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靈兒往後退了一步。不是退縮的那種退——她的步伐很穩,像是在測量距離,那隻黑紅金圈的眼睛從我臉上掃過去,又掃回來,最後定在我眉心之間的位置。
「我想知道一件事。」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左手掌心開始浮出黑色的魔氣,濃稠得像墨汁在水裡暈開,右手掌心同時凝出金色的女媧之力——那金色和靈兒的不同,邊緣摻著暗色的雜質,像被什麼東西汙染過卻沒有完全腐壞,「如果殺死你,我心裡這塊空白能不能填滿?」
話音剛落,她將兩股氣息壓在一起。
那一瞬間空氣像被抽空了。不是比喻——我真的感覺肺裡的氧氣被某種靈壓硬生生擠出去,胸腔像被石板壓住,耳膜嗡地一聲悶響。靈兒的身體比我更早反應,她的瞳孔在零點幾秒內炸成金色豎瞳,右手抬起往前一揮,一道冰牆從地面轟然升起,厚度至少三尺,冰晶表面泛著純淨的淡藍色靈光。
冰牆和那股混合靈壓撞在一起,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冰牆撐住了,但表面爬滿蛛網狀的裂痕,碎冰屑像子彈一樣往兩側飛濺。我沒有猶豫——基因鎖四階在一瞬間開啟,感知像被強行撐開的傘骨,每一個靈壓波動的間隙都清晰得像是慢動作。我以氣化劍,血色劍氣在右手指尖凝聚成形,密度高到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然後一劍劈下去,那股混合靈壓從中間被切開,分成兩道殘勁砸在左右兩側的廢墟碎石上,炸出兩個焦黑的坑洞。
另一個靈兒的眼神抖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意外——像一個已經習慣了贏的人,忽然發現對手沒有如預期中倒下。她收回雙手,魔氣和女媧之力在她掌心各自盤旋,像兩條互不侵犯的蛇。
「自從娘親用她最後一絲生命救了我,讓我重獲新的靈力後,」她說,語氣裡多了一層極淡的好奇,「還沒有人可以擋住我的攻擊。看來你們也是經歷了不少。」
她沒有等我們回答。她將一隻手平舉——那手潔白得誇張,不是健康的蒼白,是那種太久沒見過陽光的、近乎透明的白——掌心射出一道黑色的雷光。那不是普通的雷電,黑色的電弧邊緣纏著暗紅色的血絲狀能量,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腐敗的焦味,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溝痕,溝痕兩側的石塊不是被炸開,而是被某種侵蝕性的力量溶解成黑色的泥漿。
靈兒見狀,雙掌交疊往前一推,一道火牆從她掌心噴薄而出。火焰是純正的金紅色,沒有一絲雜質,熱浪撲面而來的同時帶著女媧血脈特有的神聖氣息,像太陽光被壓縮成一堵牆。火牆和黑色雷光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火與雷互相撕咬,金色和黑色交纏著往上衝,在廢墟上空炸成一團蘑菇狀的煙塵。火牆吞掉了雷光的大部分力量,但邊緣還是被腐蝕出幾個黑洞,殘餘的黑色電弧像活物一樣竄向四周,其中一道擦過我的袖口,布料瞬間炭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灼痕。
「看來只能先和她打一場制住她了,」靈兒側頭對我說,語氣冷靜但眉心那道硃砂印正在發光,代表她已經把女媧之力催到了相當高的程度。她看了我袖口那道灼痕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你先別出手。你的四階力量太強,我怕傷到她。」
我點頭往後退。我知道靈兒的意思——基因鎖四階的劍氣不是用來制伏人的,是用來殺的。而眼前這個另一個世界的靈兒,不管她現在對我說什麼、做什麼,她本質上和靈兒是同一個人。靈兒不可能對自己下殺手。
我退到廢墟邊緣的一根傾倒石柱旁,保持距離但感知全開,隨時準備介入。靈兒轉回去面對另一個自己,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十步。風忽然停了,廢墟裡安靜得像整個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然後兩個趙靈兒同時浮了起來。
靈兒的身體被淡金色的靈光包裹,裙襬在無風的狀態下微微飄動,那金色是溫暖的、穩定的,像黃昏時分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的夕光。另一個靈兒浮起來的方式完全不同——她腳下升起的是黑金色的氣流,黑氣和金氣互相纏繞,像兩條爭鬥的蛇,她的裙襬被那股氣流扯得獵獵作響,頭髮在身後張揚開來,那隻黑紅金圈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
靈兒先出手。她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凝聚出一顆拳頭大的冰藍色光球,往前一推,光球在半空中分裂成十幾道冰錐,每一道都精準地射向另一個靈兒四肢的關節位置——她想制伏她,不想傷她。冰錐破空的速度快到發出尖嘯,軌跡在空氣裡留下白色的霜痕。
另一個靈兒沒有躲。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面黑色的靈力盾,盾面浮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看起來像女媧族的符文,但每一筆都被黑色的魔氣填滿。冰錐撞上盾面,發出金屬撞擊的脆響,全部碎成粉末。粉末還沒落地,另一個靈兒反手一揮,三道黑色的風刃從她指尖甩出,風刃邊緣纏著暗紅色的電弧,旋轉著朝靈兒的頸、腰、腿三個位置斬去。
