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广场上。我感觉到铁钉从手掌和脚掌被拔出时,骨头与金属摩擦的声响在身体内部回荡。他们把我从十字架上放下来,那根铁棍还贯穿着我的身体,从肛门到口腔,像一根串肉扦。我无法站立,也无法跪趴,只能侧躺在祭台的青石板上,四肢以扭曲的角度摊开。
约翰逊站在祭台旁,大声宣布圣诞宴会开始。村民们穿着节日盛装,欢呼声此起彼落。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火鸡、蜜汁火腿、马铃薯泥、红莓酱,还有成堆的圣诞饼干。孩子们在桌间奔跑嬉闹,珍妮和玛丽帮忙摆放餐具。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丁香的香气,混合著我身体散发的铁锈味。
皮特兽医走近我。他穿著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组刀具,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指腹粗糙,带着牲畜的气味。「年猪,该你上桌了。」他说。村民们笑了,声音像海浪一样淹没我。
我感觉到第一刀落在我的左乳下缘。皮特的手很稳,刀锋沿着肋骨滑入,切开皮肤、脂肪、肌肉。疼痛不是尖锐的,而是钝重的,像有人把我从内部撕开。我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声音,但那不是哭喊,而是从贯穿的喉咙里挤出的气音,混着血沫。皮特把我的左乳完整地切下来,放在托盘上,乳房还带着乳头上的铁夹。瑞安娜接过托盘,端详了一会儿,说:「这肉看起来真嫩。」
第二刀切向右乳。我感觉到左侧的身体空了,风从切口灌入,凉飕飕的。皮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他沿着胸骨切开我的胸腔,肋骨被撑开器撑开,露出里面的心脏和肺脏。我的心脏还在跳动,薄薄的心包膜透着暗红色。皮特伸手进去,握住我的心脏,感觉它在掌心跳动。「还很新鲜。」他说。然后他割断了大动脉和静脉,把心脏提出来。那一刻,我感觉身体深处某个东西断了,不是生命,而是某种更根本的连结。
村民们围过来看。汤姆指着我的心脏说:「好小。」约翰逊说:「因为她体寒,心脏也比普通猪小。」他们在笑。我看见我的姐姐美娜站在人群外围,她的脸色苍白,手里握着一条餐巾。迈克站在她旁边,没有表情。母亲莉娅和外婆娜塔莎在帮忙摆放餐具,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圣诞午餐。
皮特继续工作。他切开我的腹部,把肠子、胃、肝脏一一取出。每取出一个器官,瑞安娜就接过去,放在一旁的料理台上处理。她把我大腿和臀部的肉整块切下,切成小块,撒上盐和胡椒,用棉线绑成肉卷。她说年猪的肉适合慢烤,油脂分布均匀,入口即化。村民们纷纷点头称是。
我感觉到身体在变轻。疼痛已经超越了某个极限,变成一种背景噪音,像远方的风声。我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拆解,骨头被剔出,肉被切块。我的意识还清醒,但似乎已经不属于这个身体。我看见我的头被皮特从颈椎上切下来,他沿着第七节颈椎的关节下刀,干净俐落。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视线突然改变了。
我的头被放在长桌中央的银盘上,旁边摆着迷迭香和小红莓。我可以看见整个宴会场:村民们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我的肉。瑞安娜端出烤好的肉卷,香气扑鼻,表面金黄酥脆,淋着肉汁。村民们拿起刀叉,开始进食。
贝森外公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说:「嫩,比乳猪还嫩。」格莉娜说:「有一点苦,但配上红酒就好了。」里瑟琳说:「我觉得像羊肉,有淡淡的腥味。」他们在讨论我的味道,像讨论一道新菜。我看见珍妮用叉子叉起一块肉,沾了沾酱汁,放进嘴里,表情满足。她曾经是我的好朋友。
约翰逊站起身,举起一杯红酒。他的胡子上沾着肉汁,笑容狰狞。「各位村民,今年我们有最特别的年猪。她让我们团结在一起,让我们共享这份恩赐。」他举高酒杯,「为年猪干杯!」
全体村民举杯。「为年猪干杯!」他们齐声喊道,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我看着他们喝酒、吃肉、谈笑,圣诞歌声在广场上响起。我的头颅在长桌中央,眼睛还睁着,看着这一切。瑞安娜走过来,在我嘴里塞了一颗红莓,说:「装饰好看一点。」
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约翰逊用刀切开我的一块大腿肉,送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然后满意地点头。圣诞颂歌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像雪在阳光下融化,没有留下痕迹。广场上,村民们继续他们的盛宴,笑声和歌声回荡在山谷中,圣诞节的温馨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