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午后的日头下泛着白晃晃的光,两旁的草叶被晒得蔫软,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浪。秦烈与姬瑶的手一路扣着,步子踩得稳稳当当,不紧不慢地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秦烈忽然停下脚步。姬瑶的手被他一带,也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前方官道拐角处,三个身穿灰褐短衫的修士正围着一个背着药篓的老人。其中一个身形粗壮的正抓着老人的衣领把人往上提,另一个已经解开了药篓的绳扣,往地上倒药材。
“住手。”秦烈松开姬瑶的手,几步跨上前去。
为首那个壮汉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歪:“哪来的野小子,滚。”
秦烈没退。他站在老人身前,双臂微微张开把老人挡在身后。他的右肩微沉,丹田里那缕淡金色的灵力已经提了起来。姬瑶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青色短剑的剑柄上。
壮汉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心裹着一层稀薄的黑气。秦烈侧身避开正面,右臂还是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脚底在官道上拖出两道浅印。右臂从肩膀到手腕一阵发麻,像被密密的细针扎进去,指尖都有些不听使唤。
“秦烈!”姬瑶的声音冷下来。
她已经动了。冰霜之力从她掌心漫出,脚下的泥土一瞬间凝出薄薄的白霜,往三个修士脚下蔓延。那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脚踝已经被冻在原地。姬瑶五指一合,三人体表覆上一层冰壳,动弹不得。壮汉脸上的倨傲瞬间退成了惊惧,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滚。”姬瑶只吐了一个字。
她松开冰霜的钳制,三个修士脚下一软跌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药材撒了一地也没敢回头捡。
老人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对着秦烈和姬瑶连声道谢。他一边收拾药篓一边说:“两位恩人,前面落雁城一带近来不太平,常有修士失踪,你们若是往那边去,可千万要当心。”
秦烈扶着右臂应了一声。老人背起药篓走了,身影沿着官道慢慢变小。
姬瑶转身走到秦烈面前,一把掀开他的右袖。小臂上浮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带着零星青紫。她眉头拧起来,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贴在他手臂上轻轻按着。凉意渗进皮肤,麻感慢慢退下去。
“叫你逞强。”姬瑶低着头,语气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秦烈用左手握住她正在冷敷的那只手。姬瑶抬起眼来看他。
“我说过,”秦烈看着她,“要挡在你前面。”
姬瑶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把脸别到一边,鼻子里哼了一声。秦烈看见她耳尖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知道了。手拿开,还敷不敷了。”
秦烈笑了一下,松开手。姬瑶又把冰霜按回他手臂上,力道比刚才重了点,带着赌气的意思,却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寸红痕都盖到。
两人沿官道又走了一阵,拐进路边一条小径。小径尽头是一条浅溪,溪水清可见底,水声潺潺,溪边长着一大片平整的草甸,被日头晒得暖融融的。姬瑶拉着他在溪边坐下来,先洗了手,又把他右臂的袖子重新挽上去仔细看了一遍。红痕已经淡了大半,她的指腹顺着那道痕迹往下摸,摸到手腕,又往上摸到肘弯,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慢下来,越来越轻。
秦烈偏头看她。姬瑶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臂上,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浮着一层很淡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引起的红。她的手指停在他上臂内侧,指腹贴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姬瑶。”秦烈叫她。
她抬起脸来。秦烈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种湿润的、说不清的光。她忽然凑过来,一手撑在他膝上,一手攀上他的肩膀,嘴唇撞上他的。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牙齿在他下唇上磕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放柔。秦烈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溪水从他们脚边淌过去,草叶的气味混着姬瑶身上那股凉凉的、像雪水一样的味道钻进秦烈鼻子里。他偏过头换了个角度,舌尖撬开她的唇,把这个吻加深了。姬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嗯”,手指攥住他肩头的衣料,膝盖往他身侧挪,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秦烈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摸到衣带。他没有急着解,指腹贴着衣带的边缘来回摩挲,嘴唇从她嘴角移开,落在她下巴上,再往下,沿着脖颈一路吻到锁骨。
