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林若屏的電話之後,星辰沒有立刻離開辦公室。
他坐回椅子裡,把那張手繪的勢力分布圖攤開,目光落在右上角那個被紅筆圈了三圈的名字上——程宏欽。旁邊三個問號還沒抹掉,但現在他心裡的優先順序已經變了。蘇晚晴的失聯必須查,可眼下有一條更大的魚正在游進他的網裡,錯過這個時間窗口,以後要多花十倍的力氣。
萬盈集團的權力真空期。
林若屏說董事長下週赴日檢查身體,決策權會暫時移交給她。這句話的價值,現在想起來比什麼都大。一個有心臟病的老董事長,一個能暫時掌權的業務副總,加上他手裡那三條物流線——市區東側餐飲食材、西側電商包裹、醫療器材專線——三把刀子已經插在萬盈的咽喉上,只差臨門一腳。
他把勢力分布圖收進抽屜,拿起手機傳了三條訊息。
第一條給風秀英:「幫我盤點所有帳戶的可動用資金,明天中午前給我數字。不用問用途,照做。」
第二條給林芷彤:「妳之前提到模特圈認識一個退休老將軍的兒子,他現在是不是萬盈的股東?幫我約他吃飯,越快越好。」
第三條給方雅琳:「明天下午兩點的見面取消。妳老公如果還在追妳的行蹤,今天晚上回家故意讓他翻到幾封假的簡訊,內容導向他懷疑的那個方向,但不要讓他找到證據。虛擬定位器的路徑我會幫妳設定。」
三條訊息發出去之後,他才關掉辦公室的燈,騎車回家。
隔天早上八點,風秀英的訊息準時跳進來。星辰坐在631室的客廳裡,桌上攤著一碗外帶的鹹豆漿和兩顆水煎包,一邊吃一邊看螢幕上的數字。
風秀英把她名下所有流動資金的明細整理得一清二楚,連三筆還在定存裡的、提前解約要扣多少違約金都算好了。總數不算嚇人,但足夠撬動第一塊磚。
星辰回了兩個字:「收到。」
九點半,林芷彤傳來訊息:「約好了,他今天剛好在台北。中午十二點半,福華飯店二樓的江南春,我陪你去。」
星辰放下筷子,嘴角微微勾起來。
這位退休老將軍的兒子,他在勢力分布圖上看過名字——姓唐,單名一個「震」字,今年四十三歲,手中握有萬盈集團百分之十九的股份,是除了董事長家族以外最大的單一股東。這人在商界的名聲很微妙,說他精明也算精明,但骨子裡有種官二代的懶散,不太親自管公司的事,每年只管領股利。要不是他老子當年跟萬盈創始人有過命的交情,這批股份也輪不到他手上。
星辰換上一套鐵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刻意不扣,露出一小截鎖骨的線條。他在鏡子前站了三秒,確認魅力值10級的光芒已經內斂成一種沉穩的氣場——不是鋒芒畢露的帥,而是讓人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可以信任、可以合作、最好不要與他為敵的那種感覺。
被動技能「沉穩氣場」配上「中級說服力」,再加上他昨晚刻意調整過的「永久催眠烙印」所附帶的言語影響力,今天這場飯局不會太難。
中午十二點二十分,星辰抵達福華飯店。
林芷彤已經在大廳等他。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身褲裝,頭髮挽成低馬尾,妝容比平常收斂,看起來專業又不過分張揚。她一看見星辰就快步迎上來,低聲說:「唐震已經到了,在包廂裡。他今天心情不錯,剛跟朋友打完高爾夫過來的。」
「很好。」星辰把手輕輕搭在她後腰上,帶著她往電梯走。「等一下妳負責開場,聊模特圈的事,把氣氛弄輕鬆。談到萬盈的時候我來接。」
林芷彤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秀英姐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有跟她聊過了。她沒有再生氣,只是說下次希望你先跟她講一聲。」
星辰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絲笑意:「妳們兩個現在關係不錯?」
「還不是因為你。」林芷彤沒好氣地戳了一下他的腰,但手指碰到西裝底下那層緊實的肌肉時,耳根還是微微紅了。
包廂的門推開,唐震已經坐在裡面喝茶。這人長得一張標準的外省第二代臉——五官端正但沒什麼稜角,皮膚保養得不錯,看得出來年輕時應該挺瀟灑,只是現在肚子稍微有點凸出來,拿著茶杯的手指上戴著一枚老式的翡翠戒指。
「哎呀,芷彤!好久不見!」唐震站起來,聲音中氣十足,帶著那種從小在眷村長大的爽朗。「妳說要介紹個朋友給我認識,我還想說是哪個模特兒圈的新人咧,結果帶了個帥哥來——這位是?」
「唐哥,這位是星辰,星辰貿易暨經紀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林芷彤笑著在唐震對面坐下,語氣自然得像在介紹自己家人。「他最近在談一筆跟萬盈有關的合作案,我想說您既然是萬盈的大股東,就幫著牽個線。」
唐震挑了挑眉,目光轉向星辰,上下打量了兩秒。
星辰沒有閃避他的視線,而是穩穩地迎上去,嘴角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他伸出手,握手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對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跟自信。
「唐哥,久仰。」星辰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對話的節奏裡。「今天不是來談生意的,只是想認識一下。林姐常跟我提起您,說您在圈子裡做人最講義氣。」
