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外的天色還是一片深沉的靛藍,離天亮大概還有一個時辰左右。火堆重新燒起來之後,石窟裡暖了許多,乾柴燒裂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像是夜在說夢話。
靈兒睡了大概半個時辰就醒了,睜開眼第一件事是轉頭看凝兒還在不在。凝兒靠著石壁坐著,那雙異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警戒。靈兒看了她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凝兒的臉頰。
凝兒睜開眼,低頭看她。
「妳睡不著嗎?」靈兒問,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
凝兒搖搖頭。
靈兒從她肩膀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然後很自然地往凝兒身上又靠緊了一點。她拉了拉身上那件補過的灰色舊道袍——一貧給的那件——把多出來的一角蓋在凝兒腿上。
「那我陪妳聊天。」靈兒說。
我往火堆裡又添了一根柴,靠著對面的石壁坐下來,看她們兩個。
靈兒開始跟凝兒講現代世界的事。她講得很慢,像是在翻一本自己也很喜歡的繪本,每一頁都要停下來看很久才捨得翻過去。
「我們家有一臺很大的黑色盒子,叫電視。」靈兒用雙手比了一個方形,「按一個鈕,裡面就會出現人,會說話、會走路,演各種各樣的故事給你看。」
凝兒的眉毛動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判斷靈兒是不是在騙她。
「還有冰箱,」靈兒繼續說,「一個白色的櫃子,裡面會自己變冷。夏天把水放進去,過幾個時辰拿出來就變成冰的了。我第一次喝到的時候嚇了一跳,還以為有人在裡面施了冰咒。」
「冰咒……」凝兒重複了一次,語氣裡帶著一點懷疑。
「不是冰咒。」靈兒笑著搖頭,「是電。電也是一種能量,跟靈力很像,可是每個人家裡都有,不用修練就能用。按一個開關,天花板上的燈就會亮,不用點蠟燭也不用夜明珠。」
凝兒的表情從懷疑慢慢變成好奇,左邊那隻金色的眼睛在火光裡閃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一點,像是想問問題又不好意思開口。
「還有洗衣機。」靈兒越講越起勁,乾脆坐直了身子,側身面對凝兒,「衣服丟進去,它會自己轉自己洗,洗完還會把水甩乾,拿出來曬一曬就能穿了。不用蹲在河邊搓,也不用拿木棒敲,裴逸第一次跟我說明的時候我還不相信,蹲在機器前面看了快半個時辰。」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靈兒瞄了我一眼,嘴角也彎起來。
「還有微波爐,」她繼續說,「食物放進去,轉一轉就熱了。不用生火也不用燒柴,連火摺子都不用。」
「不用火?」凝兒終於開口問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
「不用。」靈兒很認真地點頭,「但裴逸說不能把金屬的東西放進去,會爆炸。我還沒試過,不敢試。」
凝兒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些資訊。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上滿是細小的疤痕,指節處的皮膚粗得像砂紙。她大概在想,如果她從小也有這些東西,這雙手會不會就不必變成這樣。
靈兒看見她的表情,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凝兒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妳的表情,」靈兒說,聲音軟軟的,「太可愛了。」
凝兒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那雙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點不知所措的光。她大概從來沒有人用「可愛」這兩個字形容過她。在鎖妖塔被百妖凌虐的時候沒有,在被拜月教主斬斷手腳的時候沒有,在親手殺死仇敵之後更沒有。