“嗯……”姬瑶的脖子微微后仰,将颈侧的皮肤更多地露给他。她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没有用力往下按,只是搭在那里,指尖微微发颤。
秦烈把她放倒在草甸上。暖热的草叶贴着她的背,姬瑶轻轻抖了一下。他撑在她上方,低下头看着她。她散开的发丝铺在青草间,沾着几片细碎的野花瓣,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着喘气,胸口起伏得很明显。秦烈解开她的衣带,把外衫慢慢褪下来,动作很轻。他低头吻了吻她胸口那道淡粉色的旧疤,嘴唇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
姬瑶的手抓紧了他肩头的衣料。“你、你脱你自己的。”她声音细而急,别开脸不去看他。
秦烈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把上衣揭了。他重新覆下来的时候,两人肌肤相贴,姬瑶被烫得缩了一下,随即又主动贴回去,手臂环上他的背。他的吻从她颈侧一路落下来,经过胸口、腰侧,每一处都停一停,用唇和指腹感受那片皮肤的温度和颤栗。姬瑶的呼吸越来越碎,手指在他背上收紧又松开,指甲留下浅浅的划痕。
“秦烈……”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他回到她面前,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热而潮。他慢慢地沉进去,姬瑶的眉头蹙起来,嘴唇里溢出一声长长的、被拉断的“啊——”。她的手从背上滑到他后腰,十指扣紧。
“疼吗?”秦烈停住,声音低哑。
“不……”姬瑶摇头,膝盖往他腰侧蹭了蹭,脚跟搭上他的后腰,“你、你动一动。”
他动起来,起初很慢,每一下都推得清清楚楚。姬瑶的手指扣着他的背,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啊……嗯、秦烈——慢、慢点——”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腰却不受控制地迎上去。
草甸被两人的重量压出一片浅浅的凹痕。春日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秦烈低头吻住她,把她喉咙里溢出来的零碎声音堵回去一半,剩下的一半碎在溪水声里。他加快了节奏,姬瑶的腿在他腰上收紧,脚趾蜷起来,声音完全不成调了,只剩下被撞开的单音:“啊——啊、别停……那里……”
她弓起背,整个人绷紧了一瞬,手指深深陷进他背上的肌肉里。秦烈又重重地送了一次,然后抵在最深处停住。姬瑶的腿还在轻轻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湿润。秦烈没有急着退出来,只低下身去亲她的嘴角和眼皮,等她慢慢平复。
好一会儿,姬瑶才睁开眼睛,水汪汪地瞪了他一眼。秦烈笑着退出来,侧身躺到草甸上,顺手把她捞进怀里。
姬瑶枕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鼻音:“我才不在乎你挡不挡在我前面。”
秦烈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低头看她。
姬瑶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你挡不挡,我都跟着你。”她的手从旁边摸过来,扣进他指缝里,扣得死紧,一根一根指头都嵌得严严实实。
秦烈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溪水还在脚边流,草叶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天边的日头已经偏西,光线从金黄慢慢转成了橘红。
两人又躺了一阵才起身收拾。秦烈把散落的衣衫一件件捡起来,姬瑶坐在草甸上系衣带,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腰间那柄青色短剑的剑柄。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把剑柄上的纹路用指腹摩挲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暮色已经从天边漫上来。官道尽头,落雁城的轮廓在橘红色的天光下显现出来——城墙高耸,城楼连绵,比青石镇大了何止十倍。风从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姬瑶熟悉的寒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青色短剑,若有所思。
秦烈站起来,伸手递向她。“走吧。”
姬瑶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这一次她自己先扣紧了,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两人沿着小径走回官道,往落雁城的方向去。身后的溪边草甸上,被压平的青草正在慢慢弹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