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振动了一下。
我还没睡。避孕套搁在枕头边,包装纸上的油花早就干了,铝饭盒里剩的半碗菜汤凝成一层白腻的脂。楼上一直安静着,安静得太久了,安静到我不想再等,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手机振动了。
屏幕亮起来,短信气泡浮在锁屏界面上,发件人一个字:兰。内容没有标点,没有称呼,没有前因后果,只有三个数字,是她家的门牌号。
我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屏幕自动熄灭,我又按亮,再看一遍。门牌号还是那个门牌号。发件人还是那个字。短信时间是一点十七分。姨夫今晚在家,这个点他一定睡熟了,卧室门关着,鼾声隔着墙传不出来。她敢发这条短信,就是算准了他醒不了。
我把脚从被子里抽出来,光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避孕套捏在左手掌心里,包装纸被捂热了,螺纹图案在指腹底下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我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蓝光摸到门口,拖鞋没穿,裤衩外面套了条运动短裤,背心还是白天那件,领口一圈汗渍已经干了,布料硬邦邦地蹭着锁骨。
门拉开的时候楼道里声控灯没亮。我摸黑上了半层楼梯,脚底板贴着水磨石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凉意上。三楼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橘黄色的光,细细的,像拿刀片在黑暗里划了一道口子。
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铁皮门冰凉的,门缝里飘出来的气味是洗衣粉和炖茄子的残余,还有一点花露水的香味。我推开门,铰链没响,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插在电视柜旁边的插座上,蘑菇形状的塑料灯罩把光拢成一团暖黄色的半球。沙发扶手在暗处,茶几上的搪瓷杯在暗处,电视机屏幕黑着,映出我站在门口的影子。
兰姨站在沙发前面。
碎花睡衣的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敞着,锁骨在夜灯的光里凹出两道浅浅的阴影。睡裤是同花色的,裤脚盖到脚踝,白袜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尖朝着我的方向。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小夜灯把她的影子投在沙发靠背上,拉得很长,碎花的纹样在影子里模糊成一团。
她伸出手。
手心朝上,手指摊开,什么都没说。我把自己左手掌心里捏了一路的避孕套搁在她手心上,包装纸离开我手心的时候带走了最后一点热度,指尖碰触的瞬间她的手是热的,甚至有点烫。
她低头撕开包装。塑料纸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指甲划过纸面。她把避孕套从包装纸里抽出来,拇指和食指捏住储精囊的顶端,另一只手伸过来,勾住我运动短裤的松紧带往下拉。动作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我站着没动。短裤褪到膝盖,裤衩接着被拉下去,小夜灯的光落在小腹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暖色。那根东西已经硬了很久,从她发短信那一刻就开始硬,硬到发胀,硬到龟头从包皮里顶出来,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黏液,在小夜灯底下反着光。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避孕套对准龟头,指尖推着卷边往下捋,指腹贴着青筋暴起的柱身滑下去,动作干练得像在择菜。避孕套的橡胶圈勒在根部的时候她松了手,抬起头看我。
小夜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尖下巴,高颧骨,短发烫卷的末梢在耳垂旁边翘着,碎花睡衣的领口里锁骨窝深陷。她的眼睛在暖黄色的光里看不出颜色,只看见瞳孔缩着,眼白泛着一点血丝。不是哭过,是太久没睡。
她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在沙发沿上,整个人坐下去。碎花睡衣的下摆翻起来,露出一截腰,腹部的皮肤在夜灯下泛着青白的光。她把睡裤往下褪了一点,只褪到膝盖,然后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她身上拉。
我跪上沙发的时候弹簧在屁股底下闷响了一声。她没躺下,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碎花睡衣的前襟蹭着我的胸口,洗衣粉的气味从布料里被体温蒸出来,混着她呼出来的热气扑在我下巴上。她的手按住我的后腰,指尖从背心的下摆钻进去,指甲掐进后腰两侧的肌肉里。
我撑在她身上,手掌按在沙发扶手上,海绵垫子被按出两个凹坑。她没闭眼,一直睁着,瞳孔定在我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我扶着自己的东西对准她,龟头抵上那道湿缝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穴口已经湿透了,热乎乎地贴着我,阴毛蹭在我龟头上,扎得我又痒又胀。我往里顶,龟头挤开两片阴唇,她里面又紧又烫,像一张湿热的嘴一口咬住我,阴道壁裹着避孕套的橡胶膜绞上来,每一条褶皱都贴在我柱身上。我动的时候她的手指掐得更深,指甲陷进皮肉里,疼意从后腰窜上来,像被猫抓了一把。她不出声,牙齿咬住下唇,喉咙里滚过一声闷哼,被硬生生压回去,只从鼻腔里漏出一丝气息。
