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扯住我的衣领,手指攥得很紧,指节隔着布料硌在我锁骨上。她没等我回答,猛地往下一拽,我整个人被她从床沿拽得跪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伺候我。”她说。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认命般的平静,而是干巴巴的、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焦躁。她往后仰,脊背靠上床头板,两条腿抬起来搭在我肩膀上,黑色丝袜裹着的小腿交叉在我后颈,脚踝勾在一起,把我往她身前压。
丝袜的触感贴在我后颈上,滑的,凉的,带着她皮肤底下的温度。她的脚趾隔着丝袜在我后颈上蜷了一下,勾住我的衣领往下拽。
“愣什么?”她的脚后跟磕了一下我的背,“你姑父不在家,我憋了多久你知道吗?快点。”
我伸手去解她的裤扣。她的裤子是那种侧面拉链的深灰色西裤,拉链卡得紧,我拽了两下没拽开。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自己伸手把拉链扯开,抬了抬屁股把裤子褪到膝盖。黑色丝袜的袜口勒在她大腿中段,蕾丝边上边是她瘦得几乎没什么肉的大腿根,下边是丝袜裹着的小腿,绷得笔直。
她没穿内裤。
“看什么看。”她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她腿间按,“看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装什么正经。”
她的手掌压在我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抓得很紧。我听见她另一只手扯开自己上衣的声音,扣子弹开,布料被掀上去,露出她的胸脯。她的胸很小,肋骨一根一根凸着,皮肤白得几乎有些发青,在床头灯底下看起来像是一层薄薄的纸。
“上来。”她松开我的头发,拍了拍床垫,“别磨蹭。”
我直起身,膝盖离开水泥地,爬上去。她的腿从我肩膀上滑下去,换成缠在我腰上。丝袜摩擦着我腰侧的皮肤,那种粗粝又滑腻的触感让我头皮发麻。她的脚趾隔着丝袜在我背上蜷紧,又松开,又蜷紧,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用力。”她说,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的,焦渴的,“别像个死人。”
她的一只手还按在我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上衣下摆,把那件碎花衬衫攥成一团。她的胸脯完全露在外面,贫瘠的,瘦弱的,两粒乳头因为兴奋而硬起来,在灯光下颜色发深。
“你看我穿丝袜就硬成这样,”她低头瞥了一眼我裤裆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得意的笑,“没出息。你姑父在铁路上一待就是半个月,回来就知道趴我身上拱,拱完就打呼噜。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
她没等我回答,两条腿猛地夹紧我的腰,脚后跟抵在我尾椎骨上,把我整个人往下压。她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绷直了,脊背离开床头板,腰悬空,脖子后仰,喉管里发出一声闷响。
舅妈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她一直坐在床的另一侧,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手搭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她扶着腰,动作很慢,脚踩在地板革上的声音软塌塌的,一步一步走到床尾。她弯下腰,孕肚太大,弯不下去太深,只能半蹲着,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伸到床底下去。床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她拽出来,布料的摩擦声闷闷的。
舅妈直起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蓝底白花的粗布,边角磨得起了毛,系口的绳子松了,布包的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团黑色的东西。
她解开布包,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件黑色蕾丝连体内衣。薄纱面料,胸口和裆部是半透明的,在灯光底下能看到蕾丝背后映出来的手影。舅妈把内衣抖开,两根细细的吊带垂下来,在她手指上晃荡。
她背过身去。
她撩起孕妇裙的下摆,从头顶脱下来,丢在床上。她里面穿着一件肉色的棉布胸罩和内裤,都是孕妇款,宽宽大大的,勒在她发福的身体上。她解开胸罩的挂扣,脱下内裤,然后弯腰把那件黑色蕾丝连体内衣从脚踝往上套。
她的脚踝还是肿的,丝袜一样的蕾丝袜口勒上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咬着嘴唇用力往上拽,拽过小腿,拽过膝盖,拽到大腿根。再往上就拽不动了。她的孕肚太大了,圆滚滚的,肚脐凸出来,肚皮上爬着几道淡红色的妊娠纹。蕾丝内衣只能拉到肚脐下面,卡在隆起的腹部下方,再也拽不上去了。
她把两条吊带挂上肩膀,转过身来。
黑色蕾丝衬着她白花花的孕肚,半透明的面料绷在肚子上,肚脐的形状透出来,圆圆的,凸凸的。两根吊带勒在她宽厚的肩膀上,胸口那片薄纱遮不住她的乳房,乳晕的颜色从蕾丝后面渗出来,深黑的,带着孕期特有的色素沉淀。她的小腿还是水肿的,脚踝鼓鼓的,踩在地板革上,脚趾因为身体的重量而微微张开。
她挺着肚子站在床尾,一只手托着肚子底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蕾丝边缘。
姑姑的身体还绷着,脖子后仰,喉管里的闷哼还没完全落下去。她的手从我后脑勺上滑下来,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还因为刚才的紧绷而微微发抖。她偏过头,看见了舅妈。
她愣住了。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眼镜片上还是映着灯管,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再是焦躁或认命的,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空白。她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自己裸露的胸口上,手指无意识地按在锁骨中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跳还在不在。
舅妈挺着肚子站在床尾,黑色蕾丝连体内衣半挂在身上,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皮看着姑姑,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