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推開王錚房間的門，手上捏著那張剛改完的數學考卷。
王錚趴在書桌上，側臉貼著桌面，一副剛睡醒的模樣。他看見李清走進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李老師，今天不是隻有檢討作業嗎？怎麼還特地跑來我家？」王錚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角還掛著一點眼屎，卻絲毫不影響那張俊朗的臉。
李清沒回答。她站在書桌旁，低頭瞪著考卷上的分數——九十二。
九十二分。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指尖微微發顫。這份考卷是她上週拿給王錚練習的模擬試題，難度比學校的段考高出不少。她原本的盤算是：這小子平時作業不交、上課發呆，就算臨時抱佛腳也不可能及格。所以她當時才敢誇下海口，說只要他考到八十五分，就答應他任何一個願望。
結果他媽的九十二分。
「你作弊？」李清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她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公分，站著也只比坐著的王錚高出半個頭，氣勢卻撐得很足。
王錚終於坐直身體。他往椅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李老師，考卷是妳親自拿來、親自監考、親自改的。我要怎麼作弊？」
李清啞口無言。
她當然知道他沒作弊。那天她從頭到尾坐在他對面，親眼看著他在四十分鐘內寫完整份考卷，然後趴下去睡覺。她當時還以為他是放棄了，沒想到每一題都解得乾淨俐落，連最後那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刁鑽的證明題，他居然用了兩種解法。
「你平時為什麼不交作業？」李清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娃娃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懶啊。」王錚回答得理所當然，伸手從抽屜裡拿出手機。「與其說那個，不如聊聊更重要的事。老師，妳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吧？」
李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錚滑開手機螢幕，點開一段影片。畫面裡李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表情認真地對著鏡頭說：「王錚，我跟你打賭，如果你這次模擬考數學能考到八十五分以上，我就答應你任何一個願望，絕不反悔。」
那是三週前她自己對著王錚的手機錄下的。她當時深信這輩子都不需要兌現這個承諾。
影片播完，王錚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
李清下意識後退一步。
一百八十五公分的王錚一站起來，李清整個人就籠罩在他的陰影裡。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脖子仰得有點痠。王錚往前跨了一步，李清又退了一步，背直接撞上房間的牆壁。
「老師，妳該不會想賴帳吧？」王錚一手撐在牆上，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我、我沒說要賴帳。」李清的聲音小了一截。她可以聞到王錚身上淡淡的沐浴乳味道，混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氣息，距離近得讓她耳根發燙。「但是你要的願望不能太過分，我是你的老師——」
「現在不是了。」王錚打斷她，另一隻手也撐上牆壁，把她整個人困在雙臂之間。「這個學期已經結束，暑假期間妳不是我的老師，只是李清。而且妳自己說的，任何願望。」
李清咬著下唇，手指緊緊捏著考卷，指節都泛白了。她知道他說得對。暑假期間家教合約暫停，她確實沒有「老師」這個身分可以拿來當擋箭牌。
「你要什麼？」李清逼自己直視他的眼睛，卻發現那雙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芒，像野獸盯上獵物。
「很簡單。」王錚低下頭，嘴唇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當我一天的女朋友。」
李清的腦袋轟一聲炸開。
「你——你說什麼——」
「一天就好。」王錚退開一點，欣賞她滿臉通紅的模樣，笑得更加肆無忌憚。「週六，早上十點到晚上八點，十個小時。妳當我女朋友，跟我約會。就這樣。」
李清張口想拒絕，可是王錚的手機還躺在桌上，螢幕停在那段影片的畫面。她自己說的話、自己的臉、自己的聲音。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只有一天？」李清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只有一天。」王錚舉起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手勢。「我保證不超過時間，也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純約會。」
李清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可以煎蛋，心跳快得像剛跑完百米。但她李清這輩子沒欠過任何人情，更沒違背過任何承諾。
「好。」她睜開眼睛，推了推眼鏡，試圖端出最後一點威嚴。「週六，一天。過了晚上八點，這個約定就結束。」
