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阵抽搐终于从身体深处退潮，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着往后退了半步。靴子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点黏腻的轻响，我赶紧稳住自己，低头装成看手机的样子，把风衣下摆悄悄拉平。一道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根往下爬，被风衣内衬接住了大半，剩下一点沿着小腿滑进靴口，在脚踝处留下一道凉意。
列车到站报站声响起，我混在几个乘客里走出车门。步子往外迈的时候大腿还在打颤，膝盖险些一弯，我伸手扶了下门框。站台风灌进风衣下摆，凉得我缩起肩膀。从这里到学校只有一条街，我踩着那种酸软到站不稳的步伐，沿着路灯一盏一盏数过去。背后有电动车铃响，我侧身让开，余光扫见车灯照在自己腿上，那条风衣下摆遮不住的地方还湿着，灰白色的皮肤反着一点光。
校门口的保安没有擡头，我刷了门禁走进去。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亮着蓝光，空气里有股洗衣粉和狗尾巴草混在一起的气味。我沿着楼梯爬上三楼，掏钥匙的手抖了两次才插进锁孔。门一开，舍友的床帘拉着，她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床下。我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位置，拉拢帘子，把风衣脱下来。风衣内侧沾着一大片深色水渍，贴着皮肤的那一面已经凉透了。我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又去解裙子侧边的拉链。拉链卡在一半，我急得用指甲去抠，指尖都刮红了才弄下去。
浴室的水声盖住了一切。温热的水从喷头浇下来，我终于允许自己把一直绷着的腰塌下去，额头抵在瓷砖上，小腿肚子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抽。水流灌进头发，顺着马尾滴下去，在脚边聚成一小滩。我挤了沐浴露，手掌从上到下搓过身体，指尖碰到胸前被杆子磨红的印子时，我嘶了一声。那圈皮肤肿起来了摸上去烫烫的像被砂纸打过，碰到水流都觉得疼。更隐秘的地方更是碰不得沐浴露还没冲干净，我就把喷头调成了凉水，对着下面匆匆冲了几下，冷得牙齿打颤。
从浴室出来，我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脚在皮靴里闷了一天，脱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酸热的气味。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被袜子前端勒出了红痕，脚底泛着一层粉。我脱掉两只袜子，其中一只已经半湿，是被小腿滑下去的东西浸透的。我把它们并排摆在膝盖上，看了几秒。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楼下的猫叫。舍友的床帘依然拉着，她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轻而均匀。我犹豫了一下，把那只半湿的袜子卷成一个小卷，慢慢推了进去。身体里面被冷冰冰的东西撑开，激得我并起腿，脚趾在凉席上抓了一下。那个卷不大，但走路时含在身体里的感觉非常明显。我慢慢挪着躺下去，侧过身子，把另一只袜子塞进嘴里。舌头第一时间尝到那股咸味和一点点皮革的味道，混着今天一整天闷出来的湿度。我含得并不深，前端正好压在舌面上，喉咙里涌上一阵轻微的异物感。我闭起眼，牙齿轻轻咬着袜口，身体内部的袜子卷随着呼吸被夹得一放一松。这一天从试衣间开始，每一段路都还活着一样在我身上跳。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凉席贴着后背，我并紧大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嘴角还衔着袜边，身体里面那张嘴还在时不时地缩一下，像是在自己吃自己。窗外的天还没亮透，我就这样睡着了。