沙发弹簧有节奏地响着,和电视机柜上老式座钟的滴答声混在一起。我每一下都顶到最深,龟头撞在她宫颈口上,她里面又湿又滑,淫水被反复抽插搅成白浆,顺着避孕套的橡胶圈往下淌,滴在她睡裤上。她抬起腿,白袜子踩在我大腿外侧,脚趾蜷着,袜尖在皮肤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碎花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第三颗,锁骨以下露出一片青白的皮肤,胸骨凸起的弧度在小夜灯的光里像一道浅溪。我低下头,她伸手按住我的额头,把我推回去,摇了摇下巴。不行。不用。别动。
她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滑下来,擦过鼻梁,按在嘴唇上。指腹是咸的,带着一点菜汤和洗涤剂的气味。我张开嘴,她把两根手指塞进来,压住我的舌头,不让我出声也不让我靠近。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她碎花睡衣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主导着节奏。腰往上顶的时候阴道夹紧了一下,里面像有张嘴在吸我,吸得我龟头发麻,腰眼一酸。手指在我嘴里搅了一下,指甲刮过上颚,疼意让我的腰眼更紧,差点没忍住。她感觉到我的反应,手指抽出来,湿淋淋地按在我锁骨上,往下滑,滑到胸口,指甲在皮肤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她的手绕到我后背,十指张开,扣住肩胛骨,把我整个人往下拉。我插得更深,龟头碾过她阴道上壁那一小片粗糙的敏感区,她浑身抖了一下,穴肉痉挛似的绞住我。
她高潮的时候咬住了我的肩膀。
牙齿隔着背心的布料咬下去,咬在锁骨下方的肌肉上,咬得很狠,疼意从肩膀扩散到整个右臂。她终于出了一点声音——不是叫,是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呻吟,像被人捂住了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阴道里一阵一阵地抽搐,从宫颈口到穴口整条肉壁都在痉挛,像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去。碎花睡衣的后背湿透了,布料贴在沙发扶手上,蹭出一片皱褶。我被她夹得头皮发麻,精关一松,一股一股地射在避孕套里,射了很久,射到橡胶套的储精囊鼓成一个沉甸甸的球。
然后她松了口。
身体软下去,后脑勺搁在沙发扶手上,短发乱成一团,额头上全是汗。她闭了一会儿眼,大概只有三五秒钟,然后睁开,伸手把我推开。不是情绪化的推,是干练的、了结了一件事之后的那种推。手掌按在胸口上,把我从她身上推起来,然后她坐直,伸手从我根部取下避孕套。动作和戴上时一样利落,指尖捏住橡胶圈,往外一拉,避孕套从她指间滑进茶几旁边的废纸篓里,落在一团揉皱的纸巾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站起来。睡裤被拉回腰上,大腿内侧有一道亮晶晶的湿痕,是刚才淌出来的东西顺着腿根流下去的。碎花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从第三颗扣到领口。手指没抖,扣子没扣错,扣完她还伸手抚了抚衣襟,把皱褶拍平。白袜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后跟先落地,脚尖后落,步伐稳当。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我。卧室门后面,姨夫的鼾声隐约传出来,低沉均匀,隔着一道门板像远处闷着的雷。
“回去把饭盒洗了。”
声音很轻,比平时说话低半度,但没有颤,没有哭腔,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交代一句家常。她说完拧开门把手,侧身进去,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锁孔,咔哒一声,和几个小时前我在楼下听到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我站在客厅里,小夜灯还亮着,沙发上的凹坑还没弹回来,碎花睡衣在扶手上蹭出的皱褶还在。废纸篓里的避孕套泡在一团揉皱的纸巾上,茶几上的搪瓷杯沿口结了一圈茶垢。我弯腰拉起短裤,松紧带弹在腰上,凉意从水磨石地面顺着脚心往上爬。
我拉开门出去,把虚掩的门带回原来的角度。门缝里那线橘黄色的光还在,细细的,和来时一样。
楼道里声控灯被我下楼的脚步声点亮。橘黄色的光追着我的后背,追到二楼拐角才熄灭。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铝饭盒还在桌上搁着,菜汤凝成的白膜在黑暗里泛着一点油光。我没开灯,把自己摔在床上,后背朝上,肩膀被咬过的地方还在跳着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来看,短信界面还停在那个三个数字的门牌号上。没有新的消息。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屏幕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床单上投了一小片蓝光。
楼上,兰姨卧室的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