這句話有一半是編的,但唐震顯然很受用。他「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星辰的肩膀:「講義氣不敢當啦,就是答應人家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來來來,先點菜,這家的東坡肉跟蟹粉小籠包很厲害。」
飯局的前半段,星辰幾乎沒有提到萬盈。
他讓林芷彤跟唐震聊模特圈的事,聊唐震年輕時追過哪個女明星、聊他父親當年怎麼跟萬盈創辦人一起從軍中退下來做生意。唐震喝了兩杯紹興酒之後話匣子就開了,說起他老子當年用一卡車的軍用罐頭換到第一筆創業資金的故事,說得口沫橫飛。
星辰全程沒有插嘴,只是安靜地聽,偶爾點頭、偶爾笑。但每一次他笑的時候,那個笑容裡都帶著一種微妙的、不易察覺的引導力。
魅力10級的被動技能「永久催眠烙印」附帶的效果正在悄悄運作——他不需要像初級催眠那樣盯著對方的眼睛下指令,只要在同一個空間裡待得夠久,他的言語、他的氣場、他每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微表情,都會在對方的潛意識裡種下種子。
等到唐震說累了,喝口茶歇氣的時候,星辰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唐哥,有件事情我想聽聽您的看法。」他把茶杯放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萬盈這幾年的經營方向,您覺得怎麼樣?」
唐震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老實跟你說,我現在很少管公司的事。老董事長那個人你知道的,很強勢,什麼都要自己抓在手裡,我們這些股東其實沒什麼話語權。」
「我理解。」星辰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精準的同情。「不過唐哥,您是最大的外部股東,百分之十九的股份不是小數目。如果董事長因為健康因素沒辦法繼續主持大局,您覺得萬盈的未來應該交給誰?」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唐震心裡最沒有防備的地方。
他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點醒的困惑。
「你……你怎麼知道董事長身體不好?」唐震壓低聲音,眼神裡閃過一絲警覺。
星辰微微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這個笑容他練過,在鏡子前面練了至少二十次——不多不少,剛好讓對方覺得自己說溜了嘴,但又不至於顯得心虛。
「唐哥,我在這一行雖然資歷不深,但消息還是靈通的。董事長下週要去日本檢查身體,這件事在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他把茶杯放下,目光直直地看著唐震的眼睛。「我今天約您吃飯,不是來套消息的。我是來問您一句話——如果有人能讓萬盈變得更好,您願不願意支持?」
林芷彤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句:「唐哥,星辰做事很靠譜的。我的經紀約現在就簽在他公司,他開出來的條件比之前那家公司好太多了,而且沒有任何隱藏條款。」
唐震沉默了好幾秒。
這個沉默裡,星辰能感覺到自己之前釋放的所有暗示正在唐震的腦子裡發酵。魅力光環、說服力被動、再加上這段對話裡刻意設計的節奏——先讓他放鬆、再用關鍵問題敲開他的防備、最後讓林芷彤用第三方證言補上臨門一腳。
終於,唐震嘆了口氣,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好吧,你說說看,你的方案是什麼?」
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公筷,夾了一塊東坡肉放到唐震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在照顧自家長輩。
「方案不急,今天先吃飯。」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暖。「我只是想讓唐哥知道,如果有一天董事會需要做出重大的決定,我星辰第一個尊重您的意見。百分之十九的股份,代表的不是錢,是您父親那一輩打下來的根基。這份根基,不該被不懂珍惜的人糟蹋。」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鐵鎚一樣敲在唐震心口上。
星辰看到唐震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那是催眠暗示正在錨定的生理反應——他剛才那段話裡,把「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和「根基」以及「支持星辰」這三個概念綁在一起,植入了唐震的潛意識。
這不是過去那種粗暴的、強制性的催眠指令。這是一種更精密的操作,利用的是「永久催眠烙印」所賦予的深層信念植入能力。唐震醒來之後不會覺得自己被控制了,他會真心地、由衷地認為——支持星辰,就是保護他父親留下來的根基。
飯局結束的時候,唐震主動握著星辰的手,力道比一開始重了很多。
「星辰,你這個人不錯。」他拍了拍星辰的手背,語氣真誠得連林芷彤都有點意外。「之後董事會有什麼動靜,我會讓祕書通知你。你放手去做,唐哥這邊不會擋你的路。」