靈兒看她這副表情,忍不住又親了一口。這次親在右邊臉頰。
「真的。」靈兒說,「妳剛才聽洗衣機那段的時候,眼睛睜得好大,像霏兒第一次看到泡泡機的時候一樣。」
「我不是小孩子。」凝兒說,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抗議,但她的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我知道。」靈兒笑著說,然後又親了她的額頭。
我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昨天凝兒完全不留手的話,我和靈兒是不是就直接交代在這裡了。她那時從石窟外走回來,渾身是血,腳步卻穩得像一座山。那道黑紅金圈的光芒在她右眼裡亮起來的時候,連空氣都在顫。我開了四階基因鎖才勉強壓制住她,還被她撞飛出去撞進石壁。要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留手——
我打了個寒顫。
然後忽然覺得有點硬了。
坦白說這個反應連我都想罵自己,但我的身體就是誠實到這種地步。一個強大到差點殺死我的女人,現在被靈兒捧著臉親、耳朵發紅、表情像是一隻不知道該把爪子放哪裡的小貓——這種反差,真的會出人命。
我靠著石壁,看著她們兩個。
靈兒的手指輕輕撥開凝兒額前的碎髮,指尖順著她的眉骨滑下來,力度輕得像是在摸一片花瓣。凝兒沒有躲。她的呼吸變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她大概不習慣被人這樣觸碰,但她沒有說不。
「凝兒。」靈兒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啞糊的鼻音。
凝兒看著她。
靈兒湊上去,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跟之前石窟裡的吻不一樣。之前是試探,是確認,是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第一次碰觸到對方。這次不一樣。這次靈兒吻得很慢,嘴唇壓上去之後沒有急著動,而是停在那裡,像是在等凝兒反應。
凝兒反應了三秒,然後閉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火光下輕輕顫著。
靈兒這才開始動,唇瓣輕輕含住凝兒的下唇,吸了一下,然後放開,再吸一下。動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折磨人,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捨不得太快結束。
她的手從凝兒的臉頰滑到後頸,指腹輕輕按著她後頸的凹陷處,一圈一圈地揉。凝兒的呼吸從鼻子裡噴出來,短促而灼熱,落在靈兒的臉頰上。她的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點,肩膀的線條在舊道袍下繃得更緊了。
靈兒把吻從凝兒的嘴角一路移到她的下巴,又從下巴往下,落在她的喉嚨上。凝兒的脖子很細,皮膚很薄,靈兒的嘴唇壓上去的時候,可以隱約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隨著心跳微幅鼓動。靈兒輕輕吸了一口,凝兒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呻吟。
那聲呻吟大概連凝兒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但我聽到了。
我的陰莖隔著褲子硬得發疼,但我沒有動。我不想打擾她們。這個畫面太美了——火光在她們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凝兒的銀髮散在肩頭,靈兒的黑髮垂下來跟她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靈兒的鎖骨上有細碎的汗珠在閃爍,凝兒的耳尖還是紅的,那雙異色的眼睛半睜著,裡面的金光和暗紅交爍出一種迷離的光色。
