻璃瓶身比假阳具更凉,凉得指尖发麻。我把它拎出来,拧开瓶盖。瓶口凑近鼻子闻了闻——什么都没有。说明书上写的“无味”是真的。
我攥着瓶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我顿住,侧耳听了几秒。主卧那边没有动静,父亲的鼾声隔着门传过来,均匀,沉闷,像远处过火车。我光脚踩在地板上,脚底触到的凉意从脚心漫上来,和手肘残存的那种凉接在一起,一路凉到了胸口。
厨房的水龙头滴着水。一滴,隔三秒,又一滴。我在黑暗中摸到玻璃杯,是母亲给我倒凉白开的那只,杯沿上还留着一圈水垢印子。拧开水龙头接了小半杯,水温吞吞的,不凉不热。我把杯子搁在灶台上,拧开迷药瓶,瓶口对准水面。
一滴。两滴。三滴。
液体落进水里几乎看不见,只在水面上打出三个极细的涟漪,一圈套一圈,很快就平了。我用手指搅了一下,水还是清的,什么痕迹都没有。把迷药瓶揣进裤兜,玻璃瓶贴着大腿,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然后我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等着。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母亲醒,也许在等她不醒。厨房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闷闷的,像心跳。客厅的挂钟嗒嗒嗒嗒地走,秒针在黑暗里看不见,只觉得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挤满了整个筒子楼。
主卧那边忽然有了动静。床板吱呀一声,拖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朝厨房这边过来。门把手转了一下,门开了,走廊里的暗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形——是母亲,穿着那件浅粉色吊带睡裙,领口的窄蕾丝卷了边,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上。她眯着眼,头发乱蓬蓬的,脚步有点晃,显然还没完全醒。
“妈。”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母亲吓了一跳,手按在胸口上,定了定神才看清是我。“你站这儿干啥,吓我一跳。”她声音沙哑,带着刚从睡梦里被拔出来的那种黏糊劲儿。
“倒杯水。”我把手里的杯子往前递了递,“您喝不喝?”
母亲看了杯子一眼,又看了看我,眼神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她舔了一下嘴唇,嘴唇有点干,大概是睡到一半渴醒的。她伸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我手指的时候凉了一下,像摸到一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石头。
“大半夜的,你怎么也不睡。”她嘟囔了一句,把杯子凑到嘴边,仰头喝了起来。
我盯着她的喉咙。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一次,两次,三次。水从杯沿流下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在睡裙领口的蕾丝边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喝完最后一口,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把空杯子递回来,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嘴里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脸上,带着一丝牙膏的薄荷味。
“快睡吧,明儿还上班呢。”她拍了拍我肩膀,手劲很轻,像拍枕头。然后转身往回走,拖鞋啪嗒啪嗒地拍在脚后跟上。睡裙的下摆在黑暗中晃了两下,消失在主卧门后面。门合上了,没锁,只虚掩着,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
我端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杯子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温温的,贴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鸡。我把杯子搁回灶台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里全是汗。裤兜里的迷药瓶硌在大腿上,凉意已经不凉了,被体温捂得温热。
挂钟嗒嗒嗒嗒地走着。我靠在厨房门框上,数着秒针的步子。
大概数到一千两百下的时候,我站直了身体。腿有点麻,脚底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里。我走到主卧门口,手按在门板上,木头被夜里的凉气浸透了,摸上去潮乎乎的。门缝里透出来一股暖烘烘的气味——是父母卧室特有的那种味道,樟脑丸混着旧棉被混着两个人睡了一夜呼出来的热气,闷闷的,稠稠的,像一锅煮得太久的粥。
我慢慢推开房门。
父亲的鼾声迎面撞过来,响得毫无遮拦。他侧躺在床外侧,棉被盖到胸口,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掌摊开搁在枕头边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眉头皱着,嘴巴半张,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流把上唇的胡茬吹得一颤一颤。
我绕过床尾,走到床内侧。母亲躺在靠墙的那一边,面朝墙壁侧卧着,睡裙的肩带滑下了肩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肩胛骨。她蜷着腿,膝盖几乎顶到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呼吸声很沉,很慢,比父亲的鼾声低得多,但更均匀,像潮水一下一下地往沙滩上漫。
我弯下腰,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又碰了碰她肩膀,隔着睡裙的薄棉布,肩膀上的肉软塌塌的,指头按下去一个小坑,松开就弹回来。她没醒。
我直起腰,呼吸忽然变得很粗,粗得自己都听得见。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撞得肋骨发疼,撞得耳膜嗡嗡响。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掀开母亲身上的棉被。凉气灌进去,她缩了一下肩膀,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但没有醒。