「謝謝唐哥。」星辰微微鞠躬,姿態謙遜但眼神裡沒有一絲動搖。
送走唐震之後,林芷彤在飯店大廳拉住了星辰的袖子。
「你剛剛……有用那個嗎?」她低聲問,眼神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
星辰側頭看她,伸手把她額前掉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時候,林芷彤的身體很輕地抖了一下。
「用了,但不是妳想的那種。」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只是讓他自己說服自己。他本來就對董事長有意見,我只是幫他把那些藏在心裡的想法整理出來而已。」
林芷彤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比那些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可怕多了。」
「那妳怕我嗎?」星辰問,嘴角微微勾起。
林芷彤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從自己耳邊拿下來,十指交扣地握了一下,然後放開。
「走吧,下午還有很多事要做。」
當天下午四點,星辰的辦公室裡,風秀英把一疊銀行對帳單和資金調度表放在他桌上。
「可動用的現金大概八百七十萬,定存解約的話可以再擠出三百二,但違約金要扣掉四萬多。」她說完,雙手抱胸看著星辰,眼神裡帶著一種已經習慣了不多問的平靜。「夠不夠?」
「夠了。」星辰翻了一下報表,然後抬頭看她。「秀英,接下來三天可能會很忙。妳幫我把行程全部排開,專心盯萬盈那邊的進度。」
「知道了。」風秀英點頭,轉身要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星辰。」
「嗯?」
「方雅琳的老公,昨天晚上跑去她娘家鬧。」風秀英的聲音很平,但語氣裡有一種壓著的怒意。「她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聲音都在抖。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星辰放下手裡的筆,往椅背上一靠。
「程宏欽的事情辦完之後,下一個就是他。」他的聲音很輕,但風秀英聽得出來那層平靜底下壓著的是什麼。「讓雅琳再忍幾天。跟她說,我不會讓她白忍。」
風秀英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開門出去了。
週四下午兩點,萬盈集團的董事會臨時會議在內湖的總部大樓召開。
會議的名義是「討論年底的營運方針調整」,但所有董事都知道真正的主題只有一個——董事長何時能把權力交出來。
林若屏坐在會議桌左側第三個位置,面前攤著一疊整整齊齊的文件,表情鎮定得像是在參加一場例行公事。她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但訊息通知的震動一直沒有停過。
會議開到一半,董事長從日本傳來的視訊畫面突然中斷了。祕書說是訊號不好,但林若屏知道那是醫院的網路不穩——她昨天就透過自己的管道確認過了,董事長在日本檢查時心臟病發作,目前還在加護病房觀察,根本不可能親自主持任何會議。
這個消息,她在會議開始前五分鐘,才用一封加密郵件同時寄給了另外四位董事。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這樣不行。」坐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董事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董事長的身體狀況顯然已經無法負荷公司營運,我們必須要有應變方案。」
「我同意。」另一個聲音接上來。「但問題是,誰來接?」
幾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目光最後都落在林若屏身上。她是業務副總,公司這幾年的營收有一半是靠她撐起來的,放眼整個管理層,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人選。
但林若屏沒有接話。她把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然後抬起頭,語氣平穩得像在報告氣象。
「各位董事,我今天不是來爭取總經理位置的。我是來提案的。」她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收購要約書,推到會議桌中央。「這是星辰貿易暨經紀有限公司的收購要約,負責人星辰先生願意以個人名義收購萬盈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條件是保留所有原有員工與管理層。收購金額已經匯入第三方信託帳戶,隨時可以查驗。」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炸開了。
「什麼?」
「星辰?就是那個搶走我們三條物流線的年輕人?」
「荒唐!一個成立不到兩個月的公司想收購我們?」