王錚笑出一口白牙，放下撐在牆上的手，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這給妳。」
「什麼東西？」李清接過紙袋，沉甸甸的。
「那天穿的衣服。」王錚把手插進褲袋，歪頭看她。「我幫妳準備好了。」
李清低頭看了看紙袋，又抬頭看了看王錚那張笑得不懷好意的臉，隱約覺得不妙。但她現在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房間，逃離這個讓她喘不過氣的距離。她把考卷往他桌上一拍，抱著紙袋轉身就走。
「老師。」王錚在背後叫她。
李清停下腳步，沒回頭。
「週六見。」王錚的聲音裡全是笑意。「記得穿我送的衣服來。」
李清用最快的速度走出王家大門，一路上臉上的熱度都沒有退過。
回到自己租的小套房，她關上房門、鎖上門鎖，才把紙袋放在床上，像拆炸彈一樣小心翼翼地打開。
袋子裡裝的是一套衣服。她抽出來攤在床上，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套高中女生制服。
純白色的襯衫，領口綴著深藍色的蝴蝶結，搭配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她認得這個款式，那是王錚學校的女生制服。
李清的臉瞬間燒紅到耳根。
「這、這個變態——高中生——不對他自己就是高中生——」
她語無倫次地對著衣服碎念，手指卻鬼使神差地拿起襯衫。標籤上的尺寸是XS，明顯不是隨便買的，而是照著她的身形挑過的。但她不是纖細嬌小的那種身材——她矮歸矮，該有的曲線一點都沒少，胸部還比同身高的女生豐滿一些。
XS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只會有一種結果。
李清咬著嘴唇猶豫了整整五分鐘，最後還是脫掉身上的T恤，把襯衫套上去。
果然。
胸前的鈕扣繃得死緊，布料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勾勒出飽滿的弧度。她試著扣上最上面那顆鈕扣，扣是扣上了，但胸口緊得讓她呼吸都有點困難。衣襬太短，稍微抬手就露出一截腰肢，肚臍若隱若現。
她再拿起百褶裙，硬著頭皮穿上。
裙子短得離譜。裙襬堪堪蓋住大腿根部，只要稍微彎腰或走動，底褲的邊緣就會若隱若現。她轉過身去看鏡子，臀部被裙子緊緊包住，稍微一動裙襬就往上縮，露出大腿後側的弧度。
鏡子裡的人穿著高中制服，身材嬌小得像國中生，卻有著成年女人才有的身體曲線。娃娃臉配圓框眼鏡，長髮及腰，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不對，是偷穿少女衣服的大人。
「太奇怪了……」李清對著鏡子喃喃自語，雙手拉著裙襬往下扯，完全沒有用。裙子就是這麼短，再扯也遮不住什麼。
她把制服脫掉、塞回紙袋，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悶悶的呻吟。她應該拒絕的。她應該明天打給王錚說她不去了。她可以把錢退給他、可以加送十堂家教課、可以做任何事來抵銷那個見鬼的賭約——
但她知道她不會。
因為她是李清，李清說到做到。
而且，剛才在鏡子裡看見自己穿著那套制服的時候，除了羞恥與憤怒之外，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週六早上，李清站在市區商場門口的廣場上，覺得全世界的路人都在看她。
她最後還是穿了那套制服。襯衫的鈕扣在她深呼吸的時候發出危險的繃緊聲，裙子被風一吹就飄起來，她不得不用一隻手按住裙襬，另一隻手抓著包包擋在胸口。及腰的長髮被她放下來，至少能遮住背後襯衫緊貼的線條。
她在約定時間提早了十五分鐘到，想在王錚出現之前先做好心理準備。但當她看到商場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時，整個人愣住了。
王錚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深色長褲配皮鞋，頭髮難得梳得整整齊齊，少了平時的痞氣，多了幾分成熟的英挺。他單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那裡就像從雜誌封面走出來的人。
李清愣在原地，一時間忘了自己還按著裙子。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來。
裙襬高高揚起，李清驚呼一聲，雙手慌亂地往下壓，包包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襯衫下擺又被往上扯，露出一截白嫩的腰。
等她重新站直，王錚已經朝她走過來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眼神卻像鎖定獵物的豹，直勾勾地盯著她。李清下意識後退一步，裙襬又隨著動作飄動，大腿幾乎整片暴露在陽光下。
王錚在她面前停下，低下頭看她。
三十多公分的身高差讓李清必須把頭仰到極限才能看見他的表情。他沒有笑，眼神卻深得讓人心慌，視線從她泛紅的臉頰一路往下，掃過緊繃的胸口、露出一截的腰、短得遮不住什麼的裙子，最後回到她圓睜的眼睛。
「老師。」王錚開口，聲音低沉，嘴角這才慢慢勾起來。「妳穿這樣，很可愛。」
李清覺得自己的臉大概已經紅到可以煎蛋了。
「閉、閉嘴。」她推了推眼鏡，試圖板起臉，聲音卻抖得完全沒有威嚴。「走了啦，不是要約會嗎。」
她轉身往商場大門走，每一步都感覺裙襬在腿間摩擦，每一步都在提醒她自己穿了什麼、答應了什麼。
王錚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因步伐而微微擺動的裙襬上，笑得更深了。
這一天，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