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軒轅劍從腰間解下來,遞給二枚屋王悅。
他接過劍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了。那雙老眼瞪得渾圓,枯瘦的手指沿著劍脊從護手滑到劍尖,來回摸了三遍,然後把劍舉到眼前,對著爐火的光細看劍身上的花紋。
「這……這是什麼金屬?」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打造過上千把斬魄刀,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這花紋不是刻上去的,是從內部長出來的——像血管,像樹根,像……像一條龍。」
蕭宏律趁這個時機往前站了一步:「二枚屋先生,我們想請你為隊友打造斬魄刀。」
刀王沒抬頭,眼睛仍然黏在軒轅劍上:「斬魄刀不是打出來的,你們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首先需要天生的氣或靈,比如死神的靈壓;再來,需要能與刀本身共鳴的靈魂。我製造的淺打,需要輸入使用者本源的靈魂之力。能不能造出來,完全取決於靈魂的強度。」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停在靈兒和凝兒身上。
「你們之中,明顯擁有強力靈魂與靈氣的,只有這兩位女孩。」
靈兒微微一怔,凝兒則面無表情地回視他。
刀王把軒轅劍還給我,轉頭對她們說:「你們二位隨我來吧。其餘的,交給各位了——斬魄刀打造期間不能被幹擾。」
靈兒轉頭看我,眼裡帶著詢問。
「去吧。」我說,「外面我們來守護就行。」
她點點頭,拉著凝兒的手,跟著刀王走進大殿深處一扇厚重的鐵門內。門關上的時候,傳來好幾道鎖栓落下的聲響。
鄭吒走到我旁邊,低聲開口:「裴逸,你當時第一次突破到基因鎖四階初級時,是怎麼渡過心魔的?我仔細回想你的戰鬥過程,好像都沒看過你的心靈之光。」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的心魔……當初在仙劍世界第一次遭遇蚩尤時,我被逼到極限突破第四階基因鎖初級。那時雖然靠著四階初級勉強抗衡蚩尤,但主要還是靠一貧的酒神才完全擊退祂。蚩尤撤回魔界後,我因為剛突破四階初級,心中那暴虐的意識不斷想吞噬我的主意識。漸漸地,我的身體不受控制,直接攻擊了離我最近的靈兒。」
鄭吒聽到這裡,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是靠著殺死自己最愛的人這個方式突破心魔的?」
「是也不是。」我說,「就在靈兒即將死亡的那一刻,我的心魔狀態剛好突破。然後那時我們巧合在路邊得到的鏡子發出光芒——原來那鏡子是崑崙鏡,它認了靈兒為主。在那個關鍵的時候,它自行發動時間回溯的能力,將一切發生過的事情都回溯掉,包括重傷,包括蚩尤,一切回到蚩尤即將出現的時間點。但我的四階基因鎖卻沒有被回溯,甚至剛好保留了剛剛突破心魔的狀態。於是我趁這個時機,一舉將基因鎖四階突破到中級。」
鄭吒點點頭:「也就是說,你完全跳過了將心魔變成心靈之光的過程。」
「什麼是心靈之光?」我問。
「心靈之光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不一定要經過開啟基因鎖才能發掘。」鄭吒說,「而開啟基因鎖四階時,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自身的心魔——也就是心靈之光的原型。你本來該面對心靈之光度過心魔的那一瞬間,剛好被崑崙鏡回溯了,導致你的心靈之光依然在沉睡。」
我皺起眉頭:「所以,我現在等於少了一層力量?」
「對。」鄭吒說,「聽說瀞靈庭有個地方,能讓人直面自身內心意識。我建議你可以去那裡,喚醒你的心靈之光。」
我點點頭:「等靈兒和凝兒出來後再去。」
畫面轉回鑄刀間內部。
刀王把兩把沒有尖端的斷劍放在鐵桌上,劍身銹跡斑斑,像從廢鐵堆裡撿來的。
「將你們的本源之力輸入這兩把斷劍。」他簡單地說。
靈兒先伸出手,掌心貼在其中一把劍上。金色的女媧之力從她掌心湧出,純粹得像液態陽光,沿著劍身蔓延開來,銹跡被金光吞噬,劍身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
刀王瞪大了眼睛:「這靈氣……如此濃厚純正。我見過無數死神的靈壓,沒有一個比得上這個。這是什麼力量?」
靈兒沒有回答,專注地持續輸出靈力。
凝兒跟著伸出手,貼上另一把劍。黑金色的靈氣從她掌心溢出——黑色與金色交纏在一起,像兩條蛇互相糾纏著往劍身蔓延。那劍先是震了一下,然後發出比靈兒那把更低沉、更渾厚的嗡鳴。
刀王先是皺眉,然後臉色一變:「這……黑色的部分是虛圈的負面靈壓,但金色的又是純正的靈力——一正一負同時存在,反而形成了一種罕見的平衡。」
他抬頭看向凝兒,眼神變得複雜:「小姑娘,你一定經歷了什麼。」
凝兒只是對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繼續對短劍輸入靈力。
大約十五分鐘後,兩把劍上的光芒漸漸收斂。原本銹跡斑斑的斷劍,此刻已經變成了兩把質地溫潤的短劍,像剛剛從爐火中淬煉出來一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刀王滿意地點點頭:「好了。現在你們拿起短劍,閉上眼,嘗試聯絡短劍內的刀靈,與其溝通產生共鳴。這樣,專屬你們個人的斬魄刀,就算是第一步完成了。」
靈兒與凝兒各自拿起屬於自己的短劍,並肩走到一旁的蒲團上,盤腿坐下,將劍身平放在大腿上,同時閉上了眼睛。
鑄刀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爐火跳動的聲音。
刀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們,眼裡閃爍著某種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