靈兒的手從凝兒的後頸滑下來,隔著那件破舊的黑袍,覆在她胸口上。她沒有急著用力,只是輕輕地覆著,手掌張開又合攏,像是在感受手掌底下的心跳。凝兒的呼吸又變快了,喉嚨裡逸出一聲壓抑著的喘息。
「凝兒,」靈兒貼著她的耳朵,氣音軟軟的,「妳的心跳好快。」
凝兒沒有回答。她的臉頰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從顩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大概也不道知自己的心會跳得這麼快。在她過去的世界裡,心跳要嘛是恐懼,要嘛是殺意,從來沒有這樣單純地因為一個人碰她而加速過。
靈兒的手從凝兒胸口滑到她的腰側,隔著袍子沿著肋骨的弧線慢慢往下摸。她的拇指在上次戰鬥中留下的那道被衣袍遮著的斷腕接駁處停了一下,輕輕揉了揉——凝兒用黑金靈力幫她接合的那裡——然後繼續往下。凝兒的腰很細,側面摸上去幾乎能感覺到底下的骨頭形狀。靈兒的指腹壓進她腰側的軟肉裡,輕輕地、一圈一圈地揉捏。
凝兒又呻吟了一聲。這次比剛才那聲更明顯了一點。
她咬住下唇,但那聲聲音已經出來了,收不回去。
靈兒抬起頭看她,眼睛彎成月牙狀,然後低頭含住凝兒鎖骨上方的肌膚。她用舌尖輕輕抵著她的鎖骨,沿著它來回移動,一次,又一次。凝兒的肩膀縮了一下,喉嚨深處滾出一聲低沉的、幾乎像是嗚咽的聲音。
「靈……兒……」凝兒開口叫她,聲音啞糊而且沙啞,尾音在抖。
「嗯。」靈兒應了一聲,嘴唇沒有離開凝兒的鎖骨。
靈兒的手從凝兒的腰側滑進袍子的開衩處,碰觸到底下的皮膚。凝兒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一點一點地軟下來,側腰的肌肉在靈兒的手掌底下寬鬆了幾分。靈兒的指腹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移,隔著褻褲的布料輕輕壓了一下。
凝兒的腰往上一挺,呻吟了第三聲。這次比前兩聲都要響,而且沒有再收住。
我伸手解開褲頭。
我把陰莖從褲子裡掏出來的時候,莖身已經硬得貼在小腹上,冠狀溝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凸起來。我握著根部套弄了一下,掌心磨過鈴口的瞬間,一陣痠麻從脊椎末梢竄上腦門。我沒出聲,只是慢慢地套弄著自己,眼著看對面她們兩個。
靈兒的嘴唇終於從凝兒的鎖骨上移開,沿著她的脖子一路吻回她的嘴角。同時她的手在凝兒的雙腿之間緩慢而均勻地移動,每一次壓按都讓凝兒的腿根微微顫動。凝兒的手抓著身下的乾草蓆,指節收得非常緊,乾草在她掌心底和石地面之間發出細碎的被擠壓的沙沙聲。
「凝兒。」靈兒又一次叫她的名字,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剛學走路的小孩,又溫柔又帶著一丁點笑意,「放鬆,沒關係的。」
凝兒的眼睛半閉著,那雙異色的瞳孔被火光映得又亮又軟。她的嘴唇張開一條縫,從喉嚨裡透出來的聲音不再是被壓抑的喘息,而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低啞的呻吟——每個尾音都往上飄,像是問句,又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叫什麼。
靈兒的手指順著凝兒腿間那片布的潮痕壓下去,凝兒的腰從乾草蓆上彈起來,喉嚨裡洩出一長聲帶著顫的呻吟。她的頭往後仰,脖子的線條在火光下拉成一道弧,鎖骨上那道舊疤被汗水浸濕,反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靈兒沒有停。她用拇指指腹壓著凝兒陰蒂的位罝,隔著濕透的布,畫著小而緩的圓圈。凝兒的呼吸整個亂掉了,她抓乾草的手拳改成抓自己的袍子,拳頭攥得發白,雙腿往內夾住靈兒的手,但靈兒輕輕往外頂了一下,她又不自主地張開。
「靈兒……我……我不……知道……這……」
凝兒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她的銀髮從肩頭散下來,貼在汗濕的臉頰上,那雙異色的眼睛被生理的水霧蓋住,看不清底下的情緒。
「沒關係,」靈兒輕聲說,嘴唇貼著她的眉角,「這樣就很好。」
靈兒的手指加快了速動。凝兒的呻吟聲越來越高,從低啞的喉音變成喘不過氣的、帶哭腔的短聲,急促而碎破。她的腰拱起來,腿根的肌肉抽動得毫無節奏,臀下的乾草蓆已經被扯得露出底下灰白的石地。