靈兒沒有躲。她雙手合十再分開,一面火牆在身前炸開,火焰從金紅色轉成純白——溫度已經高到空氣都在扭曲。三道黑色風刃撞進火牆,前兩道被燒成虛無,第三道穿透了火焰,但威力被削減大半,靈兒側身避過,風刃從她肩側擦過,削斷幾根頭髮,在她身後的廢墟牆上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的切口。
「妳的法術,」靈兒開口,聲音沙啞但語氣平靜,「每一招都帶著殺意。不是為了打贏,是為了殺死對手。妳這一路到底殺了多少人?」
另一個靈兒懸在半空中,那隻金色左眼閃了一下,黑紅金圈的眼睛卻沒有任何波動。她沒有回答。她雙手掌心相對,黑氣和金氣在兩掌之間壓縮成一顆拳頭大的球體,表面流動著不祥的光芒,像一顆即將坍塌的微型恆星。
「所有人。」她終於說,語氣像是在陳述天氣,「殺了所有人。該死的,不該死的,擋在我面前的,沒有擋在我面前的。」她將那顆球體往前一推,「妳覺得妳能擋住這個嗎?」
那顆黑金色的球體脫手的瞬間,整個廢墟的光線都被扭曲了。它飛行的軌跡不是直線——它在半空中不斷脹大,從拳頭大小膨脹成臉盆大小,表面爬滿了黑色的電弧和金色的火焰,兩種不該共存的力量被硬生生壓在一起,隨時都會炸開。
靈兒沒有退。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我沒見過的印——那印記的姿勢像是託著什麼極重的東西,十根手指的指尖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然後她將那團光芒往上託舉,一道純金色的光柱從她掌心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張開成一張巨大的靈力網。網的結構精密得像織錦,每一條經緯線都是由女媧之力凝成的光絲,隱約浮現著蛇形的符文。
黑金球體撞進靈力網的瞬間,整個廢墟都在震動。網沒有硬擋——它像水一樣包覆住球體,一層一層地纏上去,用柔勁化解那股毀滅性的衝擊力。球體在網中不斷脹大、縮小、再脹大,黑色的電弧和金色的光絲互相撕咬,發出金屬疲勞的尖銳聲響。靈兒的雙臂在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眉心那顆硃砂印亮得像一顆燒紅的烙鐵。她咬著下唇,硬生生把那股力量往上一帶,整張靈力網連同那顆球體被她甩向高空,在雲層之上炸開,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方圓數裡的雲,露出一塊圓形的藍天。
靈兒的雙臂還舉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抖。她的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但金色豎瞳仍然穩定地發著光。
另一個靈兒看著那片被炸開的天空,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她動了——這一次不是用法術。她的身體化成一條黑金色的殘影,直接衝到靈兒面前,右手五指併攏成刀,指尖纏著黑色的魔氣,朝靈兒的咽喉直刺過去。那一刺的速度快到連我的感知都只抓到一道模糊的軌跡。
靈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結印了。她右臂橫擋,小臂外側浮出一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甲,硬接了這一記手刀。魔氣和靈力護甲撞在一起,發出骨頭撞石頭的聲音。靈兒的身體被那股衝擊力往後推了十幾步,腳跟在廢墟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溝,但她沒有倒下。她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暗紫色的瘀痕,靈力護甲沒有完全碎,但裂開了三條細縫。
另一個靈兒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她追上靈兒的退勢,左手五指張開,掌心近距離噴出一道黑色的靈力衝擊波。靈兒這次沒有擋——她身體往後仰,上半身幾乎平行於地面,那道衝擊波從她臉上方不到三寸的位置擦過去,熱浪燙捲了她額前的幾根瀏海。然後她用單手撐地,腰身一擰,雙腿像剪刀一樣絞住另一個靈兒的腳踝,用力一甩,將她整個人摔向廢墟的石壁。
另一個靈兒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背部撞上石壁之前她用手掌往後一撐,黑金色的靈力在掌心炸開,她藉著反作用力穩住身形,雙腳踏在石壁上,身體與地面平行,裙襬在重力作用下垂落,全身上下依然潔白無瑕,連灰塵都沒有沾上一粒。
靈兒趁這個空隙站穩身體,雙掌在身前交錯,十指間同時射出五道金色的雷光。那不是單純的雷電——每一道雷光都細如髮絲,精準得像繡花針,目標全部對準另一個靈兒的穴道位置:肩井、曲池、環跳、足三里、委中。她想封住對方的行動。
另一個靈兒從石壁上躍下,身體在半空中旋轉,黑金色的靈力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螺旋狀的護罩,五道金色雷光打在護罩上,全部被彈開,在廢墟地面上炸出五個拳頭大的坑洞。她落地的瞬間,右腳往前一踏,地面從她腳下龜裂出一張蛛網狀的黑色裂痕,裂痕中竄出數十條黑色的靈力藤蔓,像活蛇一樣朝靈兒纏去。
