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站在门后,手还搭在反锁钮上。
油条搁在鞋柜上,塑料袋敞着口,油味混着豆浆的热气在玄关里散开来。她没去拿,也没换鞋,就那么站着。脚上还穿着那双塑料拖鞋,鞋底沾着楼前空地蹭来的灰。
她抬脚往卧室走。拖鞋在地板革上踩得吧嗒吧嗒响,声音比平时慢,每一步都拖泥带水的。卧室门虚掩着,她用手背推开,走进去,一屁股坐到床边。
窗帘只拉了一半。淡绿色的确良布被晨光照得透亮,另一半窗户赤裸裸地对着外面。她盯着那半扇窗户看了几秒,站起来,伸手把窗帘拉上。布帘子划过铁丝的声音又干又涩,拉到头之后还在铁丝的末端晃了两下。
卧室暗了下来。光线透过窗帘变成一种浑浊的绿色,照在她脸上,把她本来就尖的下巴衬得更尖。她坐在床沿,两只手撑着膝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脑子里那些声音又来了。
昨天下午在姑姑家门口听见的那些动静,像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压抑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中间夹着床板嘎吱嘎吱的声响——那种声响不是家具自然晃动的节奏,而是被人压着、被什么东西一上一下碾出来的节奏。还有女人的低吟,闷闷的,像是咬着嘴唇硬憋回去的。
她在姑姑家门外站了多久?可能就半分钟。但那半分钟的声音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婶婶咽了口唾沫,喉结那块动了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塑身衣勒出的印子在腰上鼓了一圈,枣红色的布料被汗浸得发暗。
她站起来,把塑身裤往下褪。裤腰卡在大腿根上,她使劲拽了两下才拽下去。塑身裤团成一团掉在脚面上,她抬脚踢开,然后躺倒在床上。
床单是凉席那种触感,贴在光溜溜的大腿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侧过身,把手伸进内裤里。手指碰到那两片黑色鲍鱼状的阴唇时,她喘了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她的手指开始乱揉。动作又急又笨,指腹在阴唇上蹭来蹭去,偶尔碰到阴蒂,身体就猛地绷一下。可那种感觉总差那么一点——明明身体里面紧得像拧紧的发条,可手指怎么弄都拧不到那个松开的位置。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巾上还残留着洗衣粉的味道,有点刺鼻。她把内裤往下扯了一点,手指重新按在阴蒂上,这回更用力,指腹压着那粒硬硬的东西打圈。呼吸越来越急,从枕头缝里漏出来,变成闷闷的嗯嗯声。
脑子里闪过舅妈那副样子——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手撑着腰,被姑姑扶着慢慢往石凳走。孕妇裙撑得圆滚滚的,每走一步都像要往后仰。姑姑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按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那个动作亲昵得有点过分。
婶婶的手指猛地加快了。她的大腿夹紧,小腿勾起来,脚后跟蹬着床单。身体绷成一根弦,压得床板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和昨天在姑姑家门口听见的一模一样。
她哼了一声,声音从枕头里渗出来,像哭又像叹气。身体抖了两下,然后塌了下去,整个人软在床上,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轻轻跳着。
她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呼吸慢慢平下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落了一层灰,黑乎乎的,像一根横在头顶的脏棍子。
手指还夹在内裤里,黏腻的液体沾在指腹上,凉飕飕的。她把手抽出来,搁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根灰扑扑的灯管发呆。
表情不是满足。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眼睛里空空的,像在盯一个看不懂的数学题。她把手指在肚子上蹭了蹭,蹭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扯了张纸巾擦手。纸巾团成团扔在床头柜上,滚了两下掉在地上。
窗外阳光照在淡绿色窗帘上,把整间屋染成了淡绿色的底片。筒子楼的水管嗡嗡响,那声音从墙壁里渗出来,闷闷的,像整栋楼都在低喘。
婶婶闭上眼睛。手指上那股黏腻感还在,怎么擦都擦不掉似的。她翻了个身,脸冲着墙,把膝盖蜷起来,缩成小小一团。塑身裤还团在床脚,枣红色的布料皱巴巴的,像脱下来的一层皮。
墙上的裂纹从踢脚线一直爬到天花板,细细的,像头发丝。她盯着那条裂纹,眼珠子一动不动。脑子里那些声音碎片又浮上来——床板的嘎吱声,女人的低吟,还有舅妈挺着孕肚的背影。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胸口上,烫得她喘不过气。
她把手攥成拳头,塞在枕头底下。指甲掐着掌心,掐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