我抓住她睡裤的裤腰。是那种松紧带的粉色纯棉睡裤,洗得有些发白了,松紧带早就松了,轻轻一拽就滑下来。睡裤褪下时,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棉质内裤,裆部微微鼓起,隐约透出一片卫生巾的轮廓。我盯着那里看了两秒,呼吸又重了几分。我把睡裤连同内裤的裤腰一起攥住往下褪,棉布擦过她的皮肤,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褪到膝盖弯的时候她动了一下,腿伸直了一点,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在说梦话。
我停住手,等了几秒。父亲的鼾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他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声,又安静了。
我把母亲的粉色睡裤和黑色内裤一起褪到膝弯,不再往下褪。她侧卧的姿势让臀部微微撅起来,月光照在上面,皮肤白得发青,像瓷器上那层釉。黑色内裤勒在大腿中段,裆部的卫生巾从边缘露出一小截,白得刺眼。我解开自己的裤扣,拉链拉下来的时候响声尖锐,我赶紧停了一下。父亲没醒,鼾声依旧。
我跪上床沿,膝盖陷进褥子里,弹簧在身下发出细微的响声。我一只手按住母亲的腰侧,手掌隔着睡裙的薄棉布贴在她肋骨上,能摸到肋骨的形状,一根一根的,硌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对准了位置。
龟头抵上去的时候,触到一片潮热的柔软。我沉腰往里顶,龟头撑开肉褶,一寸一寸地陷进去。进入的那一刻,母亲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只是颤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道纹。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那么深,那么慢。阴道里面是热的,湿的,紧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像被一团温水裹住了,又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我喘了一声,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我抓住她的胯骨,开始抽送。阴茎在她体内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截粉红的嫩肉,再顶进去时又整个塞回去,发出极轻微的咕叽声。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睡裙的裙摆蹭在床单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肩带从肩膀上彻底滑下来,挂在胳膊弯上晃荡,一只乳房从领口滑出来半截,乳尖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她的脸始终朝着墙壁,后脑勺对着我,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根粘在脖子的汗渍上。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睛没睁,嘴巴没张,呼吸没乱。只是身体随着每一次冲击轻轻晃一下,像个布娃娃。阴道却不受控制地越绞越紧,湿热的内壁裹着阴茎阵阵收缩,像在睡梦里本能地吮吸。我低头看交合的地方,阴茎在她体内进出,阴唇被撑得翻开,上面沾满了黏腻的水光。黑色内裤还勒在膝弯,卫生巾的白边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父亲在床外侧打着鼾,鼾声一阵高一阵低,高的时候像拉风箱,低的时候像猫打呼噜。他一条腿蹬了一下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又沉沉睡过去。
快感从尾椎骨窜上来,越积越满。我咬着嘴唇,忍着没出声,最后一下狠狠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宫颈口一抖一抖地射了出来。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她身体里面,热烫烫的,灌了满满一穴。嘴唇咬破了,血腥味渗进舌尖,咸的,铁锈味。我趴在她背上停了几秒,喘着气,胸口贴在她肩胛骨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和呼吸一样均匀。阴茎还埋在她体内,慢慢软下来,被阴道里灌满的精液泡着,滑腻腻的。
我从她身上退开,脚踩在地板上,膝盖有点软。从枕头边上摸到一条毛巾——是母亲平时擦脸的那条,棉的,洗得起了毛球。我胡乱擦了擦自己阴茎上沾着的黏腻体液,又掀开被子,在她腿间擦了几下。毛巾擦过阴户的时候她动了一下,腿往里缩了缩,但没有醒。精液正从她阴道口慢慢淌出来,混着淫水,把黑色内裤的裆部洇湿了一小片,卫生巾的边缘也浸透了,泛着水光。
我把毛巾丢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拉她的睡裤。手指捏住粉色睡裤的裤腰往上提,棉布重新裹住她的臀部、大腿、膝盖。松紧带勒在腰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黑色内裤也拉回原位,湿了一片的裆部贴回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卫生巾歪了一点,露出一角黏腻的白。最后把睡裙的裙摆拉下来,盖住膝盖,又把她滑下来的肩带拎起来搁回肩膀上,顺手把滑出领口的乳房塞回去。
我拉过棉被,盖回她身上。被角掖在她下巴底下,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呼吸还是那么沉,那么慢。
退出主卧的时候我把门拉回原来的位置,留一条手指宽的缝,和进来时一模一样。走廊里黑漆漆的,客厅的挂钟嗒嗒嗒嗒地走着。我光脚走回自己房间,脚底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踩在钢板上。
我把裤兜里的迷药瓶掏出来,拧紧瓶盖,放回抽屉。玻璃瓶搁在假阳具旁边,和其他东西并排躺好。抽屉推回去,木头轨道又是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刺耳。
我坐在床边,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里全是汗,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母亲的,自己的,混在一起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窗外路灯灭了。筒子楼彻底沉入黑暗,只有远处铁路上传来一声火车汽笛,拖得很长,像谁在黑夜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