靈兒往後跳,同時雙手連揮,在身前布下三道冰牆。第一道冰牆被藤蔓纏上,瞬間碎裂。第二道冰牆撐了兩秒,也碎了。第三道冰牆在碎裂之前,靈兒已經完成了一個複雜的結印——她雙手在胸前交叉,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自己兩側的鎖骨上,然後往外一拉,一道金色的圓形法陣在她身前展開,法陣中心浮著一個巨大的「封」字,邊緣環繞著女媧族的蛇形符文。
黑色藤蔓撞上法陣,像被烙鐵燙到的蛇,全部劇烈抽搐著往後縮。法陣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金光大盛,將所有藤蔓震成黑色的粉末。靈兒沒有停手,她將法陣往前一推,那個「封」字脫離法陣飛出去,精準地印向另一個靈兒的胸口。
另一個靈兒第一次露出了認真的表情。她沒有硬接——她往後退了一步,右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黑金色的靈力在圓中凝聚成一面鏡子。鏡面平滑如水面,照出靈兒自己的倒影。「封」字撞進鏡面,像石頭沉入深水,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就這樣被吞了進去。
然後鏡面反轉,那個「封」字從鏡中射出來,但顏色從金色變成了暗金色,邊緣纏著黑色的魔氣,反向朝靈兒飛去。靈兒瞳孔驟縮,側身避過,但那道暗金色的「封」字還是擦過她的右肩,在她肩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烙印。靈兒悶哼一聲,右臂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那道烙印正在緩慢地蔓延,像墨水滴在宣紙上。
「鏡花水月。」另一個靈兒淡淡地說,「妳用什麼打我,我就用什麼還妳。這是鎖妖塔裡一頭千年鏡妖教我的——在她死之前。」
靈兒按住右肩,掌心的金色靈力覆上那道黑色烙印,兩股力量在她肩上互相角力,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但金色豎瞳仍然亮得穩定。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求救,是告訴我她還能撐。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另一個靈兒愣住的動作。她放下了按住右肩的手,任由那道黑色烙印繼續蔓延。她把受傷的右臂垂在身側,只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這個姿勢沒有任何攻擊性,反而像是在邀請。
「妳說妳殺了所有人,」靈兒說,語氣沙啞但溫柔,「但妳沒有殺我。剛才那面鏡子可以把『封』字原樣打回來,但妳刻意慢了半拍。妳不想封住我,對不對?」
另一個靈兒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隻金色左眼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靈兒往前走了一步。右肩上的黑色烙印還在蔓延,已經從肩膀爬到了上臂,她的右手指尖開始發抖,但她沒有停下。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左手仍然保持著那個邀請的姿勢。
「妳問殺了他能不能填滿心裡的空白,」靈兒說,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回去直視另一個靈兒那隻黑紅金圈的眼睛,「但妳沒有直接對他出手。妳的第一招是朝我們兩個人一起放的,第二招是朝我放的,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全部都是朝我。妳嘴上說要殺他,但妳的每一道攻擊都刻意避開了他的位置。妳不想殺他。妳只是想找個人告訴妳,殺了這麼多人之後,心裡那塊空白為什麼還在。」
另一個靈兒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風又重新吹起來,吹起她那潔白無瑕的裙襬和靈兒那件縫補過的淺藍色連身裙的裙角。
然後她動了。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顆黑色的靈力彈,對準了靈兒的胸口。
「妳說對了,」她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我不想殺他。但我想殺妳。因為妳就是我——是那個沒有變成我這樣的我。每次看到妳,我心裡那塊空白就會痛。痛得比拜月教主的魔獸咬碎我骨頭的時候還痛。」
她將那顆黑色靈力彈往前一推。距離太近了——靈兒還保持著那個邀請的姿勢,右臂垂在身側,根本來不及結印防禦。
我動了。基因鎖四階的感知讓我在靈力彈脫手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它的軌跡,血色劍氣在我指尖凝聚,密度高到周圍的空氣發出尖嘯。但靈兒比我更快——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說了一句「不要」,然後轉回去,將左手掌心的邀請姿勢變成了握拳,一拳砸向那顆黑色靈力彈。