林若屏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平靜地繼續說:「唐震董事已經在一個半小時前透過電話表態支持這項收購案。加上我的委託投票權,目前支持票數是兩票。」她抬起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需要我提醒各位嗎?董事長目前人在加護病房,無法行使否決權。根據萬盈的公司章程,重大決策只需要董事會多數決。」
那個老董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若屏沒有給他機會。
「另外,」她從文件夾裡抽出另一份紙,推到桌子中央,「這是董事長在日本醫院出具的醫療證明,上面清楚寫明他目前不適合進行任何商業決策。這份證明已經經過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
接下來的表決,星辰是透過林若屏的即時訊息同步得知的。
第一輪投票,三票反對、兩票贊成、一票棄權。
林若屏要求休息十分鐘。這十分鐘裡,她把那個棄權的董事請到隔壁的小會議室,關上門,不知道說了什麼。十分鐘後重新開會,棄權票變成了贊成票。
比數變成三比三。
最後那一票是唐震的。他沒有親自出席,而是派了他的祕書帶著授權書來。祕書把授權書放在桌上,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唐震先生授權林若屏女士代為行使本次董事會投票權,立場為贊成收購案。
四比三,通過。
當天晚上九點,星辰坐在辦公室裡,桌上的手機亮起來。林若屏傳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簡單扼要,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裡轉動的聲音。
「收購案通過,條件如你所願。明天下午簽約,萬盈是你的了。」
星辰看著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後放下手機,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
他沒有笑,也沒有特別亢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晰感,像是一個棋手看到對方國王已經被逼到棋盤角落時的那種篤定。
他打開系統面板。
螢幕上的光標跳動了兩下,然後一連串的提示像瀑布一樣刷下來。
「重大商業里程碑達成:成功收購行業內主要競爭對手。」
「經驗值加成計算中……」
「等級提升至15級。」
「獲得技能點數:1點。」
「解鎖被動技能:企業領袖——效果:領導魅力對商業合作夥伴產生額外加成,旗下企業員工忠誠度被動提升,企業營運效率增加15%。」
「下一級解鎖預告:等級17級,解鎖被動技能『金融掠奪者』。」
星辰關掉面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疊下午才印好的收購文件上。文件的首頁寫著「萬盈集團股權收購合約」,右下角留著一塊空白,等著明天簽名蓋章。
他把文件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鋼筆,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字。
星辰。
筆尖停在紙上,墨跡微微暈開。他把筆放下,拿起手機,撥了林若屏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通。
「林姐,明天簽約之前,幫我安排一件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在那個平靜底下,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重量。「萬盈所有經理級以上的主管,全部約來總公司開交接會議。理由隨便妳編,但人到齊之後給我獨處的時間,一個人都不准缺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林若屏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你打算連高層也一起搞定,對不對?」
星辰沒有回答,只是掛掉電話,把那疊收購文件整整齊齊地放進公事包裡。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辦公室的日光燈在他身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桌上那張手繪的勢力分布圖還攤開著,右上角程宏欽的名字旁邊,三個問號還在。
但他現在暫時不需要去處理那三個問號了。
明天過後,萬盈集團就是他的。
至於程宏欽——星辰拿起紅筆,在那個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蘇晚晴的最後通聯記錄,從林若屏那邊調。」然後他把筆放下,拎起公事包,關燈,鎖門。
走廊上,手機又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方雅琳傳來的訊息。
「虛擬路徑生效了,他現在以為我今天下午在桃園。謝謝你。」
星辰回了一個字:「好。」
他收起手機,走進電梯。鏡面的電梯門映出他的臉,英俊、沉穩,眼底有一點還沒熄滅的光。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揚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