「靈兒——」
凝兒叫了一聲,尾音拔得又尖又啞,然後整個人弓成一彎月,雙腿繃直,腳尖踮地,腿間那片布上的溼痕迅速擴漫開來。她的身體在那陣痙攣裡抖了好一陣子,抖到最後抽了一下,然後緩慢地軟回乾草蓆上,胸口的黑色袍子被扯開一角,右肩露出來,肩頭上的舊疤在火光下鍍了一層暖光。
靈兒看著她,眼睛裡滿是寵溺。
然後靈兒伸手環住凝兒的脖子,把自己整個身子貼上去,在凝兒的唇上親了一口。另一手抓著凝兒的手,引導著她探入自己裙底。
「換妳。」靈兒貼著她的唇說,聲音又甜又軟,「妳碰我,輕一點就好。」
凝兒的手指探入靈兒裙下的時候,靈兒深抽了一口氣,然後把臉埋進凝兒的脖子旁邊。我聽得到她壓在凝兒肩上的喘息聲,又急又短。
聽得到,不一樣。
凝兒的手指在靈兒裙底動得生澀又慢,像是怕會弄疼她。靈兒的臀部開始隨著凝兒的動作輕晃,埋在凝兒肩上的嘴開了又合——那些洩出唇邊的呻吟軟得像蜜,批在凝兒耳邊。
「凝兒……嗯……再……再深一點點……」
靈兒的腰壓下去,又抬起來。道袍肩頭滑落,露出內裡的鎖骨和半片胸脯。汗水從她下巴尖滴下來,落在凝兒鎖骨的舊疤上。
大同小異的兩個身體,一尟一涼,一個在哭一個在笑。她們之間隔著血與年,卻在這一刻只隔著一層薄汗。
凝兒的喘息疊在靈兒的呻吟上,交錯成一股壓抑又甜軟的合聲。靈兒的臀動得越來越快,臀部線條在袍擺起落之間大弧度地拋甩,然後她仰起脖子——那截沾著汗珠的下巴在火光裡鍍亮——從喉深處擠出一長聲細碎碎的、像是快要哭出來的呻吟。
「凝、凝兒……我——」
她趴在凝兒肩上,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裙底沿著凝兒的手指,滑下來一小條透明的、牽著絲的光。
我正好在此刻到達極限,一股熾流從會陰衝上莖身。
我沒有壓抑,精液射出第一道。射在凝兒汗濕的右肩,順著她的鎖骨舊疤流下來;第二道落在她的銀髮側縷,黏在耳後;第三道飛過她的眉角,灑進那隻暗紅金圈的右眼睫毛上;之後的幾道瀺瀨交錯地落在二人交疊的肩膀、鎖骨、與手背上。
凝兒先是一愣,抬起的臉上沾著我和她的汗。
靈兒從凝兒肩上抬頭,看著凝兒睫毛上那點白濁,先是眨了眨眼,然後低低地笑出來,用手背替凝兒擦掉,自己的臉上也沾了一末。
「抱歉。」我說,聲音啞得像是砂紙刮過木板,「畫面太好看了,沒忍住。」
靈兒看了我一眼,那表情不是生氣也不是羞,而是一種很複雜的、帶著無奈與寵的笑容。她沒有罵我,只是扯了扯凝兒的袖子,指了指我。
「他就這樣。」靈兒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習慣就好。」
凝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精液,用食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前面聞了一下,然後用舌頭舔掉。
「還好。」她說,語氣跟在評價一道菜差不多。
靈兒笑出來,伸手把凝兒散亂的銀髮攏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整理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我們回去以後,」靈兒說,聲音還帶著剛才高氙的餘啞,「我也要讓凝兒看電視、喝冰水、用洗衣機。每一樣都要。」
凝兒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她右那隻暗紅色的眼睛裡亮了一下。
火堆又發出輕碎的爆裂聲。乾柴燒斷了,火焰矮下去一瞬,然後又竄上來。
我靠回石壁,看著她們兩個並躺在乾草蓆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靈兒又睡著了,這回她的手是扣著凝兒的手指,十指交握,放在彼此胸口之間。凝兒沒有睡,她看著火堆,但她的嘴角——我確認了第二次——微微彎著。
石窟外,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再一會兒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後,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