那一拳沒有任何法術。純粹是肉身的力量,裹著一層薄薄的金色靈光。拳頭和靈力彈撞在一起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爆響。靈兒的左手手背炸開一片血花,指節上的皮膚全部裂開,金色的靈力和黑色的魔氣在她拳面上互相撕咬,發出血肉被燒灼的滋滋聲。但她沒有收拳——她咬著牙,將那一拳連同靈力彈一起砸向地面。地面被炸出一個直徑三尺的坑,碎石和灰塵衝天而起。
灰塵散去之後,靈兒還站在原地。她的左手垂在身側,手背上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右肩上那道黑色烙印已經蔓延到了小臂,整條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裙襬被碎石割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臉頰上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是被飛濺的石屑劃傷的。她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但那雙金色豎瞳仍然亮得穩定,眉心那顆硃砂印的光芒沒有黯淡一絲一毫。
另一個靈兒站在十步之外。她的裙襬依然潔白無瑕,頭髮依然一絲不苟地垂在身後,那雙手上沒有半點傷痕。她看著靈兒血肉模糊的左手,那隻金色左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但那隻黑紅金圈的眼睛仍然深不見底。
「為什麼不躲?」她問。
「因為躲了,妳就會繼續打。」靈兒說,語氣沙啞但平靜,她抬起頭,用那雙金色豎瞳直視另一個自己,「我不躲,妳這一拳打完了,氣就消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她伸出受傷的左手,掌心朝上,血從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砸出暗紅色的小花,「妳要不要也打完?」
另一個靈兒瞪著那隻染血的手。瞪了很久。然後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顆比剛才更大、更黑的靈力彈,對準了靈兒的掌心。
但她沒有發射。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五指微微顫抖——不是靈力不穩,是手在抖。那隻潔白得誇張的手,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制的顫抖。
「為什麼……」她的聲音也開始抖,那隻黑紅金圈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龜裂,「為什麼妳不怕我?」
「因為我就是妳。」靈兒說,語氣輕得像在哄一個剛從惡夢中醒來的孩子,「我怕過很多人。怕過黑苗人,怕過赤鬼王,怕過那些闖進家裡的人。但我從來沒有怕過自己。」
另一個靈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那顆黑色靈力彈在她掌心開始不穩定地脹縮,邊緣的魔氣像失控的火焰一樣亂竄。她看著靈兒那隻染血的手,又看著靈兒的眼睛——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金色豎瞳,乾淨得像沒有任何陰影的天空。
「我恨妳。」她說,聲音碎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靈兒說。
然後另一個靈兒將那顆靈力彈往旁邊一甩,砸在廢墟的石壁上,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她同時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握拳,裹著黑金色的靈力,一拳砸向靈兒的胸口。靈兒沒有躲。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她心口上,將她整個人打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往後摔了十幾尺,撞在一根傾倒的石柱上才停下來。石柱被她撞得往後傾斜,碎石灰塵簌簌落下。
靈兒撐著石柱站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衣服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拳印,但她的身體被女媧之力護住了要害,傷得不重。她抹掉嘴角的血,抬起頭,對另一個靈兒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
「打完了一半。」她說,「剩下的一半,下次再打,好不好?」
另一個靈兒站在原地,拳頭還保持著揮出去的姿勢。她瞪著靈兒嘴角那抹笑,瞪了很久。然後她收回了拳頭,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她的背影依然筆直,裙襬依然潔白無瑕,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道傷痕。
但她垂在身側的雙手,十根手指都在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